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人听得目瞪口呆。
宗燃脑子坏了连带着性格都变了？
唯唯诺诺暗恋那么久不敢表白，记忆一出错，竟然直球成这样！直接放飞自我了！
高家俊和张乐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可置信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不过，在八卦之前，还是要做好人文关怀。
高家俊收敛起惊讶的表情：“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脑子还晕吗？”
宗燃摇摇头：“还行，就是伤口有点不舒服。”
张乐颜瞄了眼他头上的纱布问：“你头痒不痒啊？要是夏天就难受咯。”
“对啊，还好是冬天。”宗燃被她说得头有些痒，“明明我昨天才洗的头。”
出发前为了表白，他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谁曾想……
但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能不算是曲线救国呢？
表白是表白了，离婚也是不离了。
可问题又来了，等他真的保住她的心和他们的婚姻，到时候他该怎么圆谎呢？
思考到空气变得沉默。
一旁的高家俊忽然凑近，在他耳朵旁吸了口气，宗燃被弄得脑袋一抖，迅速挪开，惊恐地看向高家俊：“你变态？闻我干嘛？”
高家俊捂了捂鼻子：“闻一下你头臭不臭。”
宗燃汗颜：“……”
张乐颜嫌弃地“咦”了声，自动坐远了。
受不了这些男的，怎么想的，竟然还直接去闻！
他们反应这么大，宗燃也不好意思了。
真的有味道的话，黎黎不喜欢他怎么办？
“所以，很臭骂？
宗燃自己吸了吸鼻子，好像没闻到什么味道。
高家俊诚实道：“倒不是没洗头的味道，而是医院的味道比较重。”
“什么医院的味道？”张乐颜纠正他，“应该是药水味什么的比较重吧，起码不是臭味。”
宗燃嘴巴耷拉下来。
有药味也不行啊！他身上只能是香味。
“我要洗头！”
“？”高家俊问他，“你要怎么洗？”
宗燃眼神坚定，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查他这种情况怎么洗头了：“我不管，肯定能洗。”
“你是怕黎黎嫌弃你吗？”张乐颜一下看穿他的想法，“虽然黎黎喜欢干净清爽的男生，但是你现在这样很难形象管理，她不会嫌弃你的。”
“黎黎很好，我知道她不会。”宗燃态度坚决，“可我不允许自己没形象。”
语音刚落下，客厅安静一瞬。
随后哒哒哒的声音响起，三双眼睛同时朝大门方向看去。
宗燃眼睛一亮：“老婆！你回来了！”
说着，就上前去接过蛋妞，帮蛋妞解开牵引绳，而后代替蛋妞的位置，乐呵呵站在黎思晗旁边。
黎思晗看了眼张乐颜，用眼神示意她，宗燃不太正常。
张乐颜表示自己早已看出。
“黎黎，宗燃现在跟你感情这么好吗？”
宗燃抢答：“不止现在，以前就很好。”
黎思晗无奈看他一眼：“宗燃记忆有些错乱。”
张乐颜很好奇：“怎么错乱？”
黎思晗耸耸肩：“我微信跟你说过。”
张乐颜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就是你说他弄错的大多都是和你有关的记忆？不记得你们是协议结婚，还以为你们感情很好，什么什么的吗？”
黎思晗小幅度点头。
“那很有趣了。”
张乐颜正准备打量宗燃，开始八卦，就发现宗燃的眼神又变得十分幽怨。她才注意到自己和黎思晗耳语的行为太过暧昧，于是她问，“宗燃你什么表情？在吃醋？”
“我没有。”宗燃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澈无辜，“你和黎黎是好朋友，亲近是应该的。”
张乐颜眨眨眼，感觉自己被茶到。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更想知道，宗燃的脑子里装了些啥：“你说以前就和黎黎感情很好，怎么个好法？”
“我们是青梅竹马呀，从幼儿园就一起玩了，我可是老公预备役。”
宗燃一开口就是雷霆发言。
黎思晗被惊得猛地转头看他，无言直视。
正在喝水的高家俊被呛到，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张乐颜兴致冲冲：“什么老公预备役，说出来听听。”
这给了宗燃鼓励，他继续沉浸式回忆：“我跟黎黎是邻居，不仅上学的时候一起玩，放学的时候也一起玩。那时候流行过家家，在玩过家家的时候我总是做黎黎老公。”
黎思晗扶了扶额：“有这么一回事，但不是我拉着你做的。”
宗燃眉眼弯弯：“对呀，我自己要做的，我从小就想和你结婚，做你老公。”
黎思晗两眼一黑，想要原地逃跑。
张乐颜没忍住“扑哧”笑出声：“你也算是梦想成真了，但这记忆没错乱吧？他连小时候的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
“是啊。”宗燃摸摸脑袋，“我就说，我跟黎黎明明是互相喜欢才结婚的，而不是什么协议结婚。”
张乐颜瞄了眼耳根泛红的黎思晗，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那你说说，你们怎么互相喜欢的？”
高家俊也好奇得要命，竖起耳朵准备仔细听。
这回宗燃没有马上回答，他小心翼翼看了眼黎思晗：“老婆，我能说吗？”
“……”
不是很想当着其他人的面听。
但黎思晗也很想知道，他记忆里到底装了什么。
“说吧。”
“我们是从校园走到婚纱，高一上学期我就跟黎黎表白了，但是她说要以学习为主，没同意。”说着，宗燃的眼神露出了一丝丝悲伤，“后来我努力学习，和黎黎考上同一所大学，再次表白，我们就在一起了。”
这记忆错得离谱。
黎思晗直接沉默。
“我们谈了场很浪漫的恋爱，从来没有吵过架，感情一直很好，还被周围同学封为模范情侣……”
宗燃越说越真，每件事都说得很细节。比如说下雪天，他买了早餐在她宿舍楼下等她起床；又比如说，他陪她一起上课，上课过程中还回答了老师的问题；还比如说，婚后的某天她高烧不退，他是如何守在她身边，如何陪伴照顾她……
如果黎思晗不是当事人，她都要信了。
宗燃错误的记忆编织出了一个幸福又甜蜜的婚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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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可惜，这个故事几乎没有和现实对得上的地方。
·
脑海里的回忆鲜活又美好，现实却冰冷又伤人。
黎思晗忽然理解，昨晚得知他们是协议结婚之后，宗燃为什么会眼眶红红。这样的差距，确实是令人难过。
虽然黎思晗还是无法适应粘人又肉麻的宗燃，但她开始努力，不表现出太明显的排斥和不适。
甚至晚上洗完澡后，她还很好心地出来客厅，陪宗燃看会电视。
大晚上的，宗燃竟然在看恐怖电影。
黎思晗：“你看这个晚上不会睡不着吗？”
宗燃：“我害怕的话，你会陪我吗？”
黎思晗：“可以陪你看，但是晚上你会睡不着吧？”
宗燃抿抿唇：“我的意思是是你陪我……”一起睡觉。
话还没说完，电影被黎思晗切换成了综艺。
黎思晗：“你脑袋都受伤了，应该看点轻松快乐的节目。”
余光感受到宗燃在盯自己，他应该也觉得她很贴心吧。
两人静静看着电视。
没一会儿，宗燃忽然起身。
黎思晗问他：“你去干嘛？”
宗燃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今天还没涂药。”
几分钟后，他拿着药膏和镜子回来。
一坐下就拧开药膏盖子，把药膏挤在棉签上，再拿起镜子，准备往脸上涂。
动作专注又认真。
可是他两只手上的东西太多，盖子、膏药、棉签和镜子全部拿在手里。一开始涂药，盖子就掉下来。他弯腰去捡，棉签上的药膏又蹭到衣袖上，蹭没了。
黎思晗看不下去：“我帮你吧。”
宗燃唇角立马扬起：“老婆最好了。”
听得太多，仅仅一天多的时间，黎思晗已经对“老婆”这个称呼脱敏。
她垂眸重新拿了根棉签，挤上药膏。
“脸凑过来一点。”
宗燃听话，乖乖往前。
他的脸忽然放大。
浓眉黑眸，翘鼻红唇，伤口旁边浅浅的痣，一下子填满黎思晗的视线。
她愣了愣，几秒后，才把视线聚焦在伤口上，轻轻将药膏敷上。
药膏质感冰凉，她动作又轻柔，脸颊处像在被温柔抚摸，宗燃感觉自己在发热，心脏痒痒的。
黎黎离他好近，她身上甜甜的味道好香，还有她泛着薄红的耳朵，好可爱。
她皮肤很白，耳廓上淡淡的红，倒像是羊脂玉映着渐变的霞光。
宗燃盯着看了好几秒，喉结不自然滑动。
她，是不是也在害羞？
宗燃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平缓呼吸。
而撑在沙发上的手，已经绷得很紧，筋骨分明，青筋微凸。
“涂好了。”
黎思晗拿开棉签，才惊觉他们离得太近。
鼻尖的距离不过几厘米，温热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她能清清楚楚看到宗燃黑长而根根分明的睫毛，看清楚他微张水红的唇瓣。
霎时间，心脏跳得很快。
宗燃不动声色微微往前，呼吸气流在黎思晗唇边滑动。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