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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山灵归位

作者:周末慢生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前方三里处的背风山坳,五名青云宗内门弟子呈扇形围住一处岩洞。


    三名筑基初期,两名炼气巅峰。


    为首的瘦高男子面容阴鸷,眼尾有疤——正是执法堂二长老的侄子,赵横。他手中的缚灵钩泛着不祥的幽蓝光芒,钩尖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岩洞口,两只成年雪狐浑身浴血,白色皮毛被染红大半,却依旧龇牙护在洞口。


    它们身后,幼崽的呜咽声隐约传来。


    “宰了大的,小的带走!”赵横狞笑,“毛皮完整的,坊市上加价三十灵石!”


    四道钩索同时射出!角度刁钻,直取雪狐要害!


    就在这一刹——


    一道素青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至!


    寒铮甚至没有开口。


    铁木棍在掌心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光芒——


    那是她这几日与踏雪灵体共鸣后质变的本源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注其中!


    这一棍,没有任何花哨。


    只有快。


    快到钩索的幽蓝残影还在半空,银白棍影已至!


    “砰——!!!”


    四道钩索应声炸裂!碎裂的法器残片四溅!


    棍身余势不减,裹挟着月华灵气独有的净化之力,重重轰在赵横胸口!


    “噗——!”


    赵横狂喷鲜血,那血中竟夹杂着缕缕黑气——那是他修炼的阴毒功法被强行震散的反噬!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三棵碗口粗的松树,胸口凹陷,生死不知。


    其余四名弟子骇然转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此生难以磨灭的一幕——


    素青衣袍的女子持棍而立,银白长发在灵力全开下无风自动,瞳孔是冰冷的月华色。


    她周身流转的灵气与整座灵山的地脉隐隐共鸣,脚下的青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抽芽。


    更让人心悸的是她肩头那只金色幼犬虚影。


    虚影已凝实如幼猫大小,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懵懂,只有某种近乎神性的、凛冽的审判意味。


    而在她身侧三步外,玄衣王爷负手而立。


    他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可四名弟子却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那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形成的本能威慑。


    “寒、寒铮?!”一名弟子声音发颤,“你竟敢对赵师兄——”


    “闭嘴。”


    寒铮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她转身走向岩洞。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四名弟子齐齐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气海不知何时已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彻底封死!修为尽废!


    而那股力量的气息……


    竟隐约与那位玄衣王爷周身流淌的、沉稳如大地般的灵力波动,有某种奇异的同源之感?


    寒铮此刻无心理会他们。


    她的全部感知,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敏锐状态里。


    ——是那50%的灵力契合度提升。


    她不仅能清晰“听”见自己心口月华灵纹与灵山地脉的共鸣,更能隐约捕捉到身侧炎朔体内那沉稳、浩瀚如深渊的灵力流动。


    那是一种与灵山同源、却又更加古老厚重的力量,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的记忆。


    每一次呼吸,都与他脚下地脉的搏动隐隐合拍。


    更奇异的是,当她掌心贴上雪狐额头的瞬间——


    她自身的月华灵气、灵山地脉的滋养之力、乃至炎朔无意中散发出的那丝沉稳地脉气息,三者竟产生了微妙的共振。


    治疗效果远超预期!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在灵气滋养下迅速接续。


    两只雪狐颤了颤,银白色的瞳孔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然后,它们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


    喉咙里发出绵长、古老的鸣叫。


    那不是哀鸣。


    是认主。


    是沉寂了十年的灵山生灵,对正统之主的臣服与朝拜。


    【娘亲——!】


    踏雪在她识海里欢快地打滚,虚影又凝实了一分。


    【它们说……整座山的生灵,都在等这一天!】


    与此同时,光幕浮现:


    【守护之契?征召完成】


    评价:完美(及时介入,无生灵死亡,彻底清除威胁)


    奖励发放……


    寒铮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以及那份与整座山、与身侧之人产生的奇妙共鸣。


    当她重新睁眼看向那四名面如死灰的弟子时,只说了两个字:


    “滚。”


    声音平静,却让四人如蒙大赦,连滚爬起抬起昏迷的赵横,连掉落的法器都不敢捡,跌跌撞撞往山下逃去。


    山坳重归寂静。


    踏雪却忽然竖起耳朵,虚影转向那四人逃离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


    【娘亲,西南方向三里外……有人在用‘子母传讯符’。很隐晦的波动,带着恶意。】


    寒铮凝神感知。


    果然,在灵山地脉的“背景音”中,捕捉到了一道极其细微、如毒蛇吐信般的灵力波动——正在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快速传递出去。


    执法堂的反应,比她预计的还要快。


    炎朔走到她身侧,目光也投向那个方向,深褐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需要本王处理么?”


    “不必。”寒铮收回目光,“让他们报。”


    她倒要看看,寒天青和执法堂,敢不敢为了几个肆意虐杀灵山生灵的弟子,公然撕破脸。


    岩洞深处,几只幼崽试探着探出头,银白色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她。


    寒铮伸手,幼崽们迟疑片刻,竟跌跌撞撞跑出来,蹭着她的裤脚。


    踏雪开心地“汪”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清晰得连炎朔都听得真切。


    “它长大了。”炎朔看着踏雪明显凝实的虚影,“看来‘守护之契’对你和它,都有裨益。”


    “嗯。”寒铮虚抚踏雪的头顶。


    指尖传来的触感,已不再是完全的虚无,而是带着微弱绒毛般的暖意。


    【娘亲,我好像……更能‘抓住’这个世界了!】踏雪在她识海里雀跃。


    回听竹轩途中。


    山风拂过林梢,松涛如海。


    寒铮再次停下脚步。


    这一次,她闭上眼,将因契合度提升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顺着地脉温柔延伸——穿过土壤,越过石基,最终“看”见了西厢房里那幅画面:


    小杂狗蜷在软垫上,脖子缠着厚厚绷带。


    府医正在为它换药,动作很轻。


    小狗的呼吸时急时缓,带着病痛中特有的滞涩。


    但在那艰难的呼吸间,寒铮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的意念碎片。


    那不是踏雪的转述。


    那是原主残留在这具身体里、与小狗之间的羁绊记忆,因她此刻全开的感知与守护之心,被悄然唤醒——


    黑暗的柴房里,瘦弱的少女抱着奄奄一息的小狗,一遍遍哼着走调的童谣。


    她的眼泪滴在它脏污的皮毛上,声音哽咽却坚定:“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会好起来的……”


    小狗用尽力气,舔了舔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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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几乎被苦难磨灭的温柔,那份至死未曾放弃的承诺,此刻如温泉般涌上寒铮心头。


    她忽然明白:原主留给她的,从来不止是仇恨。


    还有这份深埋骨血里的、对生命的珍视与温柔。


    “王爷。”


    寒铮睁开眼,声音在风里很轻,却带着某种落定的决心,“回府后,我想去丹房一趟。”


    炎朔侧目:“取药?”


    “嗯。”


    寒铮望向听竹轩的方向,“我想让它尽快好起来。至少……要让它知道,那个‘会好起来’的承诺,从今往后,有人会替她兑现。”


    那个“她”字,她说得很轻。


    但炎朔听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肩头灵鹰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丹房的钥匙在韩烈那儿。”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半分,“需要什么,列单子给他。王府没有的,本王让人去寻——灵山深处有几味珍稀药材,监天司的药库里或许有存货。”


    寒铮转头看他。


    晨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将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他目视前方,没有看她,可那句话里的意味,她听懂了。


    那不是施舍,是同盟间的支持。


    “谢谢。”她说。


    这次,炎朔没有避开这两个字。


    他只点了点头,玄衣下摆拂过沾露的草叶,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回到听竹轩时,西厢房的府医刚好退出。


    “姑娘,药已换好。今夜若能退热,便无性命之忧了。只是……”


    府医顿了顿,“颈骨受损太重,日后怕是……发不出声了。而且余毒深入经脉,需长期调理,能否根除……老夫不敢保证。”


    寒铮走进厢房。


    小狗听见脚步声,努力睁开眼。


    看见是她,它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瞬,尾巴极其微弱地摇了摇——那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用尽了它此刻全部力气。


    喉咙里发出气流摩擦的“嘶嘶”声。


    它想叫她的名字。


    但叫不出来。


    寒铮在榻边坐下,伸手,很轻地摸了摸它的头顶。


    “没事了。”


    她低声说,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以后都不会有事了。那个说‘会好起来’的人……她的承诺,我来兑现。”


    小狗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睛慢慢闭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踏雪在她识海里小声说:【娘亲,它睡着了……它说,梦里那个人,终于笑了。】


    寒铮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看着小狗安稳的睡颜,许久,才轻轻掖好被角,起身走出厢房。


    院中,炎朔已重新热好了汤。


    见寒铮出来,他抬眼:“处理好了?”


    “嗯。”寒铮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我们继续吃饭。”


    炎朔看着她,深褐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神色。


    那神色很浅,却真实。


    “好。”他说。


    两人重新拿起筷子。


    这一次,厅内的气氛不再紧绷。


    窗外,灵山方向的哀鸣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风过松林的沙沙声,远处雪狐族群欢快的鸣叫,以及……更深处,整座灵山地脉那沉稳而欢欣的搏动。


    像是在宣告——


    山灵已归位。


    这座沉寂了十年的山,终于等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而那顿迟来的午膳,在晨光与松涛的陪伴下,终于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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