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白一身清爽的黑色短袖和长裤,短发没有梳上去,搭在额前挡住额头,深褐色的瞳眸闪着点细光,右耳的黑色耳钉依旧能在第一时间抓人眼球。
他的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对上来。
傅珺瑶的目光扫过他的衣服,落在他线条明显的胳膊上,舌头下意识往上顶了顶,舌尖还留着绵密的乳酪。
“珺珺。”
两双眸子还没来得及缠绕,便被林逸深的声音打断。
傅珺瑶猛然回神,迅速吞下嘴里的食物,挪开视线,心脏慌乱地往胸壁撞了两下。
“在路上就听说你也在了。”林逸深走到她身后。
傅珺瑶扯了扯唇,眸子却忍不住瞟向跟着许远舟往顾清漪身后走的人。
他短暂地瞥过一眼之后,就不再看他们,原本还算温和的眉眼瞬间收敛起来,微微发沉。
顾清漪蹙眉斜了眼许远舟,又狠狠掐他,几秒钟的窸窸窣窣过后,许远舟握紧了顾清漪的手,扬出笑脸:“人都到齐了,大家先去试礼服,咱们试好没问题后,我安排好了今天的消遣,辛苦哥哥姐姐们周末出来试礼服。”
“行了远舟,你就别说那客气话了,咱们试完会好好搓你一顿的!”伴郎团的陈祎开口。
“咱们快去试吧,清漪都说了今天是你们结婚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会让我们玩爽的。”伴娘团里的路婧附和。
众人受邀而来,即是看中情分,也是看中身份,说到底,也是一种实打实的利益交换。
至于场面里隐隐而起的硝烟,没有人会提起。
傅珺瑶和沈述白的关系,谁会不知道?可他们的身份,又是这里面最出挑的,只要他们之间没有真的打起来,谁都不会主动引火上身。
八个试衣间很快进去了人。
剩下几个留在沙发上等。
顾清漪把许远舟拉到角落里,脸色明显不悦,低声不知道跟他嘀咕了什么。
而傅珺瑶身后的林逸深走到她跟前,恰好挡住对面的沈述白,温声开口:“珺珺,很期待你穿上伴娘装的样子,肯定很漂亮。”
又稍稍俯身,靠近她的耳侧,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珺珺,沈述白是远舟关系挺近的朋友,他来也没办法避免,不过你也不要不开心,咱们不看他就好了。”
“……”
傅珺瑶下意识把耳侧的头发撩前,抿紧了唇。
她不太喜欢这样近的距离,指向旁边的单人沙发,平声示意他:“没事,你先坐下来吧。”
林逸深还没来得及动作,一道调侃闯进来:“喔唷,咱们傅总这是和林总有情况了?”
是坐在傅珺瑶身侧的一个伴郎。
林逸深笑了笑,慢慢起身,对着那人耸耸肩,摇头,语气有些可惜:“别瞎说,我和傅总是朋友。”
那人仍然眯着眼笑。
林逸深听了傅珺瑶的话,在单人沙发坐下。
傅珺瑶微冷的眸子睨向身侧,唇角往上扬,声音却往内收敛,有些低沉,带了点若有似无的压迫感,说:“是我离开了淮北一个多月回来跟不上安总的网速了?我和林总之间再正常不过的友谊也成了什么特殊情况?”
那人瞬间正形,清了清嗓,很快陪笑道:“哪有哪有?我当然知道傅总和林总是纯友谊,今天气氛特殊嘛,我开个玩笑,傅总也别介意。”
傅珺瑶回眸,眼皮垂了两秒,才慢慢抬起。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低头抿着红茶。
“行了行了,陈祎出来了,你赶紧进去试礼服。”顾清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自然而然伸手搭在傅珺瑶肩上,朝着傅珺瑶身侧那人道。
又牵着傅珺瑶的手,挽着她去了空出来的试衣间。
傅珺瑶拿到的是一字肩款式,在顾清漪面前,她也没什么羞臊,开始脱衣服。
“珺珺,我是真不知道沈述白会来,我之前跟许远舟说过能不找他就不找他来的。”
傅珺瑶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纱裙,慢慢往身上套,双眸眯了眯,没有很快回答顾清漪。
她转身,让顾清漪帮她拉上拉链。
顾清漪接着补充:“刚刚许远舟跟我说,是沈述白主动提的要来,而且是知道你在的情况下。”
傅珺瑶把头发撩到前面的动作停了停,又勾手从颈后顺了遍发丝。
她盯着眼前光滑的墙壁,眸光缓慢汇聚,唇角轻轻上挑,又很快压下去。
“珺珺,你们……”
“没事。”傅珺瑶在顾清漪开口前打断:“见面避免不了的,我有分寸。”
顾清漪靠在她肩上,帮她扯了扯领口。
她点到为止,又说:“林逸深也在,到时候你是跟他一起还是选择其他伴郎?”
傅珺瑶抿了抿唇,稍稍沉吟。
说:“就他吧。”
顾清漪了然,不再多话,注意力回到傅珺瑶试的礼服身上。
顾清漪围着她看了一圈,咂舌:“真漂亮,你真是各种风格都能驾驭住啊。”
望向她的眸子盈满笑意,又替她理好披散的长发。
傅珺瑶把女人漫出来的欣赏收入眼底,心口也跟着往外散着愉悦,推去了刚才在外面绷起的诧异和紧张。
她也对着女人笑笑:“要欣赏我等下次我的主场,这是你的主场,顾小姐。”
顾清漪微微愣住,笑意更浓,反手把人勾住:“行!傅总来给我撑场子,我倍有面!”
两人笑着出了试衣间,往休息区走。
走到一半,傅珺瑶猝不及防地再次对上那道视线。
被挡在长纱裙下的脚步短暂停顿。
他站在那里,换好了礼服。
她的视线忍不住停了两秒,才不动声色地移开。
转瞬,林逸深已经走到她跟前。
他暂时保持了适当的距离,睫毛轻轻扇动,深灰色的眼瞳被弯起来的眼睑包裹,声音轻和:“珺珺,这一身很漂亮。”
傅珺瑶只浅笑道:“谢谢,你这一身也挺帅。”
再越过残留着酸甜味的空气定格在那一处时,傅珺瑶嘴边的笑慢慢收敛起来。
他已经坐下来,低着头看手机,再不往她这里看。
礼服试得基本都没问题,许远舟说自行配对,再一起合张照。
话音刚落,傅珺瑶本能地看向窝在沙发里的那人。
他收了手机起身,似乎有往外迈步的打算。
不过下一秒,林逸深又占据她的可及视野,主动伸手:“珺珺,咱们俩一起吧?”
傅珺瑶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裙角,短暂的停顿后,搭上了他的手。
林逸深几乎是瞬间握紧傅珺瑶的手,唇边漫出的笑意更浓。
他牵着她往人群堆走。
才转身,傅珺瑶身边突然靠近一道身影,带着熟悉的味道瞬间占据她的鼻腔,微硬的西装从她裸露在外的胳膊轻轻擦过。
傅珺瑶猛地捏紧手掌,瞳孔轻轻一缩,往侧方斜过去。
可没等看清他的身影,他便已经走到她前面,留给她一个稍许低沉的背影。
心脏倏然抽动,傅珺瑶耳根热了热,紧握成拳的手掌松了松,五指微微僵直。
鼻间停留的气息堪比陈年的酒酿,才走两步,她都觉得脚步虚浮。
意识持续和理智对峙。
他已经转过身,黑色耳钉撞进眼球。
傅珺瑶咽了咽喉。
银灰色的西装配上这颗黑色耳钉。
更闷骚了。
“一个蜜饯,一个吻。”
“一天又不是只能吻一次。”
“我没感受清楚,你能不能再来一次?”
傅珺瑶的喉间更觉干涩。
“珺珺。”乱飞的意识被林逸深的声音拉了回来,理智重新回笼。
傅珺瑶轻轻激灵,收回目光。
林逸深指了指最右侧的空位:“我们去那边吧?”
沈述白在最左侧。
傅珺瑶“哦”了声,跟着他去了最右侧。
一张合照的速度再快不过。
等衣服全都换下来,这些天继续交由店员打理,婚礼前两天直接送到顾清漪和许远舟举办仪式的别墅。
办完正事,许远舟带他们去了郊外的独栋别墅。
“专门从法国请回来的厨师,独一无二的定制菜单,包各位满意。”
别墅内,厨师团队已经在厨房备菜,许远舟开始介绍。
二楼有许家私人的疗愈师,供给他们养生放松,按摩、水疗、美甲、护理几乎一应俱全。
楼顶两个露天私人泳池才换了水,遮阳伞也安排到位,方便晒太阳浴。
除了这些基础的享乐,许远舟还安排了几个知名珠宝品牌和高定服装的管家拿了好些样品过来,供这一屋子人任意挑选。
“各位有满意的直接预定,我来买单。”许远舟挥了挥手道。
又接着说:“三楼还有我爷爷奶奶珍藏的古董画,各位如果有那个雅致,也随意品鉴。”
他还特地从他老妈的私人酒庄拿了几瓶珍藏的酒酿过来。
势必要把每个人都伺候好。
原本顾清漪是打算带他们去佛罗伦萨的,她自己在那有座小岛,不过时间太赶,这群人又是大忙人,于是她和许远舟便商量等婚礼之后,大家一起休年假,再好好招待他们一次。
陈祎出来打趣:“许医生,你们当医生的这么挣钱吗?”
路婧笑笑,跟着调侃:“许医生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他最便宜的一块表,人家是多方面发展人才。”
许远舟搂着顾清漪,回应:“学医是梦想,我主要靠我老婆的。”
众人哄笑。
傅珺瑶心不在焉地站在顾清漪身侧,背在身后的手时不时掐紧,指腹前段多出来好几个月牙印——
距离她只有几米远的位置,一直有道视线时不时扫过来。
她也忍不住几次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和那道视线意外相撞,又急匆匆地移回来。
呼吸一急一缓,分明别墅里凉气很足,可傅珺瑶的气息却越来越热,甚至热过别墅外太阳冒出的热气。
傅珺瑶蹙起眉,重新凛神,意识强制两颗眼珠不瞎转。
蓦地,那道视线也跟着没了踪影。
“珺珺,咱们去楼上做美甲。”顾清漪突然挽上她的胳膊说。
扎堆的众人散开,没有非围在一起,也没打算跟许远舟客气,该玩玩、该买买。
傅珺瑶微微一激灵,目光里最后只留下那人转身的模样。
她侧头,对着顾清漪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跟人上了二楼。
房间里两位美甲师已经在那里等着,是顾清漪专门请的给她做婚礼美甲的。
两张按摩椅已经被清洁阿姨调试过,傅珺瑶干脆地躺了上去,打算先放松放松,顺带排去脑海中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她选了个最简单的美甲款,不贴甲片,就稍微做个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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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裸色。
一选完,她又立马闭上眼睛,背后的按摩椅开始运功,从肩颈旋转按摩,一直到尾椎骨。
嵌合在一起的肌肉被慢慢推松,不再紧绷,原本藏匿、堆积在那里的疲倦和堵闷跟着消散。
不过傅珺瑶只放松了不到两分钟。
身侧的顾清漪蓦然开口:“珺珺,你刚刚的眼神是不是太明显了?虽说这是私人局,但是密不透风那可不一定。”
傅珺瑶正放松的手指突然一紧,正在给她打磨甲面的美甲师停下动作,细声询问:“傅小姐,有不舒服吗?”
傅珺瑶又重新放松,语气平淡:“没有,你继续吧。”
身侧顾清漪的视线已经粘在她身上,哪怕是闭着眼睛,她都完全没法忽视。
傅珺瑶想装傻,可顾清漪又继续,稍微委婉的语气里带着点引导性:“珺珺,你对他是认真了?”
“……”
傅珺瑶很清楚这个‘他’是谁。
认真……
她不知道曾经被动把人当成老公,算不算认真。
傅珺瑶睁开眼,装修华丽的天花板和顶灯清晰进入眼底,晃眼的光线刺得眼球微微酸痛。
她其实有些诧异,她自认为自己短暂瞟过去的目光只有被看到的他注意到,没想到那会一直在跟周围人哄笑的顾清漪也注意到了。
皓齿轻轻咬合,唇肉有些疼,几番辗转,耳边顾清漪平稳的呼吸声跟随着她从未移动的视线始终动摇她的意识。
“我……知道分寸。”傅珺瑶最后只憋出来这么一句。
“珺珺。”顾清漪的语气陡然认真。
傅珺瑶不明所以,缓慢挪过去视线。
“感情的事不能太压抑,有的时候越压抑,反而越想得到。”顾清漪那两颗清亮的瞳仁对上来,傅珺瑶鼻翼两侧轻轻抽了抽。
越压抑…越想得到……
“当初你们分开,是因为你哥告诉你们真相了吧?”
傅珺瑶愣了愣,最终点头。
“那你自己想跟他分开吗?他又想不想跟你分开?”
傅珺瑶眼眸微闪,短暂的动摇后,她深吸了口气,语气坚决:“不论我们想不想,分开都是唯一的选择。”
“那你有想过其他的选择吗?”顾清漪仍然盯着她,语速突然放慢:“比如…只是明面上的分开,而私底下,又是另一副模样。”
傅珺瑶狠狠一僵。
双神稍稍错愕,重新看向女人。
顾清漪丝毫不诧异,解释:“珺珺,其实你能看懂自己的性子,虽然在傅爷爷面前,你为了家族和恒璟妥协,可你明白,你私底下是另一种模样,不爱受规训,自己又很有主见,这样的你,面对傅爷爷的‘威严’你只有表面是妥协的,内心根本不认同。”
傅珺瑶一时语塞,诧异之余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同样的逻辑,换到你和他的事情上,你不记得前二十多年傅家对你的教育思想,不记得自己恨他,而是因为一个自己根本陌生的理由跟他分开,这样的你,是不是也会有想要反叛的时候?”
傅珺瑶没想到顾清漪会如此一针见血。
仿佛完全窥视到她的内心。
“珺珺,其实我很想支持你去追逐自己喜欢的人或者事,你说你想要改变被傅爷爷压抑的现状,这很好,不管这个过程有多难,我都愿意陪你,可你喜欢的人如果是他,我不会支持你反叛,也想要提前阻断一切错误发生的可能。”
顾清漪本来不打算今天跟她聊这件事,可亲眼见到他们之间萦绕的若有似无的火花时,她觉得事不宜迟。
傅珺瑶紧抿着唇。
脑海中自动跳出来昨晚顾清漪的电话之前,她的那个想法。
又是长久沉默。
到顾清漪忍不住再开口前,傅珺瑶的五官又慢慢平展开,漆黑的瞳仁汇聚眸光,存有几分意味不明的情愫。
她说:“如果……尚且存有一丝希望呢?”
顾清漪皱眉:“什么?”
……
傅珺瑶从房间里出来,目标明确,直奔楼梯口。
她需要去透透气。
刚走到一楼客厅,正坐在沙发休息的林逸深几乎立刻起身,朝她喊了声:“珺珺!”
傅珺瑶的脚步顿然停下。
“珺珺,你做完指甲了吗?现在去哪,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他走到距离她只有两步的位置,双眸眯起,嘴角带笑。
傅珺瑶很快摇头:“我去洗手间。”
“那我在这等你。”林逸深又说。
傅珺瑶连忙摆手,连声拒绝:“不用不用,你自己玩得尽兴,不用管我,我先走了!”
说完,一点迂回的机会都没留给他,很快往侧走廊跑。
跑进洗手间拐角后,傅珺瑶才慢慢探头,确认林逸深没跟上来,彻底放心。
侧走廊尽头就是别墅的后门,顾清漪说,后边有个恒温玻璃花房。
她想也不想,直接从后门出去,头顶烈日加温过的风大肆怼着脸扑过来,刺眼的光线照得傅珺瑶双眸眯成一条缝,两只手快速挡在眉骨上方,闷头朝着玻璃花房跑过去。
她背着身,用后肩顶开花房的门,绕了个圈,整个人顺利从外面进来。
花房门在她进来的那一刻自动闭合,她习惯性地往前走了两步。
挡在额前的手刚放下,却倏然对上一双略显诧异的温目。
她打算往前迈的脚步猛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