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姝将一张支票夹在温禾病历中,交给医生,“辛苦了,以后禾禾产检,还请您多费心。”
医生翻开病历,瞥了眼足足有一百万的金额,嘴角止不住笑意,“放心。”
出了诊室,梁姝把温禾拉到没人的地方,手指狠戳她脑门儿,恨铁不成钢,“胡闹!怀孕这种事儿也能瞎说?十个月之后你拿不出孩子来,看秦颂能不能饶你!”
温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权宜之计嘛!他掐着我脖子问我林简下落,我不说我怀孕,他就把我掐死了。”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林简在哪儿?”
“不知道,不关心,反正在莫深手里,没准儿已经死了。”
梁姝愁容满面,更加压低声音,“我问你,擎宇出事,你有没有动手脚?”
温禾白眼,气势略有不足,“擎宇现在不是好好的?”
“真的是你?”梁姝没忍住,喊了一小下。
“嘘!!你干嘛,要搞得人尽皆知?”
“禾禾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秦颂是你丈夫,枕边人你都算计呀!”
“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陪莫深睡了几觉他就能帮我除掉林简?想爬她床的女人不要太多哦!”
“你哪是除掉林简?你连擎宇都差点儿要连窝端了!你还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
“一条机密换一条人命,我觉得值。”
“秦颂掐着你脖子质问林简去处,想必是有所怀疑,你想好退路了没有啊!”
温禾不耐烦,“好啦!不至于,有人当替死鬼,我会全身而退的,再说,有了这个‘孩子’,阿颂舍不得动我。”
梁姝拍打她肚子,“孩子孩子,哪来的孩子啊!瓜熟蒂落,怎么圆谎嘛!”
“哎呀妈!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跟着演戏,少跟着操心!”
*
下雪了。
戴桑从外面回来,给林简带回了这个消息。
她好想昭昭,想到茶饭不思,想到夜不能眠。
莫深并不常回来,和他谈判的机会不多。
每次匆匆说上几句话,一旦谈到“怎样才能放人”,他就转移话题。
不得不承认,若这一切都是温禾所做,那么她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不要命,纯折磨。
想到自己可能被困死在这儿,林简没耐心了,绝望了,受不住了。
那天晚餐,故意提出想要吃牛排。
做好上菜,她摸准钢制叉子,想都没想就往自己胸口狠狠一戳。
很深,很疼。
戴桑吓坏了,叽里呱啦说了一些她听不懂的语言。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来了好多人,都说着和戴桑一样的话。
她被抱、被抬,折腾了蛮久。
紧接着,就不止胸口痛了。
不过也没痛太久,随着一股苦味的吸入,她瞬间睡了过去。
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儿,阎王不收,又把她送了回来。
意识回笼,她没睁眼。
感觉到身上连接了许多管子,监护仪器滴滴地响。
好吵,好烦。
她上手一顿乱扯,警报声响起,顿时就有人出来阻止她,仍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叽里呱啦的,比警报声还烦。
然后,手臂刺痛,一针镇静推了进去。
她不知时间,不辨日夜,但这样的镇静,她被推了四次。
莫深回来的时候,她刚被打了一针,手脚呈“大”字,被绑在床头和床尾。
他眸色沉沉,语气却轻,“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她累了,闭上眼睛别过头,“我要离开这儿,我要回京北。”
“林简,你在京北,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回不去,也没意义。”
“好啊,那就别阻止我成为一个真正的死人,走狗!”
“骂我?”
“你不但是走狗,还有病,跟温禾一样,有病。”
莫深轻笑,让人解了她手脚的束缚。
“我说过,你乖乖的,我会让你晒晒太阳...我有一万种方法,对抗你的反抗。在我这儿,我不让你死,你就死不了。好好活着,享受阳光,有什么不好?”
林简不说话了。
她的反抗,无声继续。
莫深见招拆招,却再没叫人绑过她。
手下不解,“拿孩子威胁她,她一定听话。”
莫深,“我就是要断了她跟过去的一切联系,让她主动忘记她有爱人、有孩子,要她完完全全融入我的世界。”
他淡定,有信心。
直到半个月后,他工作回来,看见原本有着齐肩长发的林简,成了光头。
戴桑解释,“林小姐说头发坠得她难受,让我给她剃光。”
莫深眼里烧着火,“怎么没跟我请示?”
戴桑,“我给您打过电话,您忙,只说林小姐的一切要求,除了死都答应,我就...”
“出去。”莫深说。
戴桑灰溜溜走了。
莫深将手里的鸢尾钻石边夹,轻轻在她耳边比划了一下。
如果有头发,一定美得不行。
“本想给你个生日惊喜,没想到你先给了我一个...”
林简没理他,平静地望着窗子方向。
她问过戴桑,知道那边是阳光照进来的地方。
莫深太生气,太生气。
他摔了发夹,用力捏她下巴,低吼,“剃光头发就不像她了!不像她了!”
林简平视,不关心他口中的“她”是谁,也丝毫不想八卦自己是谁的替身。
这个状态,两人维持了半分钟。
莫深松开手,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走出房间。
不多时,林简的‘主治医生’被叫到办公室。
屋内烟雾缭绕,烟草味十足。
莫深立在窗边,用当地语言说道,“那双眼太美,看不见可惜。”
医生如实回答,“林小姐失明是情绪所致,一般药物,达不到恢复视力的效果。”
莫深,“不需要常规疗法,那种药,你懂的。”
医生皱眉,“莫先生,那种药致幻致瘾,染上了,不好戒。”
“你觉得我供不起她?”
“那倒不是...”
“去调配剂量,我要你确保足够安全的情况下,再给她用药。”
医生有所顾虑,还想再劝劝。
莫深回身,走过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医生眼下。
“这是两倍。”
医生低头看着卡,没动。
“三倍。”
“莫先生...”
“五倍。”莫深打断,“或者我现在走出去,换一个愿意拿药的医生。”
最终,医生收了卡,“那,我去准备。”
*
今日,港城飘了些清雪。
林简生日,秦颂记得。
他站在槿园主厅,看着人陆续到齐。
案上,放了一枚扳指、一串钥匙、一把手枪。
等所有人站定,他请律师宣读了老太太遗嘱。
读罢,他抬起眼,“奶奶的意思,你们都听见了。”
底下的人,都认识,除了秦莳安能说上几句话,剩下的,不算熟。
他将那枚扳指,套在自己左手大拇指上,“从现在开始,秦家,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