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州城头,血气浓浓。
李璧扶着垛口,看着城下战场,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只见满地狼藉,破碎的云梯、散落的兵刃,还有那些层层叠叠再也醒不过来的尸首。
她身上银甲染了好几处暗红,却早已经分不清究竟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一阵冷风吹过,激的她一哆嗦。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李璧低下头,又看见了残肢断臂,她想闭上眼,又睁开,她开始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主帅,她是这只军队的领袖。
便是死了千万人,她也不能有一分迟疑。
战争,向来如此。
李璧复抬头,只见城外敌营连片,几乎不见一丝缝隙,那里有五万大军等着吞噬她们,如此强敌在前,她竟然笑了一下。
李璧,你瞧,如今的敌人多强大啊。
你心里是很骄傲的,对吗?
“李归仁,能做我的对手,算你命好。”李璧又一次扬起头,朝这天地间再发出一声嗤笑,区区一小贼,怎能困住她这绝世天骄?
从满地尸首中回过神来,李璧脸上其他神色都淡了,只余下骄傲。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蛮就在不远处,正靠着墙垛坐下,任由一个小兵颤巍巍地给她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撒金疮药。
她另一只手里还紧攥着那两把立了大功的杀猪刀,这三天,就是这两把杀猪刀,不知劈翻了多少想要攀上城头的魏兵。
李璧走过去,蹲下身,看着阿蛮有些发白的脸,想碰碰她的伤口,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只轻声问:“疼不疼?”
阿蛮抬起头,脸上血污一片,看见公主脸上的担忧,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公主,没事儿,比俺以前在村里杀年猪让猪拱一下轻多了!”
李璧听她这样讲,有点想笑,又实在心疼的厉害,最后只化作一句:“下次要多小心点才对!我的好阿蛮。”
“哎!知道啦!”阿蛮脆生生应下。
李璧点点头,站起身,重新望向城外,远处李归仁的大营旗帜依旧飘扬,但他今日却没有发起进攻,这怎么能行?
她运足力气,厉声骂道:“李归仁!你个缩头老王八!有本事再攻啊!看你家公主殿下不把你龟壳敲碎!”
声音在旷野上传出老远,但魏军大营死气沉沉的,连个出来对骂的人都没有,李归仁压根没理她。
此刻,李归仁正脸色铁青地站在中军大帐前。
“三天了!杨玉环呢?她到底在哪里?!”
这三天,他不惜代价猛攻莫州,可那个女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难道她真的要看着他攻下莫州城?任由他杀光李璧的兵?
李归仁不信。
不过他没有等太久。
答案在当晚子时过后揭晓了。
起初,是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值守的魏兵起初以为是错觉,但震动越来越强,越来越近,最终变成了连绵不绝的轰鸣!
“地龙翻身了?”有士卒惊恐地喊道。
“不对!是骑兵!”经验丰富的老兵喊道。
所有人骇然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只看见了无尽黑暗,在这黑暗中,仿佛有黑色鬼魅汹涌而来,马蹄踏地的巨响充斥天地,似乎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敌袭!全军戒备!”
李归仁一把推开亲卫,冲出大帐,翻身上马,厉声下令:“结阵!长枪在前,弓弩手预备!防止骑兵冲阵!”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魏军毕竟久经战阵,在最初的慌乱后,开始依令调动组成防御阵型。
就在这时,那黑色的潮水终于冲破了夜幕的遮掩。
只见队伍最前方,一骑当先,身影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但那飞扬的身影,正是杨玉环!
她竟真的亲自率领主力铁骑来了!
杨玉环伏在马背上,感受着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上万铁骑奔腾,声胜雷鸣,何等气魄!
李归仁看得分明,立刻挥刀大喝:“斩杨玉环首级者!赏黄金万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对面的杨玉环似乎听到了这话,在急促的马蹄声中,竟传来她一声带着几分嘲弄的爽朗笑声:“黄金万两?李归仁,你的人头就值这个价?金吾卫!给我拿下李归仁的项上人头!”
“遵命!”山呼海啸般的应和,万名金吾卫铁骑,心中只有一念,为娘娘,为天下,唯死战而已!
这无视生死的铁血气势,让李归仁心中猛地一凛!杨玉环手下不是一群残兵败将?何时有了这等气魄?
他还没想明白,下一刻,钢铁洪流就狠狠地撞上了魏军防线!
“轰!”
第一波撞击,竟将最前排的魏军长枪兵连人带枪撞飞!金吾卫骑兵手中的马槊借着冲势,轻而易举的挑破更多人的皮甲!一时间,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马匹嘶鸣声瞬间响成一片!
这些金吾卫,如同不怕痛不怕死的铁人!冲杀起来,只有杀敌、再杀敌,拼命向着李归仁的中军大帅旗所在的方向凿穿!哪怕身中数刀,只要还能挥动兵器,就绝不后退!
李归仁又惊又怒,拔刀在手,吼道:“亲卫营!随我迎敌!”
他必须稳住阵脚,若能阵斩杨玉环,此战尚有可为,他催动战马,刚要向前,斜刺里冲出三骑,直取他上中下三路!正是侯四娘、唐四娘和王二娘!
“李归仁!你的对手是我们!”
李归仁举刀格挡,“铛”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心中骇然,这三个女流之辈,好大的力气!他不得不凝神应对,一时竟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去寻杨玉环。
就在两军陷入缠斗之际,莫州城门突然洞开!
李璧早就等得心焦如火,眼见杨玉环的主力终于出现,并与李归仁的骑兵绞杀在一起,她猛地一拍城头:“好!杨玉环你总算来了!再晚来半天,老娘这点家底真要拼光了!”
她立刻对身后待命的将领下令:“阿虎!带两千轻骑出城!给老娘往死里烧!专挑他们的粮草、军械、帐篷烧!烧完就跑,不许恋战!”
“得令!”阿虎抱拳领命,迅速点齐人马,这两千轻骑是李璧压箱底的宝贝,人马轻捷,最擅奔袭扰敌。
城门开启,两千轻骑分成数股,如同灵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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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游鱼进入战场边缘,他们人人背负强弓,箭矢之上早已绑好浸了火油的麻布。
“放箭!”
一声令下,无数火箭如同流星般射向魏军大营后方!此时魏军注意力都被正面金吾卫吸引,后方空虚,顿时火光四起!
“粮仓!粮仓着火了!”
“辎重营!快救火!”
魏军后方一片大乱。
阿蛮手持双刀,紧紧护在李璧身旁,李璧看着城外己方轻骑四处纵火得手,魏军后方浓烟滚滚,终于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畅快的笑容:“对!就这么干!烧死这群王八蛋!”
李归仁虽被侯四娘三人缠住,但眼角的余光瞥见后方冲天而起的火光,心知不妙,气得几乎吐血!
他经营多年,才攒下这点家当,尤其是那两万铁骑,更是毕生心血所在。可杨玉环呢?就因为有个妈,就得了一万如此精良的铁骑甲胄!这仗打得何其不公!
他心中有气,又着急起来,刀法更加凌厉,想要尽快摆脱纠缠,他还幻想着还能有机会斩杀杨玉环,但侯四娘三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备,如同牛皮糖般粘着他,让他寸步难行。
李归仁心中大恨,誓要斩杀了这三人!
这一场混战,从子夜一直持续到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战场上尸横遍野,不知死了多少人,双方早已杀红了眼!
李璧立于城头,看到魏军能烧的都烧得差不多了,金吾卫虽然勇猛,但毕竟兵力处于劣势,激战一夜也已显疲态,她当机立断,下令鸣金收兵。
清脆的锣声响起,正在四处纵火的阿虎毫不恋战,立刻拨转马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回了莫州城。
看到李璧的人安全撤回,杨玉环也下令:“金吾卫!交替掩护!撤!”
这命令一下,金吾卫骑兵迅速变阵,前队变后队,后队张弓搭箭压制追兵,整个撤退过程有条不紊。
李归仁刚喘过一口气,逼退侯四娘一招,就看到杨玉环部要跑,他赤红着眼睛嘶吼:“追!给我追!绝不能让杨玉环跑了!”
可他麾下的骑兵经过一夜苦战,人困马乏,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战马远远不及杨玉环那些神骏的仙马,刚追出没多久,就被远远甩开。
李归仁亲自带领亲骑追了一程,却只能看着杨玉环的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他猛地勒住战马,胸口一阵翻涌,“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帅!”
“王爷!”
亲卫们慌忙围上来。
李归仁推开搀扶他的手,脸色灰败,嘶哑地问:“战损如何?”
半晌,一名浑身浴血的副将踉跄跑来,带着哭腔汇报:“大帅,初步清点,我军阵亡超过一万三千人,被骑兵冲垮的步兵踩踏无数,粮草被烧毁过半,军械帐篷损失无数,杨玉环部,约莫留下了三四千具尸体……”
“三四千……”李归仁喃喃,杨玉环用三四千人的代价,换了他一万多精锐,还烧了他大半粮草辎重!
“哈哈哈哈哈哈,杨玉环!你!”他眼前一黑,话没说完,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大帅!”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