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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陈陆番外·她是不是太狠心

作者:谈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陈纾禾躺在那里,胸口压着他的重量,脑子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过,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在说疯话。”


    她不信。


    陆锦辛闷闷地笑了一声:“啊,我也希望不是真的。”


    陈纾禾抿紧了唇:“根本就不可能。有血缘关系的男女,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健健康康?都会有基因缺陷的,你……”


    “姐姐不是总骂我是神经病吗?”陆锦辛打断她的话,抬起头,笑着望着她。


    陈纾禾:“……”


    他那张脸,漂亮得不可思议,每一分好似造物主的炫技,如梦似幻,不似真人。


    以前陈纾禾只是觉得他好看,但听了他那句话,这份“好看”,在她眼里,平白的多了几分……诡异感。


    他慢慢说着:“我天生情感淡薄,无法与人建立起平等友善的关系;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什么是被爱,利益至上是唯一准则;日常对绝大多数事情兴致缺缺,对想要的东西,又有超乎常人的偏执和占有欲。”


    “情绪失控的时候,会有暴力倾向,要用铁链把自己锁起来,才能不出去搞破坏;对疼痛的耐受度也超出正常人的范围,对麻醉药物更是天然耐受。”


    “哦,我还有,性瘾。”


    他嘴角弯起来,“姐姐,你觉得这样的我,是‘正常’‘健康’的人吗?”


    “…………”


    陈纾禾一时间说不出话,怔怔地看着他。


    她原本是不信的。


    兄妹乱伦,生下孩子,这不是古早狗血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现实里怎么会发生?又怎么会被她遇到?


    可陆锦辛像对主治医生自诉病情一样,讲述自身情况,这一桩桩一件件,听起来又确实……很不正常。


    他好像,真的,有病。


    “……为什么会这样?”陈纾禾找回声音,“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指的当然是他的父母。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陆锦辛趴回她胸口,语气随意,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谁知道呢,我没问过。下次你遇到母亲,可以问问她。”


    陈纾禾说不出话,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念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他父母是兄妹。


    ……他是乱伦生下的孩子。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难怪他会说,别人觉得他是怪物,没有人敢靠近他,没有人想要他,只有她坚定地走向他,没有索取任何东西地只要他……


    难怪他会缠着自己不放……


    他从小就没有被好好对待,她色迷心窍的主动靠近,反而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在意”,所以他就赖上她了。


    陈纾禾突然有点头痛,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孽缘?


    “你父亲呢?”她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提起过那个“父亲”。


    陆锦辛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她胸口,震得她心脏发麻。


    “不在了啊。姐姐吓傻了吗?他是我联合阮听竹弄死的啊,你忘记了?”


    陈纾禾愣了一下。


    ……是了。


    这件事她听时知渺说过——他找来阮听竹,对重病卧床的陆老爷子下手,加速了他的死亡。


    之前她以为他那么做只是为了利益,为了夺权,为了拿下陆家,现在知道了这个前情提要后再看……


    也许不只是为了夺权。


    还为了弑父。


    “……”


    陆锦辛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肚子上,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蜷缩着,充满依赖。


    “家里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世,包括半途认祖归宗的陆山南。”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都不敢靠近我,都在背地里诅咒我死,都希望我从来没有在这个世上存在过。”


    他的声音更轻了。


    “他们都在讽刺我,伤害我。”


    “他们好坏。”


    最后四个字,像孩子撒娇。


    陈纾禾心头触动,不由得低头去看他。


    他搂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肚子,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长发垂下来,毛茸茸的;肩膀塌着,看起来很脆弱,像一碰就会碎。


    陈纾禾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心疼他。


    他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


    明明是父母无德、父母犯错,他却承担了所有后果。


    被当成怪物,被孤立,被诅咒,被伤害。


    他们不教这个本身就与众不同的孩子什么是正常的感情,只告诉他怎么计较得失,把他当成机器,所以他完全不懂她和时知渺的羁绊。


    从来没有人对他好,所以他把她的那一点点好,当成了奢侈品,他不愿意失去,于是手段偏激地掠夺她,留下她。


    他之前那些行为,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


    那她是不是,可以不那么苛责他做过的一些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纾禾就猛地清醒过来!


    不。


    她不能这么想。


    “陆锦辛。”


    陈纾禾语气冷情,“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就算你真的不懂感情,但也不是你可以伤害别人的理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锦辛趴在她肚子上,没动。


    陈纾禾继续说:“你不是傻子,你甚至很聪明,你不可能不知道,你那么做,会让我受伤,会让我难过,可你还是为了能独占我去做了。你只在乎你自己,这些不是你一句‘我不是正常人’就能一笔勾销的。”


    “你还绑架我,软禁我,强迫我,这些事,也不是你一句‘没有人教过我’,就能当作没有发生过的。”


    “你天生情感淡薄,那是你的命,但你做的事,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不否认你的遭遇很惨,但惨不是免罪金牌,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比你更惨,但他们没有去伤害别人。”


    “所以,你休想用这个让我心软。”


    “我不会原谅你的。”


    说完,她伸手去推他。


    推了一下,没推动。


    再推一下,他还是没动。


    陈纾禾仰起身体一看——


    陆锦辛的呼吸均匀绵长,好像睡着了?


    陈纾禾有点怀疑他装睡。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他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睫毛安静地垂着……这次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


    陈纾禾推他的手停下来。


    盯着他看了几秒,到底是没再动了。


    算了。


    推开他,他醒了,更烦人。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但比之前好多了,应该是退烧药起作用了。


    陈纾禾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陆锦辛睡得很沉,似乎感觉到她的动作,往她怀里拱了拱,环住她的腰的手也抱得更紧。


    陈纾禾直挺挺地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毫无睡意。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他说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想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是不是太狠心了?


    不。


    她没错。


    她说的都是事实。


    但他确实……不行!


    不能心软!


    陈纾禾翻来覆去,天人交战,战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因为过于疲惫,迷迷糊糊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陈纾禾动了动,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陆锦辛侧躺着,一只手从她脖子下面穿过,给她当枕头,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平稳,睡得很熟。


    陈纾禾轻轻动了动,想把他的手挪开。


    陆锦辛皱了皱眉,把她抱得更紧。


    陈纾禾:“……”


    她干脆不“轻”了,直接从他怀里起来。


    动作太大,弄醒了陆锦辛,他也睁开眼。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他眼睛有些迷离,不过脸色比昨晚好很多,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几缕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我见犹怜。


    最后还是陈纾禾先有了动作——伸手,探上他的额头。


    不烫了。


    她没说话,直接下床,去浴室洗漱。


    镜子里,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神志清醒了一些。


    洗漱完,她又转去厨房做饭。


    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又切了几片肉。


    锅烧热,油下锅,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响。


    她翻炒着,又想到那个小疯子得两天没吃东西了吧……


    她啧了一声,烦躁地关了火,走回主卧。


    陆锦辛正坐在床尾的地毯上,低着头,拆腹部的纱布。


    “你干什么?”陈纾禾皱眉。


    陆锦辛抬起头:“都是血,换一块。怕弄脏姐姐的床。”


    陈纾禾看着。


    他低着头,手指捏着纱布边缘,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自己,又像是单纯地没什么力气。


    苍白的后颈露出来,脊骨微微凸起,瘦得让人不忍看。


    陈纾禾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去拿来医药箱。


    “坐好。”她冷声说。


    陆锦辛乖乖坐好。


    陈纾禾在他面前蹲下,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用品和新的纱布。


    她本就是医生,换药包扎自然是轻车熟路。


    撕掉旧纱布,伤口露了出来,陈纾禾仔细看了看,伤口周围有些红肿,但没有化脓,问题不大。


    她先用碘伏消毒,然后换新纱布。


    陆锦辛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陈纾禾头也没抬,随意地问:“怎么受伤的?”


    陆锦辛没说话。


    陈纾禾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声音,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狐狸眼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陆锦辛笑着说:


    “自己捅的啊。”


    ??陈纾禾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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