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知道愛上了你像似自焚
仍然願意靠向你親近
也許痴心可以換情深
再無望盼填吻①
第二十一章
VV酒店顶层。
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优雅欢快的弦乐乐团现场伴奏，珠光宝气的宾客戴着假面面具，已经迫不及待在华丽的舞池，满场飞舞。
许曦月仍旧那身细肩带绿色缎面长裙，她挽着刚换了新旗袍的老太太进屋。
宴会厅内，众人不禁朝她们投来惊艳目光。
许曦月不自在地想收拢披肩，莹白纤长手指却瞬间抓个空。
差点忘了，刚才在休息室，披肩被老太太嫌弃扯掉。
幸好舞会灯光昏暗，她环视四周一圈，抬手推了推脸上兔子造型的面具，低声道：“Jade，要不我还是不要戴面具了吧。”
她只是老太太的随同翻译，今晚也没有要和宾客共舞的打算。
老太太闻言打量着许曦月现在的新装扮，身姿高挑的漂亮女孩，无疑是会场最亮眼的存在。
少女乌黑秀发高挽起发间点缀着绚丽夺目的皇冠，琥珀色水眸清澈灵动，精致俏丽的面容藏在黑色半脸面具后，掩不住高贵出尘气质，宛若神秘的公主。
老太太很满意自己的眼光，她自信高傲仰起头，态度坚决道：“那可不行，你的面具可是我精心帮你挑选的，今晚全场第二美，当然第一是我哦。”
“……”
许曦月自然没有要和自己的客户争谁美，她清楚老太太的顽皮任性，玩笑附和道，“是是是，我们Jade最美，审美也最棒！一会儿肯定一大批绅士争抢邀你共舞，你可别挑花了眼哦。突然想到，那我岂不是要成为全场最亮的灯泡喽！”
老太太瞬间就被她给逗乐了。
时间拉回进舞会前，许曦月是知道这场舞会不假，心想着等老太太玩累了，说不定可以提早下班了。
而她并不知道是假面舞会。
关键老太太这人吧，玩心挺重，像个没长大的老顽童。
今天完全把她当成模特，热衷帮她挑选衣服就算了，还要她也戴着面具陪她一起玩。
许曦月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她这人吧，怎么说呢，完全没有继承她妈妈杨知韵女士，这方面的优良基因。
杨知韵是优秀的黄梅戏演员，小时候杨女士便教她唱歌唱戏跳舞，结果她舞蹈不行，唱歌走音，样样不行。
典型的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对艺术这方面也不怎么感冒，听音乐会可能昏睡过去的那种。
后来杨女士大抵是认清现实，知道她根本没有艺术的天赋，也就放弃了对她才艺方面的栽培。
后来在学校，但凡各种晚会、联谊会、舞会，她都统统拒绝参加，不去丢那个脸。
尤其去国外做交换生那年，她在学校的社交几乎为零，何况她也不喜欢和异性肢体接触。
“美丽的女士，能有荣幸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走神片刻，许曦月蓦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猛地抬眸看去，说话的竟然是顾屿桉。
其实舞池里很多嘉宾的面具戴着和没戴区别也不大，比如顾屿桉戴着金色复古的半脸面具，他颇具绅士风度地伸出手，邀请她身旁的老太太,Jade女士。
顾屿桉说的是法语，许曦月便没有再多此一举翻译，她回过神，侧头去看老太太的反应。
老太太认识顾屿桉，自然没有拒绝。
她点点头，把苍老的手交给对方，表示接受他的邀请：“OK。”
顾屿桉转头向许曦月使了使眼色，她一下子没领悟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顾屿桉看她愣在原地没动，他今晚的主要任务就是哄老太太开心，以及Louis那老狐狸再让出些利益。
他低声对许曦月说：“许小姐，我虽然不是专业法语出身，简单的日常交流没问题。你放心大胆去玩吧，老太太交给我。”
许曦月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他是嫌弃她当‘灯泡’碍事。
她看了老太太一眼，温婉一笑：“顾总，你跳你的，我在旁边等着Jade，不影响你们。”
她表明自己现在的任务。
顾屿桉扬了扬眉，他偏头转向某暗处，点了点下巴：“宋生，他也在呢，你可以找他去跳舞。”
许曦月顺着他的视线探去，角落灯光昏黄，看到有几位身着华丽礼服的女士，正同宋明宴讲话。
望着男人挺括的背影，她不禁背脊发凉，连忙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谢谢顾总好意，不过还是别了吧。”
她不要命啦，敢找黑老大跳舞。
须臾，她冲着老太太用法语说：“Jade,我去一旁等你哦。”
老太太似乎看出她的想法，俏皮眨了眨眼，惋惜道：“曦月，你打扮的这么漂亮，不去跳舞真的可惜了。”
许曦月：“……”
她觉得一点都不可惜。
舞池里人头攒头，许曦月刻意避开宋明宴所在的那片儿，准备找个安静地等老太太。
然而，这期间不少男士邀请她一起跳舞，均被她无情拒绝。
会场里有点闷，许曦月来到茶歇区，拿了碟子，准备取些水果和点心之类，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慢悠悠品尝打发时间。
她刚端起水果拼盘，身后蓦地响起一道低醇悦耳的嗓音：“许小姐躲在这里偷吃？”
许曦月闻言头皮发麻，黑老大是狗鼻子吗，闻着味儿来的？
她都躲这么远了，还是被他给抓住。
顷刻间，她狡黠眼眸转动，顺理成章立刻把果盘递过去，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宋先生误会了，刚才顾总说您也在舞会，我就想您今晚那么忙，应该还没空吃东西，就赶紧来取点水果准备给您送过去，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
宋明宴居高临下，垂眸扫了眼她小心翼翼端着的水果，她的讨好太过刻意，又太虚假。
昏黄绚丽的灯光球扫过，映照着眼前小姑娘精致的小脸，她盈盈眼眸期期艾艾望着自己，满是惶恐和期待。
他不知道她那么怕自己，谨小慎微的态度令人莫名烦躁。
许曦月看着眼前的男人沉默不语，一时拿不准他究竟什么意思，该不会自己拍马屁讨好他被嫌弃识破。
她连忙小心追问：“宋先生，是这些不合你胃口吗？”
宋明宴敛了敛眸，金色眼镜脚链轻轻晃动，他嗓音清淡开口：“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许曦月鼻腔充盈着熟悉好闻的木质沉香，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哪敢在他面前吃。
她这才分神，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没有戴面具，眸光定定地盯着他打量一番，好奇占据整个大脑，直接脱口而出：“宋先生，你的舞会面具呢？你不去舞池跳舞吗？”
宋明宴微怔了下，没有意料到她会这么问，他很快恢复如常，幽深眸光一片淡然，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没有人邀请。”
“啊？”许曦月骤然一愣，很显然一副不可置信模样，怎么可能没有人邀请他跳舞，不论他优越的外形还是尊贵的身份，那肯定是抢手的。
大家没为他争的头皮血流，大打出手，是因为会场的保镖太多，大家不敢放肆。
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黑老大身份，除了她这个倒霉的小可怜虫。
而且，她记得刚才好几位漂亮女士，应该是邀请他跳舞。
哼！黑老大也是骗子，睁眼说瞎话忽悠人。
思及至此，她表情瞬息万变，悠悠地甜美一笑，像是冬日的暖阳轻轻抚慰，散发着无尽的温柔，明媚醉人的气息。
黑色兔子半脸面具增添几分风情万种，一种又纯又欲的矛盾结合，令人难以招架。
宋明宴注视着她纯真无害的笑容，呼吸微顿了下，他漆黑眼眸晦暗不明，语调淡淡：“嗯。没骗你。”
许曦月自然是不信，她看了看舞池方向，又打量眼前身量过高的男人。
突然间，她脑袋一抽，完全没有过脑子，开口道：“既然宋先生没人邀请，我也落单，不知有没有荣幸邀请您共舞？”
话音落下，她恨不得当即咬舌自尽，乱说什么呢，你怎么敢？
邀请黑老大一起跳舞，不要命了吗？
就在许曦月想要挖个地洞能不能立马逃跑遁走的时候，宋明宴瞧出她的懊悔之意，他心底微微泛起波澜，扬了扬眉道：“许小姐不必为难自己，不想跳就不要跳。”
许曦月现在骑虎难下，大话已经撂出去了，哪里还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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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确实不想跳舞，爷不喜欢和异性有肢体接触，但是她不敢当着他的面承认后悔。
她要勇往直前，绝不能让宋明宴瞧出自己的抗拒，即便瞧出了，也死不承认。
沉吟片刻，她做了半天心理建树，眉眼舒展甜美一笑。
关键时刻，蓉蓉牌夸夸机上线。
“宋先生，此生能和您跳舞，那说出都可能当成传奇故事的好不好。我只是没跳过舞，没有经验，一时间紧张又激动，怕您答应了，而我跳不好，会冒犯到您。可是又担心，万一您不接受我的邀请，我会很难过失落的。难受的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从此夜不能寐，睁眼到天亮......”
宋明宴眼眸微动，幽深眸光藏匿在金丝边眼镜下，微微垂首，静静注视着面前的过于耀眼鲜活的女孩。
四目相对，许曦月吞了吞口水，现在已经没有她选择的余地了。
至于结果如何，完全看黑老大的心情了，希望他的心情是晴天。
宋明宴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他动作优雅伸出刺青的那只手，绅士的手心向上，沉声询问道：“优雅漂亮的公主殿下，能否邀请你一起跳个舞？”
许曦月闻言一怔，没有预料到宋明宴会反客为主，还超级礼貌，邀请她一回。
或许这就是黑老大另一面吧，在外人面前，永远的风度翩翩，文质彬彬，该有的礼节一个都不会少。
她缓缓垂眸，视线落在宋明宴伸出的手，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指，手心很大，足以包裹住她的手。
眼下不管是地狱深渊龙潭虎穴，是她挑起的头，怎么可能会拒绝他。
在男人眸光注视下，许曦月挺直腰背，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他手心。
忽然间，被男人温热大掌包裹，她小心脏瞬间狂飙。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握手，这是除了前男友秦礼外，她第一次和陌生男人肢体接触。
一方面是身体不适，另一方面是忌惮恐惧作祟，她生怕自己不小心哪里惹到宋明宴不快，他看起来那么高大，力气应该也很大，很怕他一巴掌把她给拍飞......
当然她脑补的夸张情节并没有发生，宋明宴只是动作很绅士虚虚握着她的手，他另只手却背在身后，没有搭在她肩膀或是腰间，两人即便跳舞需要，两人并没有很亲密搂抱一起。
许曦月本来就不怎么会跳舞，她也只是形式主义，并不清楚他跳的哪种舞，不过没有再进一步的亲密接触，令她身体降温不少。
然而，她还是有点不太适应，一边担心自己会不会像第一次和秦礼牵手，忍不住吐了。
万一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吐了宋明宴一身该怎么收场？
她还能好运活到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宋明宴垂眸，自然察觉她的心不在焉，并没有点破。
许曦月感到自己好似紧张到手心出汗，不知道宋明宴有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她轻轻呼了口新鲜空气，扬起小脸，笑笑地开口说：“宋先生，我不太会跳舞，哪里有不好的地方，请您多担待点。”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先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免得黑老大嫌弃她跳舞技术太烂，给他印象差，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明宴握着她汗津津的手，幽深眸光落在她发顶，他锋利喉结滚动，语调淡淡宽慰道：“许小姐不必紧张，我也不擅长跳舞。不怕你笑话，这是我第一次和女孩子共舞。”
许曦月骤然一惊，她眨了眨眼眸，直言道：“不是吧？”
“是真的。”
“看起来不像。”
“许小姐需要什么证据吗？”
许曦月疑惑的话音被堵在嗓子眼，她哪里敢让他证明，即便他说谎，他说黑的，她决不能反驳。
本来就四肢不协调，这么一激动，她连续踩了宋明宴好几脚。
她的半条命快吓没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宋明宴温声安抚道，“我们初学者都这样，不被多踩几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跳过舞。”
“……”
许曦月半信半疑，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幽默。
只希望他此时此刻能表里如一，不是嘴上绅士风度，心里记恨她踩他的脚，小心眼的暗戳戳报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