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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告别

作者:晴空云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9月的撒丁岛气温适宜,罗马客场对战卡利亚里的比赛,将在周日的下午两点开赛,天气预报说那是个晴天。


    切洛在飞往撒丁岛的航班上雀跃不已,这将是他第一次在撒丁岛竞技场踢上意甲比赛。


    切洛在16岁时就完成了一线队首秀,尽管他从不是主力,但很多忠实的球迷场场不落,是他们看着他长成今天的切洛。


    大名单里有几位切洛同期的青训球员,切洛上赛季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共同征战意甲,这给他留下了小小的遗憾。


    短暂的一个多月过去,再见面时,他却要穿着客场的白衣站在他们的对面了。


    踏在撒丁岛竞技场的草皮上,切洛想和他的前队友们聊聊天,他在卡利亚里也有自己的弗兰切斯科、达尼埃莱、安东尼奥和亚历桑德罗们。


    这很正常,你又没在偷情或者什么。切洛这么告诉自己。但他还是有点莫名的心虚,于是,他先假装颠球时一膝盖把球撞飞了出去。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小跑去热身的主场队伍那边。


    切洛超不经意地任球滚到皮萨诺眼前,“呀,球不小心顶偏了。”还带上了一点蚊子叫般细小的台词演绎。


    皮萨诺作为老舍友,一眼看出有人是来闲聊来了,直接踩住球,打断切洛假意弯腰捡球的前摇动作。“ciao,切洛。”


    切洛笑着站起身看他,“ciao,弗兰!”他又假装用手比出握话筒的姿势,拿到皮萨诺嘴边提问。


    “赛前采访:二十分钟后,你就要和罗马的金童比安奇诺对位了,你怕不怕?”


    皮萨诺上手就去戳切洛腰上的痒痒肉,“你还跑我这儿来装上了是吧!你等着瞧吧,等下被铲翻可别再坐在地上哭,还要等我拉你起来!”


    皮萨诺说的是他和切洛12岁时的事情,教练让小切洛改踢前锋,训练赛上,才换位置的他是明显的薄弱点,一场比赛下来切洛总是被针对,他摔倒了无数次,最后一次他气得坐在地上,哭的很大声。


    比他也只大一岁的皮萨诺哄好了被孩子们嘲笑娇气的小切洛,拉他起来,平时空闲里也经常教他怎么摔不那么疼的小经验。


    切洛拍开皮萨诺乱怼的魔爪,反驳道:“我什么时候哭了?”这话一出口,切洛又想起来小时候的事了,紧急改口,


    “呃,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拿出来说!你才是,现在的我壮如维埃里,你们都当心被我撞翻吧。”


    切洛假装生气,弯腰一把夺过球,做了个鬼脸才乐呵呵地跑走了。


    下场时,切洛差点走神往主队更衣室方向拐过去。他及时反应过来,止住脚步,走回正路。


    他站在客队的椅子前,看着衣架上领口印着双色条纹镶边的白色44号球衣,突然觉得恍若隔世。


    切洛趁着套上球衣时用力闭了会儿眼,他劝慰自己:进更多的球吧,切洛,胜利能冲淡一切。


    “-下午好,即将在两点钟准时开赛的,是意甲第五轮,卡利亚里主场迎战罗马。


    “-本场的卡利亚里依旧是延续了上轮联赛的4-3-3阵容,客队在锋线要员小曼奇尼缺阵的情况下,由托蒂暂驻4-3-3阵中的右路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罗马首发的44号比安奇诺正是一位出自卡利亚里青训的小将。


    “-这位目前18岁零28天的年轻前锋,以连续四场共进7球的惊人战绩在本赛季登陆意甲,希望今天面对母队,他仍能为球迷们贡献良好的发挥。”


    切洛与卡利亚里的球员们一一握手,球场和他离开前相比丝毫未改,但这次,他的支持者们身处角旗区的一块小小扇形。


    哨响,中圈开球。


    卡利亚里坐镇自家主场,鸣哨后即刻拿出了进攻的气势,中场几波传递,艾斯波希托右路接球后一路突破下底,但库尔奇早已就位,而罗马后卫同样回防及时,射门角度狭窄到无以复加。


    主队边锋被逼抢压迫到边线周围,他没来得及找到更好的角度,匆忙间送出传中,将球做给禁区内的队友。


    兰杰拉高高跃起争抢落点,这一下让皮球幸运地弹地折射而起,直奔左下形成打门,但可惜还是被库尔奇尽力挡出门框范围。


    “-兰杰拉头球攻门!罗马门将极限反应,力保球门不失!”


    足球弹出,齐沃一脚解围,彻底终结了卡利亚里的这次进攻。


    下一波主队攻势依旧迅猛,帕努奇通过犯规才将他制止,开场10分钟就领到黄牌,他接下来需要更加谨慎。


    场面的局势终于在罗马被压制20分钟后迎来转机。德罗西自后场截断主队进攻,抢下球权将足球传递至前方,托蒂接球面对主队球员上抢,从容不迫地侧对足球,左脚果断一垫,轻盈潇洒地将牌发出。


    托蒂这样才华横溢的球员,每一脚出球都和独自在空场练习一样稳定且高效。一次极具威胁的传球直插对面半场,无需花哨动作,功力深厚的高手飞花摘叶即可成兵。


    “-面对卡利亚里后腰的阻拦,托蒂没有一秒停留,快速将球送出,这就是大师的风范!”


    皮球经由两脚传递至禁区弧处,有如三维弹球般灵巧,中间甚至不曾落地,切洛接到球瞬间提速进攻,皮萨诺果然履行赛前宣言倒地放铲,切洛对他以前的舍友太过熟悉,他对皮萨诺放铲时机早有预料。


    切洛按照预判好的时机跃起,皮萨诺被他跳绳一样轻松躲过,与此同时,主队回撤防守的中场孔提也拍马赶到,他这时的站位背对裁判,上手推人的动作十分安全。


    可惜,孔提对切洛还存在着以往的惯性思维,跑动中的隐秘一推很难撼动现在已经长成的切洛。他发现切洛纹丝不动,眼看这位意甲最高效的杀手即将突入禁区,他只好鲁莽下铲拦截下切洛。


    “-孔提放铲!这一下应该是在禁区外面,但好像是没碰到球。”


    孔提这个铲球实在没有技术含量,他完全没碰到球,而且撞上了切洛的脚踝,切洛被绊倒,他当然记得争点,失去重心的瞬间他直接顺势摔进了禁区。


    切洛感到脚踝处的疼痛,但他已经习惯了。


    这种感觉在这个月里实在重复了太多次,以至于切洛立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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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下了诊断——这只是碰撞间的硬伤带来的,这种程度的小问题很快就会恢复如常。


    它会在下场后形成紫色的淤痕,然后褪色成黄绿色,接下来几天里它会越来越淡,直到切洛按上去也不再有感觉,直到最后彻底消失无踪。


    裁判鸣哨吹停比赛,他走近事发现场的路上就已经把手伸向胸前的口袋,两队球员围上来申诉,切洛简直怕被谁踩到,放下捂着痛处的手又向旁边滚了两圈。


    不远处的人堆里吵吵嚷嚷,切洛看了眼那个戴着袖标挥动的手臂,心想还有一会儿空闲,便把视线又挪回湛蓝无云的天空。


    争论结果出来了,黄牌加任意球,位置很好。切洛站起来脚尖点地,转两圈活动活动脚踝,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他也没指望这一下真能把人罚下场,那也太美好了。


    “-我们能看到当值主裁最后对孔提出示了黄牌!然后是给了罗马一个任意球。


    “-英明的判罚,我们刚才通过回放能看见,犯规的地点的确发生在禁区之外。


    “-这一球交由队长托蒂主罚。”


    托蒂在这种位置的任意球很有威胁性,他生涯中不乏任意球直接破门的精彩记录。


    切洛和人墙互相拉扯时,稍微腾出一只手在低处打着手势,他不确定托蒂会不会直接打门,但他时刻准备着。


    哨响,托蒂发出了一个战术任意球,切洛在出球瞬间即有了预感,纵使禁区里此时人满为患,但切洛还是无比精准地找到了唯一的空隙。


    切洛接球,这个射门角度刁钻精确,连着穿越两人的腿间撞柱,门将来不及做出扑救,任足球反弹进卡利亚里的门线内。


    “-比安奇诺进球有效,罗马1-0领先卡利亚里!”


    切洛射门进球后在原地站定,他先抬头去看角旗区的罗马球迷们,他们爆发出的欢呼让人迷醉。


    切洛环视一圈周围熟悉的看台,大屏幕上显示着刚刚被他亲手改写的比分,死忠球迷区还是一如既往地拉起助威条幅,但切洛已经不再期待在他们的横幅上出现自己的名字了。


    切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卡利亚里从他8岁开始贯穿了他的整个童年岁月,但他对卡利亚里只是念旧和微妙的惆怅情怀,好像火热的激情只有罗马曾带给过他。


    罗马的魅力何在呢?切洛不知道,他可能从不是个死忠球迷,对任意一家球会也没有过这样的爱意,无论是群星闪耀的米兰,锋霸辈出的国际,还是意甲班霸尤文,切洛都没有过动心。


    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短暂的一个月意甲经历,确实已经让切洛无可救药地爱上了罗马。


    可能是雏鸟情节吧,也许切洛就是这样命中注定会爱上他在意甲的第一支球队,他会永远记得自己的第一次胜利、第一次进球。红黄色的烙印会永远在切洛身上留下痕迹。


    切洛送出飞吻似的轻吻自己的手指,而后把手指按上撒丁岛竞技场的草皮,他的路从这里开始,这是他对卡利亚里正式的告别。


    切洛站直身子,迎接队友们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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