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抵在门后的桌子被撞得吱哇乱叫。
“你有其它脱身方法吗?你心疼人造人,它们会心疼你吗?”卫云亭几乎笑出声,语气刻薄起来,“有意识也是丧尸,它们是怪物!”
徐彦桢抿着嘴,沉默。卫云亭见状,放轻语气,“先出去,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出去以后在想怎么办,好吗?”
不能分开行动,只靠自己一个人离开办公室要不了多久就就会出事。
徐彦桢深深地看了一眼卫云亭,心知肚明卫云亭需要自己合力突出重围,等稍微安全了她大概率还是要放出关押的丧尸。
但卫云亭的想法没错,现在不是发善心的时候。
徐彦桢深吸一口气,移开抵在门后的桌子。办公室的门是向内开的,拉开门的瞬间,外头的人朝屋内涌。
十几只苍白的手爪从裂开一条的门缝里钻进来,奋力抓挠,像攻击也像求救。
还未完全成熟的人造人,身上保留着一部分属于丧尸的特征。它们的喉咙里呼噜着低吼,冲着命令要求抓捕的人呲牙。
不过一秒,门被迫大开,两个人造人的半边身体先后挤进办公室。
卫云亭举起肉骨刀砍向人造人的脖颈,只听“咔嚓”一声,人造人的脑袋应声掉落。它们的身体没有像护卫那样经过强化,比较容易对付。
肉骨刀砍断人造人的脖子,顺势磕在门上,以不知名菌为原材料做成的门坚硬无比,将刀反弹开。
卫云亭的虎口发麻,攥紧肉骨刀,割草似的划断一条条手、腿。断肢“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转眼的功夫便聚成一大堆。
门外的攻势不减,缺手缺脚并不影响人造人发起攻击。它们的呻吟声愈发大,哀嚎着向办公室里拱。
“差不多了!杀出去!”卫云亭喊到。徐彦桢听话,一把将办公室的门彻底拉开。
数十张灰青的脸咆哮着向门后的卫云亭冲来,一条条完整的、残缺的手固执地前伸,仿佛索命的鬼。
卫云亭的胸口起伏,身体里的血液倒流,恐惧在刹那间从全身呼啸而过。卫云亭的喉头动了动,右脚前脚掌着地在地上狠狠拧了几圈,沉下身体,直面人造人挥刀。
血,暗红色的血糊得到处都是。两人堵在办公室门口,不断挥刀砍杀冲进来的人造人。
卫云亭眼皮上尽是血污,视线受阻,分不清落刀的到底是什么位置。手上淋满湿哒哒的血,几乎握不住刀。
人造人不断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抓住卫云亭的身体,隔着一层菌衣,卫云亭感受到强劲的力施加在身上,很快又绝望地滑开。
它们没有武器,纯靠肉身攻击和数量优势拖住卫云亭两人。
徐彦桢一直沉默,她没再出声指导卫云亭如何战斗。知道真相后,徐彦桢的内心始终饱受折磨。
砍还是不砍?自私和同情如同一把长锯,卡在徐彦桢的理智上反复拉扯、切割。徐彦桢机械地、下意识地自卫,手臂一次又一次进攻。
徐彦桢甚至几度闭上眼,如果死在人造人的手上,就不用纠结了。
卫云亭被缠得无法分身,没空关注徐彦桢几人的状态,神经绷得紧紧的,一味进攻,希望突破。
门外追来的人造人终于被清理得七七八八。“走!”卫云亭喘着粗气,大喝一声。
徐彦桢扯着霁明和X-237踩着人造人的残骸向外跑。
表示同类死亡的景象与气味深深刺激着两个人造人。她们不明白什么是同类、什么是死亡,但骨子里仍保留着恐惧。
逃吧!跑吧!赶快离开吧!
霁明踩中一截松动的手腕,滋出的血使霁明脚下打滑,重重地磕在地上。她和一颗不知道是谁的头颅对视,头颅上深色的眼珠被各种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霁明看不懂,只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被掏出来似的难受。
“啊——”喊叫声不受控制地从霁明的喉咙里冲出来。她手脚并用地爬开,下意识地远离那双眼睛。
徐彦桢将霁明揽在怀里,轻拍她的背,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好了,别怕,我们走!别怕!”
卫云亭回头看了一眼,X-237脸色苍白,肩膀抵着墙,整个人在发抖。
“你,来帮我推门,顺着墙往前走,看到的每一扇门都要打开。”卫云亭向X-237发出指令。
X-237抬起下巴循着声音寻找卫云亭的位置,恍惚了好一会,眼睛才聚焦到卫云亭身上,“好。”它声音很小,打着颤。
卫云亭又扫了两眼,确定它身上没有伤口之后,转身沿着另一边开门。
实验室的走廊比五席元帅的走廊更宽、更长,但是门更少一些,意味着实验室所属的房间不多。如果实验室里真的关有丧尸,那么很容易能找到。
身后的人造人不死心地追上来了。这次的脚步声不再整齐,它们用残缺的身体爬行、蠕动,伤口在地上摩擦,拖出一道道血痕。
卫云亭没管,徐彦桢自然会负责断后。
卫云亭推开一扇又一扇门。门后,有的只有包着人造人的卵块,有的全是看不明白的设备。还有一些是办公室,里面的研究员、博士看到浑身是血的卫云亭吓得魂不附体,凡是冲上来的,卫云亭统统扎上一针麻醉。
“哐当!”X-237打开一个房间,卫云亭匆匆瞥了一眼,只觉得很眼熟。
卫云亭大步跨过去,只见门后空间极大,宽阔的料理桌上摆满红红绿绿的食材,和元帅的厨房极为相似。这里应该也是一间厨房。
屋内的仆从跪在地上专心干活,对门口的卫云亭和X-237毫不在意。
“它们......”X-237眨眨眼。
徐彦桢跟了上来,见卫云亭两人停住,也走到厨房外,见到跪在地上的仆从,当即眉头一拧,“你们起来啊!为什么要跪着!”
“没用的。”卫云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继续开门。
没用的,跪久了的人是站不起来的。
“喂!站起来啊!你们是人!你们应该有自尊啊!不要跪着!你们不应该跪着!”
徐彦桢冲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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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拉地上的仆从,试图将它们拉起来。可任凭徐彦桢怎么使劲儿,仆从都跟长在地上一样,分毫不动。
“站起来啊!”徐彦桢的声音染上哭腔。她的眼睛里被泪水充盈,滚烫的泪争先恐后地溢出,灼得眼皮发痛,不自觉流出更多的泪。
泪水好咸,将徐彦桢脸上的血污冲开后很快干涸,变得紧绷,拉扯面皮。
徐彦桢摸到脸上的泪和血,彻底崩溃了。她好无力,她恨仆从们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她恨高高在上的剥削者。
徐彦桢最恨的是自己,明知道人造人是无辜的,却为了活下去,亲手砍掉它们的头。
“啪!”一个只剩半截的人造人将唯一的手搭在卫云亭的小腿上。
卫云亭回头看去,徐彦桢没忍心处理掉最后几个人造人。应该是觉得它们身体残缺,造不成威胁了,没有必要取它们性命。
不杀它们,难道它们还能善终?
算了。卫云亭踢开够着自己小腿往上爬的人造人,抓紧时间找被关押的丧尸要紧。
卫云亭步幅很大,走出了一段距离,徐彦桢的哭声追在身后,“站起来啊!”
“它们是谁......”霁明学着徐彦桢的样子,搀住徐彦桢的身体。她比徐彦桢瘦弱得多,被依靠得身体往一旁倾斜。
徐彦桢不肯放弃,一边扶人,一边给霁明介绍什么是人,又讲人人平等,说自尊自爱。
徐彦桢告诉霁明,人造人不应该跪在地上侍奉它人,告诉霁明,美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X-237站在门边听,听着听着,身体越站越直,好像背后新长出来一根长长的骨头,撑住了身体,不让它轻易地再跪回地上。
徐彦桢哭得嗓子劈了,不停咳嗽。
“别哭了!找到了!”卫云亭怒吼一声。
浓烈的腐臭味从眼前的房间中传出,上百只丧尸被菌丝吊在房间里,不断挣扎着。血管从丧尸体表爆出,千丝万缕的分叉像植物根系。
丧尸青色的皮肤上遍布大小不一的腐蚀性伤口,黑色的脓液漫过发白的肉往下淌,整个房间里下着滴滴答答的黑雨。
卫云亭忍着反胃,招呼徐彦桢三人过来,转身一看,墨绿色的走廊上只剩下坚定向自己爬过来的人造人。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人造人爬过菌群的细小摩擦声。徐彦桢的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
卫云亭摸了一下耳垂,重新将通讯器贴回外耳道,徐彦桢那边的声音同步到耳朵里。
“告诉我!那个贱人在哪里!我要活剐了她再把她的骨头丢进锅里炖汤喂给你喝!”
是五席元帅的声音。他醒了,不光醒了,还追过来了。
“打!给我打!打到她说为止!你!我的好狗!快点爬过来!”五席元帅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命令。他不敢大声喊叫,太生气会带得伤口发疼。
“X-237!爬过来!”五席元帅看X-237不动,又喊了一声,他对美人还是多几分耐心。
“不!”X-237大喊道,这是它第一次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