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蝶屋归于宁静。你躺在客房的榻榻米上,却毫无睡意。心中满是对明日前往神田神社求取御守的期待,还有对瑠火夫人收到礼物时反应的想象,思绪纷杂,如同被风吹动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辗转反侧许久,窗外月光皎洁,洒在榻榻米上,映出一片清辉。你索性起身,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拉开门,想去庭院里走走,吹吹夜风。
夜风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清新气息,让你纷乱的思绪稍微沉淀了些。你漫步在安静的廊下,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蝶屋各处熟悉的景致。
蝶屋的庭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只有虫鸣偶尔响起。你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主屋的屋顶,却意外地捕捉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蝴蝶忍。
她独自一人坐在屋脊上,双手抱着膝盖,微微仰头,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月光为她娇小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紫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似乎放空着,但周身却笼罩着一种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带着点沉思甚至……淡淡烦闷的气息。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做什么?
你有些好奇,也有些不放心。
你足尖轻点,无声地跃上屋顶,落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动作轻盈得没有惊动一片瓦。
“小忍?” 你轻声开口,“你也睡不着觉吗?”
忍似乎被你的突然出现惊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随即恢复常态。她没有立刻看你,依旧望着夜空,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本来是睡得着的。” 她顿了顿,“被某个家伙搅乱了思绪,所以出来看看天,平复一下。”
某个家伙?
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始在脑子里排查。小忍今天见到的人……除了蝶屋的孩子们和隐,主要就是你和香奈惠了。以小忍的性格,如果是因为姐姐而思绪烦乱,她绝不会用“某个家伙”这种带着点……微妙距离感和无奈,甚至一丝抱怨的称呼,更不会说“被搅乱思绪”。那么,这个“某个家伙”……
“……诶?” 你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指,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蝴蝶忍才终于缓缓转过头,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像是浸了水的琉璃,清亮却带着点没好气的意味,里面清晰地写着“不然呢”。
“亏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真的是你?
你有点懵,仔细回想自己今天做了什么。是讨论礼物的时候太笨了让她觉得头疼?还是后来决定御守时反应太夸张?或者……是别的什么?
“我让你变得很困扰了吗?” 你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歉意和一点不解,“抱歉,是不是我太麻烦……”
“才不是那种事情。” 忍打断了你未完的自我检讨,语气有些生硬,甚至带着点急促。她说完,又转回头去看着星空,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空气静默了一瞬。夜风拂过屋顶,带来远处草木的微响。
你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她沉默的背影,心中那点歉意和疑惑更深了。不是麻烦,那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你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蝴蝶忍的声音又低低地响了起来,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却依旧别别扭扭的:
“……不是麻烦。” 过了几秒,忍才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目光重新投向夜空,“我和姐姐,都很期待你来蝶屋。”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说得太“软”,又立刻加上一句,带着点惯有的冷硬,“当然,不是指躺着被抬进来的那种。”
你听着她这别别扭扭、却又透着真切关心的话,心中的歉意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你知道,这是小忍特有的表达方式。
“嗯。” 你轻轻应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也抬头看向星空。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你和炼狱家,” 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着点试探,又像是单纯的闲聊,“关系很好吗?”
“嗯?” 你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认真回答,“很好。他们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人一样。”
“家人一样……” 忍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星空上,似乎在斟酌措辞,“……那,之前送你烤红薯的那个家伙呢?” 忍又问,语气听起来依旧平淡,但你似乎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紧绷的意味。
“杏寿郎?” 你有些奇怪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他对我来说也是像亲人一样的存在呀。” 你说得理所当然,因为在你心中,杏寿郎、槙寿郎先生、千寿郎,还有瑠火夫人,共同构成了“炼狱家”这个温暖的整体,他们都是你重要的家人。
你看到蝴蝶忍的侧脸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些,肩膀也几不可察地松了松,像是……松了口气?
还没等你想明白,她又问了下一个问题,这次,她的声音更轻,却也更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探究的意味:
“那,” 她沉默了一下,声音更轻,目光也依旧望着前方,没有看你,“我和姐姐呢?”
这个问题让你愣了一下。但你还是立刻给出了答案,语气同样认真而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朋友!” 你想了想,又觉得单这个回答可能还不够,又补充强调道:“和炼狱家的感情不一样!小忍和香奈惠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
说完这句话,你看着她月光下显得有些沉默的侧脸,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串联了起来——她今天略显反常的态度,她刚才那些看似随意的问题,还有那句“被某个家伙搅乱了思绪”……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你的脑海。
“小忍……” 你眨了眨眼,带着点不可思议,又带着点恍然大悟,试探着问,“你……是在吃醋吗?”
“才没有那种事!” 几乎是立刻的、斩钉截铁的反驳。小忍猛地转过头,紫色的眼眸瞪着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月光下,你清晰地看到她从耳根到脖颈,迅速蔓延开一片明显的红晕。
她别过脸的速度更快了,几乎要把后脑勺对着你。
你这下是真的明白了。心中那点因为不明所以而产生的困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笑、感动和温暖的复杂情绪。
你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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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笑了起来,声音放得很柔:“小忍,还有香奈惠,还有炼狱一家,在我心里是没有高低之分的。” 你看着她的背影,认真地说道,“你们都是我非常重要的人,都是在这个世界里给予我温暖、支撑着我走下去的人。正是因为有你们的鼓励和帮助,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夜风吹拂着你们的发丝和衣角,月光如水般洒落。你看到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羞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怔然。
你对她露出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语气更加笃定:“所以,不要不开心。你也是我超级重要的人。如果有一天,出现类似的需要我费心去表达感谢或祝福的事情,对象是你,或者是香奈惠,那我同样会为了你们,做出像今天这样、甚至更多的努力。”
夜风似乎都温柔了下来。
小忍的背影僵硬地保持着,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久到你以为她不会再回应时,她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正当你以为这次意外的夜谈就要以这句略显平淡的回答结束时——
身边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小忍转过了身,面向着你。
在月光下,你能看到她脸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却清晰地望着你,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别扭或冷淡,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坦诚的柔和。
她朝你靠近了一步。
然后,抬起手臂,有些僵硬、却又有些郑重地,轻轻地、短暂地,抱了你一下。
那个拥抱很轻,一触即分,快得像是你的错觉。但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药草和皂角清香的、属于少女的温暖气息,却在那一瞬间清晰地笼罩了你。
她迅速地退开,重新拉开了距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你熟悉的、带着点严肃和“生人勿近”的表情,甚至双手叉腰,做出赶人的姿态:
“好了!快去睡觉了!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去求御守吗?” 她的语气努力想要变得和平时一样干脆利落,但那微微拔高的音调和依旧通红的耳根,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心情。
你被她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样子逗笑了,没有立刻动,而是带着笑意,饶有兴味地盯着她看。
月光下,她脸上的红晕似乎因为你的注视而更加明显,耳根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看、看什么看!” 她被你盯得更加不自在,羞恼交加,干脆不再掩饰,直接“恼羞成怒”地瞪了你一眼,然后不等你反应,脚下一蹬,身形轻盈地跃起,直接从屋顶跳了下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庭院另一侧的阴影里,只留下一句带着点气急败坏尾音的催促:
“快——去——睡——觉!”
你站在屋顶上,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心中却是一片暖融融的。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而这份不同,让你感到无比安心和温暖。
你最后看了一眼繁星点点的夜空,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也轻盈地跃下屋顶,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一次,躺下没多久,便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沉入了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