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传承?”
王建雄心头猛地一紧,眉头瞬间拧成一道竖纹。
“这项目具体干啥的?在哪儿做?谁牵头?”
谢慧芳当场卡壳。
啥传承?
她压根没细听,那天就是路过办公室听见祁安娜跟人聊“非遗活化”“青年国潮”,顺嘴捡来唬人的。
可话已出口,哪能自打脸?
她赶紧低头拨弄手包带子。
王建雄见状,马上换上诚恳脸。
他摆摆手,右手抬至胸口位置。
“哎呀,谢小姐,是我唐突了!这肯定是你们家的重要规划,我一个外人瞎打听,太不合适了!”
“不过您刚才说得真透,现在年轻人确实急功近利,恨不得今天注册公司,明天就上市。您眼光老辣,看得比谁都明白。要是晚辈多听听您的话,真能少踩多少坑啊!”
“可不是嘛!”
谢慧芳一下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凑。
“我就说我们家砚清太惯着祁安娜!她说东,他不拦西;她说干,他连合同都不细看!长此以往,咱谢家这点底子,早晚被折腾成渣渣!”
她噼里啪啦倒苦水,从祁安娜擅自更改项目预算说起。
王建雄全程点头附和。
一顿饭吃完,谢慧芳已经把他当成了最懂自己的“知音”。
散场时,王建雄忽然放慢脚步。
“谢小姐……冒昧问一句,您目前是单身状态吗?要是方便的话,我很希望能有机会,多跟您聊聊。”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
这顿饭下来,谢慧芳爱听奉承、好面子、缺认同、防备心弱,全摸透了。
为了套出更多关于谢砚清和祁安娜的消息,假装追她。
果然,谢慧芳没翻脸,也没答应,只是眼尾一弯,轻轻一笑。
“这话啊……下次再说吧。”
留下三分余味,七分试探。
打那以后,王建雄约她越来越勤。
生日当天他亲自送来手写贺卡和一支孤品钢笔。
节气交替时他包下整间茶室,请来非遗点茶师现场演示。
理由多得数不清,每次都有不同说法。
谢慧芳呢?
衣服越买越贵,专挑设计师品牌当季款。
每次回来,人还没进门,笑声先飘进来。
祁安娜早留意到了。
她几次看见谢慧芳打扮得像参加颁奖礼似的出门,耳坠是鸽血红宝石,裙摆拖地三寸。
脸上那股子掩不住的得意劲儿,从眉梢蔓延到下颌线。
祁安娜才懒得管谢慧芳跑哪儿去了,跟谁混一块儿。
她就发现了一件事。
谢慧芳在家待着的时间越来越短。
原来每天至少八小时,现在连四小时都难凑满。
动不动就挑刺的劲儿也蔫了。
她心里乐开了花,巴不得这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
才过了十来天,谢慧芳和王建雄那边就热乎得不行。
王建雄那个助理在旁边直撺掇。
“您快套套她的话呀!感情进度得盯紧!”
王建雄却摆摆手。
“火候不到。”
转头自己定了个局,日期、地点、流程全按《高端约会清单》第十七号预案执行。
那天,谢慧芳应约去城外一个私人庄园吃晚饭。
车开到半道上,司机突然踩了急刹。
车身猛晃,安全带“咔”一声锁死。
他说发动机“咕咚”一声就哑了。
排气管冒出一股白烟。
再拧钥匙,启动马达空转三秒,彻底停摆,再也打不着火。
天慢慢黑下来,窗外光线由灰蓝转成墨黑。
路边连个路灯都没有,远处没有建筑轮廓。
手机信号一闪一闪,格数在零格和一格之间跳动。
打王建雄电话一直没人接。
司机见四下无人,胆子肥了,伸手就想往她胳膊上搭。
就在他刚碰到衣袖那会儿,几辆车停在路边。
王建雄跳下车,带人冲过来一把揪住司机衣领。
手腕发力一拽,直接把人从驾驶座拖到路基上。
没多说一句,挥手示意保镖把人塞进后车,直接给轰走了。
一出“刚巧赶到”的救命戏,就这么演完了。
打那以后,谢慧芳彻底认准了王建雄,俩人黏得更紧了。
她不仅继续盯着祁氏搞的“文化复兴”项目。
还把谢家三个孩子的底细全掏了出来。
这天,她又窝着一肚子火找王建雄倒苦水。
“建雄啊,你不知道那个谢灵犀多气人!我让她别抛头露面开什么店,她当耳旁风;我说让祁安娜管管她,人家理都不理!这下好了吧?她生意越做越大,还要扩店面!我真是被这对母女活活气饱了!”
“扩店?”
王建雄眼睛亮了一下,语气听着挺随和。
“可不是嘛!听说材料商都谈妥了,新店面积比原来大四倍都不止!哪还有点老谢家姑娘的样子?连装修设计图都出稿了,听说是请的国外团队,光效果图就花了十几万!”
谢慧芳越说越上头,声音拔高了半度,本想着王建雄能安慰两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果他光低头喝茶,一句话没接,只在心里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掂量。
等送走谢慧芳,王建雄立刻让人出手。
抢在灵犀品牌前头,用更高的价、更好的账期,把人家最关键的海外原料供应商签下了。
当天下午,就有股东急匆匆杀到祁安娜办公室。
“祁总,这事儿你得给个说法!”
祁安娜没慌,拿出进度表、预算单、客户签约记录,一条条讲清楚。
还把未来半年的回款预测图摊开来说。
股东听了半天,脸渐渐红了,挠挠头说:“哎哟,对不起啊祁总,我太冲动了,害你白忙活一上午。”
祁安娜笑笑,不计较,但有点纳闷。
“您这份报告……是从哪儿来的呀?”
股东一摊手。
“真不清楚。早上邮箱里蹦出来的,没署名,我没细查,一看就着急,立马过来了。”
祁安娜听完股东那番话,当场没吭声。
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文艺复兴计划连正式敲板都没过,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细节。
能摸清底细的,只能是天天在眼皮底下晃的人。
这人不光盯上了她,连谢砚清一块儿算计进去了,藏得越深,越让人脊背发凉。
股东前脚刚走,谢灵犀的电话就炸了过来。
那边声音都劈叉了。
“姐!材料厂全被买空了!一点边角料都不剩!我这儿订单堆成山,连根铁丝都拿不出来!”
两件事前后脚砸过来,傻子都看出不对劲。
祁安娜直接拨通谢砚清电话。
“你马上来我公司。”
谢砚清冲进办公室时领带都歪了。
“灵犀那边稳住了?”
“暂时压住了。”
祁安娜把文件往桌上一推。
“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到底谁在背后拉黑手?祁家那边……真有可能?”
她手指无意识抠着桌沿,脑瓜子飞速转,一个个熟悉的脸划过去。
突然卡在谢慧芳身上。
最近老往外跑,妆化得比拍广告还精致,回家总拎着大包小包,笑得眼角都翘上天。
“砚清,你觉不觉得姑妈最近怪怪的?”
她把声音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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