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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交税(一)

作者:弓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流是来告诉青珩,他家明日也去交税,大家一起。


    “那车你就先拉过去吧,下午把车装好,我夜里去你家,装不下的,放我租的那辆车上。”青珩抱着青果,带江流去茅草房旁搭的草棚子里,那里平时放着农具和车。


    他家的车和租的车都在那里。


    两人边走边商量细节,江流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三更,怎么样?”青珩计划了时间,说:“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巳时就能到县城。去的早,队伍排不长,能省些排队时间。”


    他道:“如果没问题,我傍晚正好要去里正那儿一趟,就报备了。”


    堡门不正点的打开,都要和里正报备申请,里正同意,守堡门夫才会同意半夜起来开门。


    “我这儿是没问题。”江流打量他家草棚子对面的羊圈和马圈,又看了看他怀里不会走、一尺多长的青果和站在厨房门口,好奇看着他俩的邢越、邢召,压低声音问道:“你这儿,这个大郎君可信么?”


    “王娘子一起,你这片就没人了。”江流为他操心道:“咱们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要不你们两家商量一下,把羊都赶到我那儿,久哥儿和果果也去我那儿吃几顿饭。我家里郎君们都出去,但还有娘子们在家,能帮忙看着些,贼也不敢过去。”


    青珩猜想,江流可能已经知道邢越和邢召是家里谋逆的流人了。


    不太信任。


    青珩要出门,其实也担心贼惦记。


    堡里有些人家喜欢偷鸡摸狗,大宗财物太显眼了,不会偷,但趁人出门,偷个三瓜俩枣,比如炊具、鸡蛋或者鸡子什么的,也是很让人烦躁,防不胜防。


    而最讨人厌的是堡外的贼,经常会盯着家里人少的人家,趁人出门或者夜晚睡的熟,结成团伙挖开堡墙或者翻越堡墙,来进行偷盗。


    这类偷盗,往往都是偷大件,比如牛、马、羊、铁器、粮食、农具等。


    损失一份财物,轻的能让一个家吐血,重的能让整个家伤筋动骨。


    青珩家和王娘子家都挨着堡墙,特别是青珩家,两面贴墙。


    王娘子怕人偷盗,现在晚上都不用羊圈了,直接把羊赶到她和久哥儿睡觉的卧房,粮食也全放卧房不放库房,有个动静,她就惊醒。


    而青珩则去戈壁上寻了很多带刺的植物,在他家外面的堡墙和围墙上插了很多骆驼刺,还在内外墙根都移种上一片锦鸡儿,然后时不时去检查,瞧见哪里动了,就警惕,重新补上。


    但这么惊醒,也不能长久地解决贼偷的问题。


    青珩每次出门过夜,其实都担着心,生怕让外面的贼寻到空档。


    想了想邢越的身体,伤还没好利索,药也还在喝,晚上估计会睡得很沉,青珩没拒绝,他道:“那今晚就把羊赶过去。”


    “至于果果……”青珩想了想,说道:“阿嫂们都忙,你们家里也都有小孩子,我叫邢大郎君帮忙看着,他带过邢小郎君,会做饭,有经验,应是无事的。”


    江流不像江沈,和青珩一块长大,事事不放心青珩。


    他比青珩大了二十来岁,虽是同辈,却是长辈的年纪,相处上会当小辈关心但不会黏黏糊糊。


    见青珩已决定,他想了想,也不再说啥,只道:“那饭时,我叫你阿嫂过来看看,若是他不在或者照顾不好果果,就叫你阿嫂把果果带我家里吃。”


    “好!”青珩自然不会拒绝邻人的好心,笑道:“那就说定了。”


    江流拉着车走后,青珩想起兄弟俩药还没喝,赶紧催他俩喝了药,又把青果放炕上,叫邢召看着,他给邢越头上换药。


    邢越听不懂西州话,还不知道他明日要去县城,好奇问道:“他来干嘛?”


    昨日傍晚见面,江流还笑呵呵地和他们打招呼,不过过了一夜,再见面,他连和他们对视一个眼神都没有,直接无视了他们。


    邢越成年人,自然能洞察到他态度的变化,甚至还清楚看到江流和青珩说话时,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对他的反感与戒备。


    邢越心想,看来青珩的预判是对的,村里人对流人就是另眼相待的。


    他心里有憋闷,毕竟他又什么都没干,凭什么平白受排挤。


    心里总是不甘与不平的。


    但想一想,又觉得让人正常待自己,有点儿强人所难。


    毕竟,人家也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干,同时,他头上的罪名实在太吓人了。


    大家都是正常人,谁没事儿愿意往危险源处凑?


    人家不想搭理他们,戒备、反感他们,也算正常。


    ——当然,青珩是例外。


    青珩不晓得邢越在心里给他定义为例外,他换好药后,想到了一件事,就把青果抱回怀里,在炕桌另一边坐下,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卷轴,递向邢越:“这个给你看看。”


    “这是什么?”邢越接住,看了看外表,像是一本类似千字文的书。


    见青果伸着爪子好奇来抓,笑着抬高胳膊,引着他一蹦一蹦,就是不让他碰。


    青果哇哇乱叫,“开心”的不得了。


    邢越见到卷轴,也想到一件事,边逗青果,边从怀里拿出千字文的卷轴,问青珩:“你有没有针线?”


    “卷的看起来不太方便,我想把它制成线装书,看起来会方便一些。”


    青珩吓了一跳:“你要动它?”


    立马严肃脸指着新给他的那卷:“我可跟你说,这个是从里正那里借的赵朝律令的节本,你最好不要动,要是弄坏,我把你赔给他。”


    邢越:“……”


    至于么?


    青珩明显看到了他不以为意的眼神,不太放心他,伸手要夺:“算了,我还是还给他吧。”


    邢越有点儿怀疑自己理解错了,晃了晃卷轴:“这个很珍贵?”


    “那是自然。”青珩翻了个白眼:“你在上京见得书多了,可能不稀罕。西州这地儿笔墨纸砚贵着呢。律令节本,村里只有里正家有,我今早去借簸箕,好磨歹磨,才顺道借出来。他这本还是府里和县里联合发的,全村仅此一份,你在别处看不到。”


    “那千字文呢?”邢越感觉自己嗓子已经开始颤了。


    青珩有点儿不好意思,声音也降了下来,但还是道:“是法师送我们的订婚礼。”


    邢越瞬间感觉纸卷发烫,手都抖了抖:“订婚礼?”


    那对这里的人来说,应该是相当珍贵了。


    可他,已经把它拆了,撕成一片片纸了。


    “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啊。”邢越尴尬的不行,手试探性的往前伸了伸,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你能不能不要生太大气。”


    话音刚落,千字文的书卷,就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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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打开了来。


    卷轴啪嗒一声落到炕桌上,一片片纸张,在他手上散开。


    青珩:“……”


    连邢召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只有青果发出了“嘿嘿”的得意笑声,一把抓住纸卷,转手就往自己嘴里塞。


    青珩:“……”


    邢越:“……”


    两人瞬间爆发出七手八脚,赶紧一个拽胳膊,一个捏肉脸,一个从手里抢,一个从嘴里抢,最终从青果手里抢回了皱巴巴,从他嘴里抢回了湿啪啪的纸片。


    青珩瞧着那皱成一团、沾着口水的纸,脸冷不下去了,和邢越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来。


    不过笑着笑着,他扫到邢越手里的律令节本,嗖地一下收起笑,认真道:“这本你一定要保护好,不然我真把你送给里正,让你给他默背一份。”


    原主考上进士,又家学渊源,对律令可能很熟,但邢越可没那个本事。


    他忙伸出三指保证:“我会保管好的。”


    “那你看看吧。”青珩把青果放到炕沿,探身从炕上拿起一块麻布,熟练地背对着青果,将他绑到自己后背上:“我去收拾谷子,今晚和王娘子他们一起出发,明日到县城交税。届时,我把羊赶到江郎君家,你在家帮我看着门,照顾一下青果。”


    邢越愣了愣:“你要去交税?”


    又见他背着青果,忙道:“你干活不方便,我来照看着他吧,或者你说干什么,我帮你干。”


    青珩打量了他一眼,笑着拒绝了:“都习惯了,带着他也能干活。你先看看书吧,尽快看完、记住,我再把它还回去。你想搭把手,以后养好身体了,有的是机会,也不在这一日。”


    说罢,拐去卧房,把针线筐拿出来,放到炕桌上,看了一下他的手:“我也不懂什么线装书,你自己会的吧?”


    “会。”邢越见针线筐来了,知道他没生气,非常开心,声音响亮。


    青珩想了想,犹疑一下,又问了句:“针线也会?”


    “会。”邢越忙伸三指保证:“不会浪费一针一线。”


    “好吧。”青珩扫了一下他的脸,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那你忙吧。”


    然后背着青果,往库房走去。


    待青珩离开,邢召惊讶又崇拜地问道:“阿兄,你还会用针线啊?”


    邢越心头一跳,脑袋瞬间一嗡,下意识想问:你阿兄不会么?


    但话到嘴边,又及时收了回去,顿了顿,他压着心跳,扯了下嘴角,胡说八道:“多个技能,多条活路嘛。”


    “哦。”邢召似懂非懂地点头。


    邢越刚想收回目光,视线就扫到他光溜溜的脚,和不知何时脱下的小皮靴,额角瞬间跳了跳,一把抓住他,火气直往头顶蹿:“你的靴子里怎么都是沙?”


    声音之大,连库房里的青珩都听出来他情绪要爆炸。


    邢召当然也听出来了。


    预判了自己可能要承受一顿爱的教育,抱着靴子,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可沙子它就是要进去,还待着不出来啊。”


    “它还磨我的脚,不让我穿。”


    “阿兄,你该揍它,不该揍我。”


    “是它坏,它欺负我……呜哇哇啊啊啊啊……”


    邢越:“……”


    青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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