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开意虚虚扶托祝宛柔,垂首关切地注视她:“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祝宛柔似有若无地轻轻倚靠到柳开意臂上,微微颔首,娇柔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丝淡然笑意:“麻烦借我靠靠。”
见她靠在柳开意身上后,那些打量她的视线跟着消失了。
祝宛柔的忽然靠近,让柳开意控制不住的心跳加快了。
她身上有股好闻的药香味,与发间散出的淡香融合在一起,竟让这冰寒世界生出几分温暖。
柳开意心中欢喜,唇角不自觉上扬,衬着那张有疤的俊脸也柔和了许多。
叶惊水见他忽然发笑,目光在他脸上打量,皱眉问:“你笑什么?”
柳开意这才想起叶惊水还在一旁待着。他慌忙干咳几声正了正神色:“只是觉得阿斐果然厉害。”
“你还挺欣赏他。”
“正是欣赏他才会成为知交。”
叶惊水侧目瞅了谢斐岚一眼,未置一语。
谢斐岚前脚方与那群人客套结束,后脚又来了另一群人跟他寒暄。如此受欢迎的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家。
不再关注谢斐岚的情况,叶惊水开始打量起山谷四周。
千峰负雪,万壑凝云。
山脊上的雪色尤为灵峻,似有银沙自天倾泄,扫掠于群峰。终年积结的透明冰椎悬于古旧铁索长桥之下,状若星宿坠芒。山间寒风凛冽,细雪如雨飘落,冻雾沉浮时寒光乍裂,恍见冰魄玉屑填平渊薮。
诸条河川皆化为冰地,谷中梅林如墨笔落画白纸,勾勒出冰雪世界里唯一的颜色。梅枝染绿,挂着零落的艳色花苞,在细雪寒风的抚弄下震颤身躯,静待盛放之时。
天地苍茫共一色,唯见寒枝迎客来。暖日不知冬野临,只余山白落发间。
如果这里不是圣冥宗的地界,兴许是个赏雪景的绝佳去处。
叶惊水正兀自感叹,便有敲锣打鼓声从头顶遥遥传来。
她抬首仰目,见浮在山谷间的铁索悬桥上走来一队衣衫单薄的男子。他们一些人手持乐器,敲锣打鼓;一些人在乐声中向外抛撒巨幅红绸和血色花瓣。
红绸鲜亮,与花瓣一同落下,在白色的世界里尤显突兀。
他们走至悬桥中央,俯视桥下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同一时间停止了吹奏。
叶惊水远远瞥见这些男子在身上不同地方都刺有幽蓝色无义草的刺青。
圣冥宗的人。
看到悬桥上的瑰丽景象,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当满天花瓣尽数落在积雪覆盖的山地时,便见一名女子手持九节鞭,踩着红绸自山巅飞身而下,倾刻便飘落至悬桥之上。
她身形窈窕丰满,玲珑有致,美得极具侵略性。
一身袒胸露腰的艳红纱裙,双臂一对白玉蝶臂钏在日光与雪色映照下泛出冰莹润泽的光芒。
拂云眉下,一双蓝瞳勾人心弦,眼尾一抹嫣红尽显媚态。琼瑶玉鼻,唇若丹霞,多一分太俗,少一分太淡。右/胸上的无义草刺青与额间的花钿幽蓝诡异,与那张五官深邃,明艳昳丽的脸相互辉映,极为蛊惑人心。
这张美得过分的脸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让人忘记。
澹台蓉,圣冥宗圣女。
司徒晔昀闭关后一直是她代为管理圣冥宗所有事务。而也正是她,为了得到治愈心脉的丹药,亲自潜入玄眇宗,抢走上池玉凡丹。
不止柳开意,叶惊水也同样做了功课。她当知此行与往时不同,不能打没准备的仗。
不等澹台蓉站定,又有一道伟岸身影跟在她身后,晚她一步落于悬桥,与她并肩而立。
来人是位宽肩窄腰,身长九尺的高大男人。穿着蓝灰色锦袍,衣襟却敞得很开,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外貌年纪约在不惑,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眉眼压得很低,眼角上挑,眼神十分凌厉。鹰鼻微勾,薄唇浅抿,是张凶恶的面容。
叶惊水在见到他时,瞳孔一瞬收缩,内心震惊不已。
他不就是在秘法洞天外见过的,那个欺负陈燱的人吗?!
他会和澹台蓉站在一起……难道他也是圣冥宗的人?
假若他是圣冥宗的人,为何会扮作散修出现在秘法洞天,又为何找上陈燱?更奇怪的是,竟无人知晓圣冥宗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谢斐岚也注意到男人的存在,微不可见地蹙起浓眉。
澹台蓉望着底下泱泱数百各仙门代表,妩媚一笑,娇声开口道:“诸位不远千里来此一聚,本宗十分欢迎。我主身体抱恙,今日便由我代他略尽地主之宜。”说罢,她抬肘拍了拍手。
立于悬桥上的数名圣冥宗弟子闻言,弯身拉出藏在悬桥边的锁链,又将自己挂在锁链上向下滑行。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们已经随锁链落至谷中。
近看才瞧清这群圣冥宗弟子都颇为年轻,单薄衣衫亦有些凌乱的暴露。面上神色皆是一副玩味的模样,似乎对在场所有人都很感兴趣。
但他们没有乱来。而是十分规矩地拿出储物袋,向所有人分发了一块雕着蓝色无义草花纹的木牌。
这么冷的天里还穿得如此单薄暴露,简直不知廉耻,非礼勿视。
众人对如此作派的圣冥宗有所防备,自然不会毫无怀疑就收下这块木牌。
果然,有人高声提问:“这是何物?圣冥宗将我们叫来到底是何居心?”
澹台蓉勾人的眼睛直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此木牌有御寒之用,还请诸位妥当收好。至于是何居心,呵呵……”澹台蓉银玲般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之中:“就当是宗主出关,送给诸位的礼物。”
“魔宗怎会如此好心?”
“没错。再者你们又如何知晓有秘境开启?怕不是故意引我们来此。”
“管他故不故意,我们此行便是要讨伐他们!”
“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免得血染宗门。”
“……”
澹台蓉依旧笑脸相迎,完全没把他们这些冒犯的话放在心上:“临渊密境将在一炷香后开启,夸大之词还是等诸位从秘境出来再说罢。”
“噢,对了。诸位也可以选择不入秘境,打道回府。本宗绝不强留。”
来都来了,谁会打道回府?
见众人未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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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蓉笑得更是明媚妖娆:“请诸位记好,秘境会在五日后关闭。届时无论发生何事都请及时离开秘境,否则后果自负。”
言罢,澹台蓉利落转身,又轻踏红绸回至山巅。
不愧是圣冥宗圣女,退场方式亦十分惊艳。强烈的红白对比,足叫人印象深刻。
与澹台蓉并肩站立的男人自始至终未发一语。澹台蓉离开,他也跟着离开。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叶惊水思忖着,若能借锁链登上悬桥,对付澹台蓉和那个男人会有几分胜算。然而没等她想好,那些圣冥宗弟子已经又攀着锁链回到铁索悬桥之上。
除了她,其余人也光会耍个嘴皮子,再无其他动静。不知是尚在观望,还是想等秘境开启。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
叶惊水很快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木牌上。木牌呈红褐色,用料和样式都很普通。可握在手里会有暖意流出,经过掌心向全身蔓延。
有御寒之物在手,祝宛柔不必再依靠柳开意了。她退开两步,与柳开意分出距离,不禁奇道:“这木牌究竟是何物,放在身上竟不觉得冷了。”
柳开意感受到祝宛柔身上的香气随着她后退而变得浅淡,忽而有些失落。可仍尽心地解释道:“兴许是可以御寒的法宝。他们在寒天中还能穿得如此……单薄,定是托了此木牌的功效。”
叶惊水:“倒是难得,这上面没有魔息。”魔宗使用的法宝多多少少会沾染上魔息,可这木牌却探知不到一丝魔息的存在。
谢斐岚道:“不奇怪。有些法宝可通过符术形拓出无数赝品。不仅功效一致,且不会沾染气息。然则事实上,形拓出来的赝品始终不如真品。”
柳开意立即来了兴致:“还有此等符术?”
“此符术需耗费极大灵力,莫要轻易尝试。而且也并非什么法宝都可形拓。”
“但也值得一试。”
柳开意这么积极学习,谢斐岚也不好打击他的热情:“需适可而止。”
“明白。”
几人正聊着,忽感上方天色骤然阴沉。伴着锦鹂的鸣叫声,不用看就知是歧天宗的人来了。
歧天宗姗姗来迟还如此引人注目,叶惊水很难相信他们不是故意为之。
如此作派,也难怪那些小宗门不敢亲近。不过来得这么迟,身上可就没有御寒用的木牌了。
叶惊水暗骂自己,想那么多作甚?或许别人根本不需借外物御寒。
众人见歧天宗的弟子到来,无论出于何种心思,自是要与他们客套寒暄一番。
一炷香很快过去。
就在众人议论闲谈之际,山谷之间猛地响起阵阵轰鸣。
众人闻声四寻,便见冰川尽头凭空裂开一道漆黑缝隙。在满目白色的映衬下,如同一只蛰伏窥伺的巨兽眼睛。
缝隙越裂越开,逐渐显露境中光景。
一时之间,沛然灵气由内向外汹涌溢出。
雁雀自长空掠过,飞瀑流水声似远还近。无数琼台玉宇,仙草灵兽皆隐匿在青雾缭绕的葱郁林木之间——
华景辉琼林,清风散紫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