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节的几天假期很快就过完了。
黄时雨因为公司有上下班打卡的硬性要求,每天都必须要比祝则溪早起二十分钟左右,所以一直睡在外侧,方便下床。
但仅仅是过了两天,祝则溪就调整成了和黄时雨同时起床的生物钟。
按照他的说法是,送女朋友上班是作为男朋友的职责所在。
但只有黄时雨知道其中的真正缘由,他大概是又想念那句“小黄妹夫”的称呼了。
“祝则溪,搞快点,不然我要迟到了!”
黄时雨倚在卫生间门口,看着祝则溪用夹板一绺一绺地打理发型,又用定型喷雾从前往后整个定型了一遍,下达了最后通牒——
“不过只是送我去上班而已,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走秀呢。”
“也没差啊,毕竟我们家苗苗这么漂亮,我也得跟她相配才行,对吧?”
祝则溪总是这样,每次都用夸奖封住黄时雨的嘴,让黄时雨心甘情愿地无话可说。
“好了好了,”祝则溪带着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拉着黄时雨走出家门,顺手再把门给关好。
从小到大,黄时雨都一直是一个卡点狂魔,不到最后一分钟是绝对不会出门的,再加上今天早上还额外等了祝则溪几分钟,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糟糕——
可能拿不到这个月的全勤奖了。
从地铁口出来,祝则溪拉着黄时雨的手开始在上班打卡的路上飞奔。
“再跑快点,不然要迟到了,我全勤奖还有好几百呢,不能丢啊,”黄时雨一边喘气还不忘一边碎碎念,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一样。
终于,在距离打卡截止时间还有最后一分钟时,终于抵达公司楼下,踩点打卡成功。
黄时雨和祝则溪这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那……那,”黄时雨大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朝祝则溪挥挥手,“我先上去了哦,下班的时候再见!”
祝则溪也挥手道别,用口型说了一句,“下班我来接你。”
黄时雨赶到工位上,立马打开电脑,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先环视了一圈周围观察动向。
——啊还好,主管还没到。
目送着黄时雨走上电梯,祝则溪这才开始往工作室去,毕竟自己就是老板,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影响不大。
推开工作室大门的瞬间,祝则溪就看到李岱正在办公室门口接电话,看他表情感觉颇为激动。
难道是……有什么大好事?!
祝则溪稍微走近了一些,这才隐隐约约听到李岱说了个什么“今晚吃饭”,其他的就听不太清了。
反正社交和应酬这些事平时都是李岱在负责的,应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回到办公室,刚打开电脑不到十分钟,李岱就推门而入。
“怎么了?”
“小祝,我这边有一个客户说是之前看了你的画展之后,有购买收藏的意向,想今天晚上看能不能一起吃个饭聊聊这件事,你有空吗?”
祝则溪的表情一瞬间愣住了。
在成立工作室之初,祝则溪就跟李岱明确了分工。其中,祝则溪负责管理工作室的日常工作,管理员工等;而李岱负责接待客户、扩大宣传和拉拢投资。
“我有空是有空,不过今天晚上这顿饭你去就行,这些事情都由你来拿主意就好,我就不去了。”
“我刚刚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李岱找了把椅子,坐到祝则溪的办公桌对面,“但是人家点名说想要见见作者本人,所以你还是去去比较好,应该也不会耽误你特别长的时间。”
祝则溪本来就不喜欢这些虚以委蛇、阿谀奉承的场面,所以大学毕业这几年,他基本上不参加公司这种类型的聚餐活动,更别说是跟客户一起吃饭了。
况且,他本身也算不上特别会说话的人,怕应付不好这些场合。
“行不行?”
李岱一句一句步步紧逼,祝则溪也实在不想让李岱觉得为难,尽管自己确实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最终也被迫点头同意。
“行,那我去吧。”
“好,那我跟客户那边说一声,”李岱起身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下了班我们一起过去啊,你别提前走了。”
如果要去参加聚餐的话,就没办法去接黄时雨了。
祝则溪只能拿起手机,点开与黄时雨的微信聊天界面。
从表白成功那天开始,祝则溪就开始思考到底换个什么样的备注才比较合适,在经历了无数次的修改后,祝则溪才敲定了最终版本——
“超可爱的美少女宝宝。”
“苗苗,我今天晚上要跟客户一起吃个饭,恐怕不能来接你下班了。”
发出去之后,祝则溪又在后面配了一个哭唧唧的小表情。
很快,对面发来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注意安全哦,我在家里等你。”
“好,那我尽量早点回来。”
好几天没处理工作室的事情了,祝则溪今天少见地有些忙碌,除了中午吃饭和休息的一点时间之外,其余时间基本连水都没怎么来得及喝。
忙到快下班的时间,祝则溪的办公室门被李岱推开。
——“小祝,我们现在可以准备出发了哟。”
“好,来了。”
祝则溪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跟着李岱往外走。
工作室的其他员工都还没走,祝则溪出门前简单查看了一下他们的工作情况,确认全部完成后才放心离开。
“你下班了吗?”
祝则溪的消息发出去好几分钟了,黄时雨都没有回复。
看来今天她应该又要加班了,祝则溪无奈地摇头。
出门的时间正好赶上晚高峰,堵车就堵了半个多小时,祝则溪和李岱抵达餐厅的时候,客户早就已经提前到了。
“您好!”
这个客户看上去很有礼貌,竟然还主动站起来迎接两人。
“您好您好,”祝则溪点头鞠躬,跟李岱一起在客户对面坐下。
一番简单的握手加寒暄之后,三人的话题也开始正式进入今天这段饭的关键阶段——
“祝老师,我之前在画展上看过您的几幅画,就是这几幅,”客户拿起手机,把之前拍下来的图片递给祝则溪看,“我很喜欢,也有收藏的意向,冒昧问问您是怎么想的呢?”
图片上这几幅都是祝则溪此次个人美术展上最广收好评的几幅作品,祝则溪由此断定,眼前这位客户应该是有一定的艺术鉴赏力的,或者至少说是真心想要收藏的。
祝则溪礼貌地笑了笑,将手机还给对方,“方便问问,您之前有过收藏画的经历吗?”
客户闻之大笑,随后郑重点头,“当然,从我的父辈那一代开始就有收藏的习惯了,所以我应该也算是从小就在这种艺术熏陶的氛围下长大的,自然也就养成了一样的爱好。”
果然和祝则溪推断得差不多。
“好,不过我这几幅画目前还在巡展中,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无法送到您手上,请您见谅。”
“我知道,”客户放下筷子,“今天下午李先生已经告诉过我了。”
客户见祝则溪一时半会儿没搭话,于是便继续询问,“祝老师是还有什么顾虑吗,我们都可以谈的。”
“我没有了。”
祝则溪礼貌点头。
“那好,”客户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祝则溪面前,上面写着几个大大的字——“画作收藏转让协议”。
“祝老师,您可以翻翻看,要是有任何问题,我们现在都可以修改。”
“好。”
祝则溪把文件放到自己和李岱的中间,趁着客户出门接电话的功夫,两个人开始一边翻看一边压低声音小声商量。
“你觉得怎么样?”
“包括价格啊什么的,你能接受吗?”
“还有其他这些附加的条款,你都认真看看,都挺重要的。”
祝则溪按照李岱的建议,把整个合同完完整整通读了一遍,跟李岱交换了一个眼神,直接拿出笔在最后一页签字署名。
——“给,我已经签好了。”
“好嘞,”客户脸上立刻显现出极其兴奋的神情,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简单翻了翻,就将合同放回公文包里,“祝老师很有气魄啊,说签就签,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祝则溪笑着点点头,“过奖了。”
这一部分最重要的环节结束后,祝则溪的声音就几乎在餐桌上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的是李岱和客户之间的商业吹捧。
当然,偶尔也附带几句客户对祝则溪的溢美之词。
但祝则溪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能反复用“谢谢”“过奖”“不客气”等简单的三两句话掩饰过去。
看着时间已经慢慢走过了八点,祝则溪一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个无聊的、没有意义的宴会上了。
“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祝则溪起身,朝两位歉意地点点头。
实际手机根本无人来电。
他走出包厢,在走廊上独自徘徊了两分钟,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就是考验自己演技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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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
深呼吸。
开始表演。
“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刚刚催我回去了,那我就先走了?”
祝则溪这句话表面上是在商量,实际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诶,这么早就走了啊,”李岱和客户同时站起来,两个人都有点发懵。
“对,没办法,”祝则溪拿起手机晃了晃,整个人莫名充满了一股得意之感,“我女朋友管得严,家里有门禁,先走了,失陪。”
祝则溪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脚步一点都不敢怠慢,生怕一不小心被那两人识破了诡计。
从餐厅出来,祝则溪直接打车回家。
车道上川流不息,他在出租车上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休息了一会儿。
但人就是如此神奇,原本还瞌睡连连的祝则溪,一从出租车上下来,进入小区开始往家走时,瞌睡虫就自动消失了。
“我回来啦!”
尽管可以自己开门,但祝则溪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开门方式——敲门+呼叫。
“来啦!”
祝则溪刚踏入家门,就被来自黄时雨的一个凶猛的拥抱定在了原地。
他也瞬间张开双臂,把黄时雨搂得更紧了一些,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好想你呀……”
“我也是。”
黄时雨一边说一边轻轻把门关上,两个人就着这个相拥的姿势从门口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客厅沙发前,然后一起摔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看到祝则溪的脸有点红红的,黄时雨凑近了一些,在他身上到处嗅着,试图寻找他身上某种奇怪的气味,“你喝酒了?”
“没有啊,”祝则溪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十分配合地举起双手,“不信你检查吧。”
确实没闻到酒味,黄时雨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毛茸茸的头发手感特别好,“不错嘛,很听话。”
得到表扬的祝则溪立刻骄傲地仰起头,“那当然啦,而且我说我女朋友在家里等我,我才提前回来的,不然可能都很难提前走……”
黄时雨帮祝则溪倒了一杯水,盯着他喝了一口,然后才坐下来继续听他的讲述——
“哦对了,苗苗,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呗,”祝则溪坐得更近了一些,两个人在一张大沙发上非要挤成一团,“就是关于催我回家的事情。”
“?”
黄时雨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催你回家啊,你有时候因为工作需要应酬什么的很正常啊,我都可以理解的……”
“不是不是,”祝则溪双手紧紧抓住黄时雨的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的意思是,如果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从八点钟开始,你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每隔二十分钟就打一次催我回家,十分钟更好,而且随时都可以给我发微信,我都会秒回的!”
祝则溪面向黄时雨,怕她不答应,轻轻靠过去蹭了蹭她的脸,又左右脸各亲了几下,才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想要得到黄时雨的点头同意。
黄时雨还是不表态,她挪动了一下身体,慢慢把头靠在祝则溪的肩膀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此刻已不足五厘米。
客厅的大灯也没有开,黄时雨和祝则溪就这样缩在沙发一角,夜色几乎吞没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一点微弱的空间。
祝则溪的喉结动了动,他压低声音在黄时雨的耳边说,“我想吻你。”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黄时雨来不及回答,祝则溪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他一只手扶着黄时雨的后脑,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将她的身体完全压向自己的怀里。
黄时雨的手突然失去了落点。
“搂住我的脖子,快,”祝则溪的嘴唇稍微分开一点点,在吻得迷迷糊糊的时刻还不忘指导黄时雨的接吻动作。
“嗯……”
“很棒,”祝则溪的嘴唇又慢慢覆上来,这次甚至比刚刚那一次还要猛烈一些。
黄时雨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舌头正在描摹自己的唇形,细致到任何地方都不放过。
“祝则溪……”
“嗯?”
祝则溪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我……”黄时雨把头埋在祝则溪的怀里,声音听起来很是羞涩,“我有点不好意思,而且我感觉,现在有点不合适……”
“噢,对不起,”祝则溪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愈发柔和了些,“但是,为什么不合适呢?”
——“没有为什么,你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