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众人眼前的光越来越亮。陆地海已基本看不出蓝色，只剩靠近海洋的部分仍是浅蓝。
卫云亭数着时间，最多还有三分钟。
“我要去把珍珠交给玛戈特，你们有谁不愿意交的，现在表态。”
一条雄性人鱼率先做出决断，它离帽匠工作室最近。
它是卫云亭第一次到安全屋时，除加里布埃尔之外的另一条雄鱼，有着一绿一蓝的双色瞳孔，令人记忆深刻。
质问卫云亭的双钩人鱼面色凝重，眉头越皱越紧，握着双钩的手缓缓垂落，一狠心，“我交！”
“我也交！”又一条人鱼开口，它年纪不大，顶不住压力，不敢赌，想活着。
异瞳人鱼示意年轻人鱼先去交珍珠，自己再去，双钩人鱼把守住安全屋通向工作室的门口，等自己出来后第三个去。
已经有三个了。
异瞳当时听到卫云亭说人肉铺消息的时候也是反应最快、行动最快，它不笨，手里的珍珠不会少。
加上年轻人鱼和双钩人鱼手里的珍珠，基本足够了。
“你不是内鬼。”不知何时停止哭泣的阿幼站了起来。
一句话让屋内的局势再次紧张。
双钩人鱼立刻朝抄着钩子卫云亭的方向爆冲。
“你手上没有珍珠，一定晋级不了。所以你要误导其它人，让它们也不能晋级。”
卫云亭感受到双钩人鱼带起的水流，镇定不动，直直地看向阿幼。
阿幼才说过亲眼看到文彬被内鬼杀害，只要她开口否认，自己的身份就会被质疑，关于不晋级会死的威胁自然也没用。
因此，对于阿幼的话，不能承认更不必狡辩，而是要从根本上使之失去可信度。
钩子即将贴上卫云亭的太阳穴，硬生生停住。
双钩人鱼阴沉地定在原地，在卫云亭和阿幼之间来回看，不确认谁真谁假。
“它死定了，你们想不想活就看怎么选了。我实话告诉你们，阿幼和文彬手上的珍珠都被我拿走了。哦，还有加里布埃尔的。”
卫云亭看向双钩人鱼，“怎么？想杀了我独吞我的珍珠？”
双钩人鱼还没说话，安全屋内有两条人鱼听到卫云亭得到了加里布埃尔的珍珠，按捺不住，冲上来抢夺。
还剩两分钟。
既然差不多凑够100颗珍珠，当然没必要让更多人晋级，场面可以乱了。
卫云亭猛地抓住双钩人鱼的手腕，往上举起，接着从手臂之下闪到它身后，一掌拍向它肩膀，将双钩人鱼往前推，迎上攻来的人鱼。
正好，异瞳人鱼从工作室回来。
卫云亭边往工作室跑边喊，“我去交珍珠！你去帮它！我们四个人的珍珠绝对够100颗！”
异瞳人鱼不傻，见状马上加入混战。
卫云亭跨进工作室，裁缝女笑意盈盈地等待着，“你好！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卫云亭脚下蹬地发力，迅速接近裁缝女，将早已转开的麻醉戒指贴到她喉咙前。
细小尖锐的毒针距离裁缝女不过一厘米，无声地泛着冷光。
裁缝女笑容不变，“你是怎么发现我身份的？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你应该知道了我不是真正的玛戈特。”
卫云亭抓起裁缝女的手，举到两人脸侧，“用针线缝制完工作室里这么多帽子，手上不可能一点老茧之类的痕迹都没有。”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夸我的手很好看。”裁缝女的声音愉悦，还带着点娇羞。
卫云亭：？
卫云亭难得被噎了一下，无语几秒后，不想扯废话，直接问重点，“玛戈特在哪？不说杀了你。”
察觉裁缝女不是真正玛戈特时没有第一时间戳穿有两个原因。
主要是可以让其它参赛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珍珠交给假玛戈特，自己再从假玛戈特手中得到珍珠。
这样一来，珍珠便不属于其它参赛者，而是属于自己。届时再交给真玛戈特，便能独自晋级。
次要的原因是，真正的玛戈特不会藏得很远，等到最后时刻再寻找应该也来得及。
游戏参与者们会在整片陆地海搜寻珍珠，玛戈特藏在哪都有暴露的风险，除了一个地方，帽匠工作室。
因此，形势有利，没必要早早暴露假玛戈特。
“不要伤害我。我只是想阻止你们得到门票而已，可不想死......”
裁缝女被卫云亭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盯得委屈，“玛戈特在楼上。”
“把围裙脱下来给我。你一共收到了多少颗珍珠？”
裁缝女脱掉围裙，将围裙和围裙口袋里的珍珠一起交给卫云亭，“61颗。”
很好！加上从加里布埃尔处得到的珍珠，完全可以一个人晋级。
卫云亭松了口气，想到即将退潮，当即推开裁缝女，踩着杂物向楼上跑。
离第二轮游戏结束只剩最后一分钟。
“裁判！裁判！”
裁判与卫云亭几乎是同时到达工作室二楼。
真正的玛戈特被裁缝女牢牢地捆在椅子上，整颗头上都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里层隐隐渗出血迹。
卫云亭拿走存放在裁判那里的珍珠袋子，连同围裙一起放在玛戈特身上。
“你不怀疑，这个玛戈特也是假的？”跟上来的裁缝女懒懒地倚着楼梯柱。
卫云亭用围裙兜里的剪刀一点点拆开捆住玛戈特的绳索，闻言动作一顿，回头飞了裁缝女一个冷冷的眼刀。
“退潮咯！第二轮游戏结束！”主持声音响亮，打断参赛者们的动作。
卫云亭解开最后一条绳子，将玛戈特从椅子上扶起来。
玛戈特看不见帮助自己的人是谁，一味紧紧攥着卫云亭的手，“珍珠呢！快扶我去工作台！我会做出一顶最美的珍珠礼帽！”
经历绑架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做帽子，很好，这个玛戈特绝对是真的。
卫云亭长舒一口气，将玛戈特带到桌子旁，又把珍珠都放在它手边能够到的地方。
裁缝女悄无声息地接近卫云亭，伸手想轻抚卫云亭的背为她压惊，“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卫云亭用力拂开裁缝女的手，“如果它不是真玛戈特，我最多输掉这轮游戏，但是你一定会死。”
“真是无情。像冰一样冷。”
裁缝女抬起下巴，从耳后开始，慢慢揭下玛戈特的面皮，露出自己真面目。
“我叫挽棠。你叫什么？”
卫云亭看向挽棠手里拎着的脸，“你把玛戈特的脸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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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对呀！是不是有点残忍？但是我也没办法呀，没有它的脸我怎么伪装呢？”挽棠歪了歪脑袋，“你心疼它？但是不要讨厌我！”
挽棠的眉眼细长，皮肉单薄，紧贴在骨头上，因在假面里闷得久了泛出病态的红。
是门票游戏的参与者之一。在登上陆地海时见过，卫云亭有印象。
“不心疼。”卫云亭甩下三个字，往楼梯走去。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交个朋友吧！我们是同类哦。”
“滚。”
挽棠被骂却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卫云亭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能想出冒充帽匠玛戈特这招，挽棠确实有点聪明，但自己和她，绝不是一类人。
卫云亭走出帽匠工作室，主持已等候多时。
“恭喜啊，你是本轮唯一晋级的参与者。走吧，我带你去天空海，还有第三轮游戏。”
主持笑容奇怪，像嘲弄也像可怜，总之不像祝福，透着股浓浓的倨傲。
仿佛主持真心认为如卫云亭一般的底层永远不可能得到门票，实现阶级跨越。
卫云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门票游戏到底为什么存在？
以及，此前争得太投入，没有留意诸多诡异之处。
为什么人肉铺老板说自己不是生活在陆地海的居民？
这里不是陆地海？还是它不生活在这里？
人已经灭绝了很久，为什么它的店铺里仍然挂着人肉？
为什么凯伦工作的工厂停止了运转？
厂房和宿舍都像是一直都在使用的样子，为什么没有工人工作，只有小孩在玩闹？
为什么？
卫云亭的脑袋里被各种问题塞满，直觉告诉自己，一切都不像看上去般顺利。
“轰隆！咔——咔——”
帽匠工作室将自己从地上拔起，三两下变成一条小船。玛戈特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坐在船头上盲制珍珠礼帽。
“上船吧！”主持登上小船，坐在左舷。
卫云亭在主持的邀请下坐上右舷。从第一轮游戏开始便跟着卫云亭的裁判也登船，坐在船尾。
卫云亭仔细打量裁判，它是雄性，有一双很蓝很亮的眼睛，与卫云亭对视时有些羞涩，屡屡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小船启航了，原地升起，朝着上方驶去，速度极快地接近陆地海的海面。
“哗啦！”小船一跃而出，卫云亭的眼睛立刻重新获得被剥夺的蓝色，真正的天空占据视野。
一股水流也从陆地海海面上涌起，托举船底。小船不断向上行驶，水流与船的轨迹同步，一路护送。
小船乘着水流，航行到天上云间。
天空海到了。
透明的海水盛在绵软蓬松的白云中。生活在天空海的人鱼恢复鱼尾，绚彩华丽的鳞片在蓝天白云里闪耀。
人鱼在水中嬉戏时溅起水花浇灭云朵，眨眼间又补出新的，仿佛吃不完的棉花糖。
小船停靠在云朵旁，主持从船上跳跃入水，鳞片从双腿的肌肤下钻出，很快组出尾巴。
卫云亭紧随其后。鳞片重新生长并不痛苦，只是有点痒痒的。
“第三轮游戏开始咯！”主持引着卫云亭向天空海中心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