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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硬核交流

作者:周末慢生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比前三日,云来坊比往常更喧闹。


    丹药铺的铜炉日夜不熄,炼器坊传来叮当锻打声,符箓摊前挤满了人,弟子们低声讨价还价。


    寒铮走在人群中,肩上扛着宗门发的那根铁木剑。


    她身上仍是那套粗布弟子服,洗得发白,袖口有两处不起眼的磨损。


    沿街摊位摆满兵器——精钢剑刃在日光下泛冷光,玄铁刀身厚重,嵌着低阶灵石的短刃偶尔流转微芒。


    她一样没看,径直走向坊市深处。


    最里头转角处,有个不显眼的木工摊。


    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手上茧子很厚,正埋头刨一根碗口粗的铁木。木屑落在地上积了层,空气里飘着新鲜木料的苦香。


    摊上摆的多是些家常物件:木凳、砧板、几根未加工的原材。


    铁木在此界不算稀罕,凡俗武者拿来做棍棒枪杆,虽不带灵气,却足够硬实沉重。


    寒铮在摊前站定。


    她目光落在最边上那根铁木棍上。


    棍长约六尺,通体乌黑,树皮未去尽,表面粗糙得硌手。


    但在灵力视觉下,这根铁木内部年轮致密如铁,木芯处沉淀着一层淡薄的金褐色光泽。


    那是长在金铁矿脉旁的铁木才有的特质,比寻常铁木硬三成,重五成。


    “要这根。”她说。


    老木匠抬头,眯眼打量她片刻:“丫头,这棍子沉,你使不动。那边有细些的,更趁手。”


    “就它。”


    寒铮从怀里摸出三枚灵石——她全部家当,摊在手心:“够么?”


    老者愣了愣。


    铁木棍不值钱,寻常给一两银子都算高价。三枚灵石,够买十根了。


    “多了多了。”他摆手,“一枚就够。”


    “两枚。”寒铮将灵石放在摊上,“剩一枚,劳烦将两头削平,再缠三层浸过桐油的麻绳。”


    老木匠见她坚持,不再推辞,接过铁木棍开始加工。


    刨刀刮过木身,发出“刺啦”的锐响。


    木屑簌簌落下。


    寒铮立在摊旁等,颈间玉坠贴着皮肤,温润暖意持续渗入经脉,缓慢修复着前几日强行拨动灵脉封印造成的暗伤。


    识海里,踏雪的金色虚影打了个滚:


    【等灵脉地图解锁,咱们就能找到主脉封印最薄弱处!到时候偷偷凿个小口,每日偷一丝月魄灵气,我很快就能突破10%啦!】


    “前提是赢下大比。”寒铮在心里回应。


    【放心!】


    踏雪尾巴摇得轻快,【有灵力视觉辅助,娘亲能看穿对手所有破绽。再加上这根棍子——虽没灵力,但够硬够重,敲在关节穴位上,炼气期也得疼上半天。】


    坊市另一头传来骚动。


    人群向两侧让开,几名黑衣侍卫簇拥着一人缓步走来。


    是炎朔。


    他今日换了身墨蓝常服,长发束在玉冠里,腰间依旧悬着赤金令牌,但令牌旁多了枚鸽卵大小的墨玉玉佩。


    玉佩通体乌黑,表面隐现血色纹路,像活物般缓缓搏动。


    寒铮目光落在玉佩上,停顿片刻。


    在灵力视觉下,那枚玉佩正散发浓烈阴寒的冥气,与炎朔体内暴烈的火属灵力彼此冲撞。


    玉佩西南角有道细微裂纹,冥气正从那里丝丝外泄,反噬着佩主的经脉。


    封印之物,而且快压不住了。


    炎朔走到近前,声音冷硬:“看什么。”


    他身后的侍卫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地盯住寒铮。


    她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王爷这玉佩,灵力流转不畅。”


    炎朔眉梢微抬。


    “西南角有暗裂。”


    寒铮继续道,“冥气外泄,反伤经脉。建议用‘赤阳砂’混‘地脉乳’温养三日,可暂缓侵蚀。”


    她说得太过自然,像在说今日天气。


    炎朔盯着她看了三息,忽然抬手解下玉佩,递到她面前。


    侍卫们面面相觑,老木匠也停了刨刀,愕然抬头。


    “你懂封印术?”


    玉佩离得近了,那股阴寒冥气更清晰。


    寒铮甚至能“看见”裂纹深处有细密的黑色丝线在蠕动。


    “不懂。”她答得干脆,“但我能‘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它在吃你。”


    寒铮指了指玉佩,“每日午时、子时,冥气最盛。”


    她停顿一息,“你体内火属灵力会本能反击,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对撞——很疼吧?”


    炎朔没说话,握着玉佩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寒铮又看向他腰间赤金令牌:“令牌内有龙气护持,勉强压制反噬。但龙气至阳至刚,与冥气冲突更烈。长期佩戴,等于每日用烈火炙烤寒冰——冰会裂,火也会熄。”


    她话音直白,近乎残酷。


    侍卫首领脸色骤变……厉声道:“放肆!竟敢妄议王——”


    “退下。”炎朔摆手。


    他依旧盯着寒铮,深褐眼底似有暗流翻涌:“你既能看穿,可有解法?”


    “有。”寒铮说,“但我要报酬。”


    “说。”


    “大比期间,无论我做什么,王爷不得干涉。”


    她抬眼,“包括……某些可能会‘惊动’宗门的小动作。”


    坊市喧闹依旧,这方寸之地却静得能听见风声。


    良久,炎朔极淡地扯了下唇角。


    “可以。”他将玉佩系回腰间,“但若解法无效……”


    “随你处置。”寒铮接得毫不犹豫。


    炎朔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等人走远,老木匠才颤巍巍开口:“丫头,你方才那是……跟摄政王说话?咱们虽是修士……”


    “嗯。”寒铮接过加工好的铁木棍。


    两头已削平,缠上了浸油的麻绳。握在手中沉甸甸的,粗糙绳纹硌着掌心。


    她掂了掂,忽然问:“老板可知,‘赤阳砂’和‘地脉乳’何处能买?”


    老木匠苦笑:“赤阳砂要去三百里外的‘炎谷’才有。地脉乳更是稀罕,听说只有月华灵山深处的‘月乳洞’才产……那都是筑基前辈才敢去的地方。”


    寒铮点头,付了灵石,扛起棍子便走。


    踏雪在她识海里小声问:【娘亲真要帮他?那玉佩里的冥气,跟灵山地脉的污染好像……】


    “不是帮他。”寒铮穿过人群,“是交易。”


    她需要炎朔的“不干涉”。


    至于解法——


    赤阳砂和地脉乳难寻,但她有更直接的法子。既然玉佩裂缝导致冥气外泄,补上裂缝便是。


    用什么补?


    月华灵山的玉髓本源,天然克制阴寒冥气。


    而她颈间这枚清心玉坠,恰好能缓慢释放玉髓之气。


    只是需要一点“引导”。


    走到坊市边缘僻静处,寒铮停下。


    从怀中取出一张昨夜裁好的黄纸——最普通的符纸。


    咬破指尖,挤出血珠,以血为墨,在纸上画了道极简陋的纹路。


    不是此界常见的符箓,而是她前世记忆里,大渊皇室秘藏的“镇煞纹”。


    虽因无灵力灌注,效力十不存一。


    画完,将符纸折成拇指大小的三角包,穿根红绳,挂在铁木棍尾端。


    【这是……】踏雪好奇。


    “诱饵。”


    寒铮说,“等炎朔下次靠近,玉坠的玉髓之气会被这符纹吸引,自动渗出一丝包裹裂缝。虽治标不治本,但足够让他‘感觉’好转。”


    只要炎朔觉得有用,交易便成立。


    而她付出的,不过是一丝玉髓之气——玉坠与地下灵脉共鸣,每日都能自然恢复。


    【娘亲真聪明!】


    “物尽其用。”寒铮扛起棍子往山上走。


    刚出巷口,迎面撞上一行人。


    是寒月柔,还有澜沧剑派的江寻。


    江寻今日换了身靛蓝锦袍,腰间佩剑剑穗上的蓝色灵珠随步伐轻晃。


    他正侧头与寒月柔说笑,神态亲昵。看见寒铮肩上那根粗糙铁木棍,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扯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月柔师妹,这位便是你那位……姐姐?”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倒是比传闻中更……质朴。”


    寒月柔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江师兄说笑了。姐姐只是……不太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她身后几名跟班也嗤笑起来,目光在寒铮的粗布衣和铁木棍上来回扫视。


    江寻向前一步,挡在寒铮面前,下巴微扬:“听说你要参加中阶组大比?勇气可嘉。不过……”他扫了眼铁木棍,轻蔑几乎凝成实质,“擂台不是过家家,真刀真枪,会死人的。”


    寒铮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让开。”她声音平淡。


    江寻没动,反而笑了:“脾气倒不小。听说你与我还有婚约?”


    他摇头,语气轻飘,“长辈戏言罢了。我江寻未来的道侣,至少也该是月柔师妹这般资质心性。至于你……”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光,“若你识趣,大比后我或许可向父亲说项,将这婚约作罢。也省得……耽误彼此。”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将毁约的责任全推给了寒铮。


    寒月柔在一旁适时露出“不忍”之色:“江师兄,姐姐她也不容易……”


    “没什么不容易的。”江寻摆手,“大道无情,本就该择优而伴。寒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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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也能理解。”


    寒铮静静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话音落下,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第一,婚约是母亲与令尊所订,要解除,也该由双方长辈正式商议,轮不到你在此指手画脚。”


    江寻脸色一僵。


    “第二,”寒铮的目光落在他腰间佩剑上,“你剑穗上那颗‘澜沧珠’,灵气涣散,内有裂痕。若与人全力拼斗,最多三招就会崩碎。建议你换一颗,或者……少与人动手。”


    江寻下意识按住剑穗,脸色骤变——


    这颗澜沧珠是父亲所赐,确有暗伤,他一直小心遮掩,从未告诉旁人!


    寒铮不再看他,扛着铁木棍,径直从几人中间穿过。


    江寻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寒月柔也愣住了。


    “她、她怎么知道……”江寻咬牙。


    “定是胡猜的!”一个跟班连忙道,“江师兄不必放在心上!”


    江寻盯着寒铮远去的背影,眼中阴鸷翻涌。


    “去查!”


    他低声对身旁澜沧剑派弟子道,“查这女人最近接触过什么人,修过什么功法!还有……初赛抽签,我要‘关照’她!”


    “是!”


    寒铮走出一段,踏雪才在她识海里哼哼:【那小子真讨厌!】


    “不必理会。”寒铮语气平静,“澜沧剑派看中的是月华灵山,不是人。婚约本就是个幌子。”


    【那娘亲还留着它干嘛?】


    “留着有用。”


    寒铮笑,“至少在某些人想彻底撕破脸时,这是个不错的……借口。”


    回到清心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将铁木棍立在墙角,从布袋里掏出那只小狗。


    小家伙伤势好了许多,已能颤巍巍站起来。


    看见她,摇摇晃晃扑过来,用脑袋蹭她掌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寒铮揉了揉它脑袋,忽然动作一顿。


    在灵力视觉下,小狗体内那缕月白灵气,比昨日又壮大了一丝。


    而且……这灵气正缓缓流向它的双眼。


    她捧起小狗的脸,与它对望。


    琥珀色的眸子里,那层极淡的银辉比昨日明显了些。


    更奇异的是,当她凝视那双眼时,竟隐约“看”见了一幅模糊画面——


    昏暗的洞穴,石壁上流淌着银白色的“乳液”,滴滴答答落入下方浅潭。


    潭边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奄奄一息。


    是月乳洞?


    寒铮心头一震。


    小狗忽然“呜”了一声,眼中的银辉散去,又变回普通琥珀色,依恋地舔了舔她手指。


    【它……它刚才是不是……】踏雪也呆了。


    “记忆的……残响。”


    寒铮将小狗抱在怀里,轻轻顺毛,给它喂羊奶。


    那画面过于破碎,像隔着厚重雾气窥见的一角,却带着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


    “它可能来自月华灵山深处,甚至……见过月乳洞。”


    而月乳洞产出的“地脉乳”,正是炎朔需要的两味材料之一。


    窗外暮色渐沉。


    远处主峰大殿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宴饮之声——


    寒天青今夜设宴款待摄政王和澜沧剑派,宗门有头脸的长老、精英弟子都在列。


    寒铮没被邀请。


    她吹熄油灯,盘膝坐在床上,铁木棍横在膝头。


    掌心贴着棍身粗糙木纹,神识缓缓沉入——她要在棍内刻下三道最简单的“共振纹”。


    不需灵力灌注,只需让铁木内部的年轮结构产生特定频率的共鸣。


    当棍子敲击在物体上时,这种共鸣会放大冲击力,甚至能透过护体灵气,直接震伤筋骨。


    刻完棍内纹路,她从怀中取出那张以血画就的三角符包。


    指尖拂过粗糙的黄纸表面,符纹线条古朴刚硬,转折处带着沙场兵符特有的锐角,与此界流行圆融流转的符箓风格截然不同。


    前世大渊皇室秘藏的“镇煞纹”,还有压制阴秽战场残留的煞气的功效。


    虽因无灵力灌注,效力十不存一,但用来引导玉髓之气,足够了。


    她将符包重新挂在铁木棍尾端。


    夜深人静。


    清心院地下,银白灵脉在枷锁中缓缓流淌,与颈间玉坠无声共鸣。


    墙角的铁木棍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金褐色微光。


    吃饱饭的小狗蜷在她脚边,睡得安稳,鼻息间偶尔泄出一丝极淡的月白光晕。


    踏雪的金色虚影趴在她识海里,尾巴偶尔轻晃。


    寒铮闭着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俊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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