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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出师

作者:花烬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在昏沉与肢体沉重的酸涩感中挣扎着醒来。


    意识像浸了水的棉絮,缓慢地聚拢。首先恢复的是听觉——屋外有极轻微的、规律的摩擦声,像是布帛擦拭金属。然后是嗅觉——空气中残留着桃木和阳光晒过的草席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新雪初融般的清冽气息,那是白山吉光留下的灵力余韵。


    你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午后过于明亮的日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暖融融的光斑。你正躺在自己睡了近一年的铺位上,身上盖着薄被。


    记忆如潮水回涌——锻刀、共鸣、治愈、耗尽、倒下。


    桑岛老师的腿!


    你猛地想坐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立刻袭来,让你不得不重新躺回去,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丹田处空空如也,传来类似过度运动后肌肉拉伤般的隐痛,那是灵力严重透支的迹象。四肢更是酸软无力,连抬个手都感觉费力。


    “醒了就别乱动。”


    桑岛慈悟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依旧平稳,但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硬邦邦的棱角。


    你侧过头,看向门口。


    他背对着光坐在木凳上,膝上横放着他那把久未出鞘的日轮刀,手中拿着一块软布,正仔细地擦拭着刀鞘。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沉稳。


    然后,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


    他穿着普通的深色裤装,右腿的裤管自然垂下,下方不再是用布条捆绑的义肢接口,而是一只穿着草鞋、踏踏实实踩在地面上的脚。那只脚看起来有些苍白瘦弱,皮肤细腻得不像是常年习武之人的脚,尺寸也比左脚的略小一圈,显得稚嫩,但确确实实存在着,随着他身体微微前倾擦拭刀鞘的动作,脚后跟甚至无意识地在地面轻轻点了一下。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你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疲惫和后怕。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如果白山的治愈之力无法作用,或者出了别的岔子……你不敢深想。


    “感觉如何?”桑岛停下擦拭的动作,转过头看你。他的目光在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还好。”你声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放下刀和布,起身。动作间,你能看出他右腿的动作还有些微的不协调和小心翼翼,仿佛在适应这具新生的、陌生的肢体。但他走得很稳,没有踉跄。


    他走到桌边倒了碗水,端过来递给你。


    你撑起一点身体,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你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真是胡闹。”他看你喝完,接过空碗,才沉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伸出手敲了敲你的脑袋,没有斥责的语气,而是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那种力量,代价不小吧。”


    你抱住头,垂下眼帘,默认了。何止不小,几乎掏空了你。现在的你,别说使用雷之呼吸战斗,恐怕连维持浅层共鸣都勉强。


    你想尝试坐起来,活动一下手脚,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躺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就你现在这样子,连门口的台阶都下不去。”


    你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坚持,想说自己还有任务,但触及他严肃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你现在确实虚弱得过分。


    “休息。等你至少能自己稳稳当当地走下山,再说离开的事。”他重新坐回门口,拿起刀,继续擦拭,“你现在出去,就是给鬼送点心。”


    你无言以对,只好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体内残存的那一丝灵力,配合呼吸法,尝试缓慢恢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丹田的抽痛,但你能感觉到灵力确实在极其缓慢地、一丝一缕地重新滋生。只是速度慢得令人心焦,而体力的恢复似乎更慢。


    接下来的三天,桑岛慈悟郎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监工”式的严格。


    他不再进行任何训练,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盯着你休养和进行最低限度的恢复活动。


    第一天,他只允许你在屋内缓慢走动,并且严格控制你尝试用呼吸法恢复的时间和程度,一旦发现你气息不稳或脸色发白,立刻叫停。饮食也被严格管理,三餐定时,分量足且营养均衡,甚至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些据说补气血的山草药,熬成味道古怪的汤水让你喝下。


    第二天,你的体力恢复了不少,灵力也重新积蓄了薄薄一层。他允许你到屋外空地,进行最基础的呼吸法静坐和缓慢的肢体舒展,但严禁任何剧烈动作或尝试使用剑型。你看着他在空地上尝试用新生的右脚进行更复杂的步伐移动——虽然还有些僵硬,但能看出属于“桑岛慈悟郎”的稳健雏形。


    第三天上午,你感觉状态好了很多。行动无碍,气息也比之前沉稳了些。你收拾好行囊,佩上日轮刀,向桑岛辞行。


    “桑岛先生,我感觉好多了。修行已毕,我该下山了。”


    桑岛放下手中的活计,看了你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你面前。


    “站稳。”他说。


    你依言站直。


    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快如闪电般在你肩胛骨侧方某个位置一戳。


    “唔!”你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差点没站稳。那个位置正是你之前透支灵力后的隐痛之处。


    “这叫好了?”他收回手指,抱起胳膊,眉头紧锁,“气息虚浮,下盘发飘,你现在这样子下山,遇到鬼,是想用你那还没养回来的力气再晕一次,还是指望你这软绵绵的腿跑得比鬼快?”


    你抿了抿唇,无法反驳。他不懂“灵力”,但他作为顶尖武者的眼力,对你身体状态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再待两天。”他语气斩钉截铁,“把身体养实。至少气息沉下来,脚下生根,脸色不能再这么白。这是底线。”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你,目光严肃,“鬼杀队的剑士,命不是用来随意挥霍的。你现在下山,不是去杀鬼,是去送死。养好身体,再谈其他。”


    他的话硬邦邦的,但你听出了不容动摇的关切。你知道,在他眼里,你现在就是个体虚气弱的病号,根本不具备独立行动的资格。


    你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是。”


    你又在他严格的“监管”下多留了两天。


    接下来两天,桑岛老爷子严格地监督着你进行恢复。他让你做的,是最基础的全集中呼吸法练习,强调深长而均匀的吸气与吐气,以及一些舒缓身体、放松肌肉的简单拉伸。他不懂什么灵力,但他很清楚如何让一个过度消耗后身体虚弱的人重新找回状态。他知道什么样的呼吸能让血液更好地循环,什么样的食物能补充体力,什么样的休息才能真正恢复精神。


    他观察你的眼神是否清明,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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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好转,走路时下盘是否稳当,拿起木刀时动作是否利落。当你完成一次完整的深呼吸循环,气息平稳下来时,他会微微颔首。吃饭时,他会默默地把味噌汤里煮得最软的萝卜、或是炖菜里最入味的肉块夹到你的碗里。


    第五天清晨,你在晨光中结束最后一次呼吸法练习。体内的灵力已恢复了约莫五成半,如同干涸的泉眼重新涌出水流,虽未满溢,却已平稳流动,不再有耗尽的刺痛感。体力完全恢复,之前那种虚脱般的沉重感消失了,气血通畅,脸颊也恢复了健康的色泽。


    你睁开眼,桑岛老爷子已经等在门口,身形挺拔。


    他上下打量了你一番,目光锐利如昔,然后走过来。他握住你的手腕,粗糙的手指感受着你脉搏的力度与节奏;另一只手拍了拍你的肩膀和手臂,检查肌肉是否恢复了应有的弹性和力量。


    最后,他松开手,退后半步,点了点头。


    “可以了。”


    你心中一定。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转身回屋,很快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行囊递给你——里面是分量扎实的饭团和干粮、水囊、干净的布巾、常用的伤药。你那把金色的日轮刀被仔细地用布包好,放在最顺手取用的位置。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塞进行囊侧面:“紫藤花香囊,多带一个。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你接过行囊背好,分量不轻,却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心感。


    他陪你走到小屋外的空地,便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远送。


    晨光熹微,桃山笼罩在一片淡青色的晨雾之中,空气清冽,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你转过身,面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桑岛先生,这段时间,承蒙您照顾了!我出发了!”


    他双手抱胸,看着你,片刻后,伸出大手,在你头顶用力揉了揉,力道不轻。


    “嗯。路上小心。鬼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东西,但也不必过于畏惧。情况不对就果断撤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他顿了顿,脸颊红了红,侧过头去“……偶尔,回来看看。”


    “是!”


    你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近一年汗水与记忆的小屋,看了一眼面前双腿完好、目光锐利的老人,最后挥了挥手,转身,踏上了下山的小径。


    脚步平稳扎实,腰间挂着属于自己的日轮刀。体内灵力虽未完全充盈,但已重回掌控。意识深处的刀帐中,斩妖之刃与治愈之剑静静地散发着微光。


    你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投向山道尽头。


    资源近乎耗尽,但你已非一年前那个茫然失措、只能依靠初始刀的孩子。


    你是掌握了雷之呼吸六型的鬼杀队剑士,是拥有斩妖之刃与治愈之剑的审神者。


    下山的路比预想中更长。灵力未满的状态让你无法像之前那样长时间维持浅层共鸣来赶路,只能依靠体力步行。


    你沿着山道走了大半日,傍晚时分,在“紫藤花之家”借宿。第二天清晨,鎹鸦带来了指令:


    “紧急指令!西北方向,‘八重村’及周边山林区域,近半月内连续发生多起行人失踪事件,失踪者包括青壮年及一名低级剑士,踪迹难以捕捉,疑似存在擅长潜伏与隐蔽的恶鬼。现指令:辛级剑士‘审神者’,即刻前往该区域调查并讨伐!同时,该区域已有两名水之呼吸剑士先行展开调查,请注意识别与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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