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泽的睫毛长且密,看上去很扎人,像四丛茁壮的野草围住两汪深潭。
“你被黄毛困住,只能说明你是故意的,”裴承泽说话的时候眼睛不会眨,脸很冷,“你需要我救你?”
卫云亭爽朗一笑,后退一步保持合适的距离,“确实不需要。”
“你错在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谁告诉你有尸体就代表人死了?”
“教室里的尸体不过是二楼存放的旧棉花人碎片,是桐桐老师的障眼法,它的目的不仅在于杀掉悠林,也要带着棉花人彻底远离幼儿园这个让人痛苦的根源。”
“杀害悠林这件事,必须由桐桐老师和棉花人共同完成。”
“只有棉花人被悠林带上二楼虐待的时候有机会布置鱼线。也只有桐桐老师接近悠林放吸铁石才不会被怀疑。”
至于具体哪几个棉花人是帮凶,卫云亭赌了一把,赌所有棉花人都参与其中。
裴承泽的睫毛往下垂,半掩住幽黑的瞳孔,“可它们不知道自己只是玩具......”
因此无论如何,都无法逃离。
他应该有点难过,是为桐桐老师和棉花人吗?卫云亭仔细盯着裴承泽的脸,揣摩他的想法。
裴承泽的眉心微微蹙起,显出几条浅浅的纹。他五官的每一根线条都是锋利的,唯独嘴唇有肉感,显得很......无辜?天真?
他脸上真的有一颗很细很小的痣,在左脸颊上,配上红润的唇,低眉垂眼的时候很勾人。
卫云亭很想笑,自己的目光这么明显,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愣愣地站着任人看,有意思。
裴承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跟卫云亭礼貌地一点头,转身离开。卫云亭看见,他耳廓红红的。
一滴雨水点落在卫云亭的眼皮上,不凉,细小的水花散进眼睛里。卫云亭抬手遮住双眼,发现下雨了。
雨很小、很密集。冷风吹过能把雨带偏,仿佛手撩开雨帘。不知不觉间,已经深秋了,卫云亭裹紧身上的外套。
洞天里有不少人喜欢感受雨雪,用东西遮挡的反而是少数。
卫云亭眼前跑过如纸般薄的一片人,她脑袋顶上有个白色的气泡框,里面正飘着表示哭哭的颜文字。
纸片人用手拼命地护着聊天框不让雨水淋到。有个穿蓬蓬裙的高个女生从临街的店里跑出来,用花边斗篷罩住纸片人的身体,为她挡雨。
卫云亭认出了她背后别着的拂尘,是岚。
上次见面时不欢而散。卫云亭因无法从岚身上想要的好处而不愿意浪费时间维系这段友谊。
岚如此随意发善心到底能得到什么?
卫云亭有些不理解像岚、像徐彦桢一样的人,在乎别人的死活对自己根本毫无益处。
卫云亭的行事准则是非常典型的利益导向,它人对她来说就是达成目的的工具,卫云亭只会对能为自己所用的态度积极。
卫云亭从不肯为别人改变,但她足够强,像一团滚烫的光源,引得人止不住地向她靠近。别人掏心掏肺的好,她全部接受。
等有天某个人醒悟,卫云亭根本不会平等地给予反馈,为此离开的时候,卫云亭也毫不受影响,因为还会有其它小虫子往她身上扑。
“云亭?”和打招呼的声音一起来的,还有遮雨的伞。
卫云亭侧头看去,望见徐彦桢高大的身影,“好巧啊。”
“去哪里?我送你一段吧。”徐彦桢很热心。多日不见,她的短发长了一些,发尾在下颌骨附近扫来扫去。
卫云亭想到徐彦桢衣物之下紧实的肌肉,以及她和阿莱利亚的打斗,或许,她可以教自己一些格斗技巧。
“谢谢,我刚从资源点出来,准备吃点东西,要不要一起?”卫云亭露出笑容,发起邀请。
徐彦桢求之不得,两人仍旧去了喜从天降。
“听说你的游戏厅开得很成功。”徐彦桢还记得卫云亭上次在这里提到游戏厅的情形。
“还可以,但要开起来真的不太容易。”卫云亭喝了一口醒酒洗澡水,给徐彦桢讲了怎么找锈金和人鱼之歌的事。
徐彦桢听得仔细,时不时应和,但卫云亭看得出她的心思不在此。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卫云亭放下勺子,问道。
徐彦桢愣了一秒,摇头苦笑,“看来我也不擅长掩饰。其实我是特意在两仪广场等你的,想请你和我一起进个资源点。”
“看来这资源点的任务难度不小,还需要你求人。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特殊理由吗?”卫云亭心中暗喜。
“对。林佳扬快过生日了,我想送她一件生日礼物。之前有次去找丁丛婆婆的时候,她很喜欢婆婆家里一种会跳舞的花。我昨天去找丁丛婆婆,她点名要拍卖行产出的菌,别的都不换。”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个资源点任务难度都不低,我没有把握。你很聪明,有你帮忙肯定没问题。”
徐彦桢说得诚恳,“我知道你的性格,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卫云亭忍不住笑容,“你确实挺了解我的。要我帮你很简单,你只需要教我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让我能保护自己即可。”
“好!没有问题。”徐彦桢松了口气,也许自己真是把卫云亭想得太坏了。
两人达成协议,继续吃饭,树屋进来一男一女。福小姐从墙上爬过去招呼客人,谁知进门的女人一眼看见了卫云亭的侧脸,转身就要走。
福小姐开口挽留,卫云亭注意到门口的动静,转头看去,阿幼正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来都来了,不坐一会吗?”卫云亭瞬间起劲儿,“难不成你怕我啊?”
“谁怕了!你真讨厌!”阿幼闻言瞪了卫云亭一眼,噘着嘴,气鼓鼓地收回迈出门的腿,走到卫云亭斜对面坐下。
“别生气宝宝!”阿幼紧跟一个新男人,贴着她轻声安慰。
“你们认识?”徐彦桢见气氛微妙,适时开口。
卫云亭开口拱火,“是啊,在资源点里认识的老熟人,不过当时她的男朋友可不是这位。哦对了,她是阿幼,这位是徐彦桢。”
阿幼的新男友毫不在意卫云亭的挑拨,安顿好阿幼之后,起身去为她点菜。
“这个很听话。”卫云亭再见到阿幼,不由得想起她唯唯诺诺跟在文彬身后的情形。
阿幼很让人有保护欲。
“那当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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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的男人留着干什么?”阿幼半躺在蜘蛛网上,舒服地晃着小腿。
卫云亭将话题往资源点上引,“为什么讨厌我?不会是因为记恨我没让你进第三轮门票游戏吧?”
“不然呢?为了进第三轮,你知道我......”阿幼话说了一半停下来,指使她的新男友,“亲爱的,我想吃妙虫冰冰球!”
体型比阿幼壮三倍不止的男人小狗一样听话,立刻出发换冰冰球。
“好了,我有点事情,先走了。我们保持联系,云亭。”徐彦桢看出两人有说要谈,识趣退场。
等徐彦桢的身影完全消失,阿幼继续说,“我本来以为文彬是聪明人,跟着他肯定能过关,结果他是个只会把我推出去挡刀的懦夫。我挨了十几刀,最后还没晋级,我能不气吗?”
卫云亭表示理解,“你有气冲我发干什么。你知道玛戈特是假的吗?”
阿幼的声音没什么波澜,“知道啊。我不光气你,我还气她。”
卫云亭有些惊讶,“你知道?我以为你不知道。”
卫云亭一直认为阿幼和文彬两人早早地将手中的珍珠都交给了玛戈特。因此,在最后时刻,阿幼才会以有内鬼杀害文彬为由,恐吓众鱼,减少交珍珠的人数,从而降低第三轮游戏的竞争。
“我和假的玛戈特有合作。我发现了她是假的,威胁她带我去找真的玛戈特。她让我替她除掉文彬,再伪装成有内鬼。越少人交珍珠对我们越有利,我就答应了。”
阿幼又瞪了一眼卫云亭,“都怪你。”
“不是我也有别人发现玛戈特是假的。本来只有我一个人能晋级,但假玛戈特在真玛戈特身上事先放了一颗珍珠,不论有没有人发现她的身份,只要有一百颗珍珠,都不影响她晋级。你被利用了。”卫云亭耸了耸肩膀。
“假的玛戈特叫挽棠,下次可别恨错人,”卫云亭躺倒在蜘蛛网上,“所以我看到的那个失血过多的尸体真的是文彬,我一直都不确定。”
“是他啊。我要气死了,他都不保护我,他活着没有意义,不如去死。”阿幼的语气愤愤。
“你经常换男朋友?”
“对啊,我是恋爱脑,我离不了男人。但是吧,谈久了总是会腻,分开之后我会很难过,只好赶紧找下一个。有了新的,就不会想旧的了。”
阿幼其实对卫云亭没有多大的敌意,只不过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不甘心。聊开了之后,有些好奇起卫云亭,“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吗?不知道。”卫云亭老实说。
围绕在身边的男人女人太多了,但卫云亭统统不感兴趣,什么爱来爱去的,好没意思。
说到底,爱情是双方交付自己的过程,但卫云亭不喜欢由别人主导自己的情绪,有种失控感。
“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阿幼想了想,补充道,“或者女朋友?”
卫云亭哈哈大笑,婉拒阿幼的好意。
阿幼的新男友回来了,手心里捧着好几颗颜色不一样的妙虫冰冰球。卫云亭起身告辞。
阿幼抬头,目光追随卫云亭,“下次见面,我会给你好脸色的。”
卫云亭挥了挥手权当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