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听到，刚才突然爆出的烟花声把她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去看烟花，也没看清李斯羽最后说的什么口型。
“那你现在一定要听清楚了。”李斯羽跟她说，“现在没听到，你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呢！天呐！怎么有人这么能憋。”
“我跟你说，宗燃从高一就开始喜——”
正要说到重点，宗燃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冒出来，给她吓了一跳，以至于话截断。
“李斯羽？”宗燃眼神有点复杂，“你们怎么聊上了？”
李斯羽耸肩，摊手：“我跟思晗不能聊？”
可能因为之前的事太尴尬，宗燃每次对上李斯羽都很心虚：“……没有不能聊的意思。”
但他怕李斯羽跟黎思晗乱聊。
黎思晗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宗燃生怕李斯羽已经说了什么。
他问：“那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李斯羽：“我们在聊——”
黎思晗：“在聊烟花。”
黎思晗看得出来，宗燃跟李斯羽应该是有什么秘密。
但是那都是高一时候的事情了，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过去十年了。
更何况宗燃高一说出他暗恋的人时，她就在旁边装睡。
都亲口说了是李斯羽，总不可能还要别的情况吧？
就算有，应该也跟她没什么关系，所以可以不用再说了。
“噢。”宗燃问，“现在烟花也结束了，你要回家了吗？”
“回吧。”
黎思晗看了眼李斯羽，跟她挥挥手道：“下次再见。”
李斯羽只能跟她拜拜，目送他们离开。
目送到露台出入口，还收到了宗燃意味深长的注视。
什么意思？
自己不敢说也不给别人说？
但事实就是如此。
李斯羽还没回到家就收到了宗燃的信息。
ZR：【你跟她说了我暗恋她的事吗】
小鱼：【还没来得及呢。】
ZR【幸好！那你别跟她说】
小鱼：【你要自己跟她说？你会说吗？憋了十年了大兄弟！我都替你捉急啊！】
ZR：【会说的，这次我要崛起了】
ZR：【反正你别跟她说，求你ORZ】
宗燃忐忑地盯着聊天框。
他真怕李斯羽大大咧咧就这样说出来了，到时候黎思晗会信吗？信了什么反应？就算反应是好的，宗燃也希望他的喜欢由他自己说出口。
让别人帮他说，算什么男子汉？！
算了，他也不是什么男子汉。
还好，李斯羽回复
【行吧，我不会说的。】
宗燃松了口气。
刚松了口气，余光就注意到黎思晗的视线。
那视线怎么说呢。
带着打量、好奇、疑惑……
宗燃不打算正面回应，他收起手机，闭眼假寐。
反正让他再酝酿铺垫一下！
一周年那天他就表白！
这次！他一定能表白成功！
·
时间过得很快。
一眨眼就到了12月12日。
宗燃兴奋得一个晚上都没睡着，以至于一大早就起来遛他的好搭档蛋妞。
本来打算遛完跟黎思晗一起吃个早饭，再送她去公司。
结果回到家发现，黎思晗已经出门了。
好吧。
今天白天越平淡，晚上的表白就会越有惊喜。
宗燃在家跟蛋妞演练了好几遍，然后带着蛋妞出去洗白白。
这一个月，蛋妞被他们养胖了不少，再加上毛发慢慢长出来了，看起来就像一颗白白软软的棉花糖，就连帮蛋妞洗澡的工作人员都夸它可爱。
蛋妞今天的角色很重要。
既是递戒指的小帮手，也是他表白的见证狗。
宗燃把它打扮得白净圆润，还给它拍了好几张照，顺手发给了黎思晗，算是预告。
Li：【你带它去洗澡了】
ZR：【嗯，我们蛋妞表现得可好了。】
ZR：【工作人员帮它洗澡它都很配合，不会乱叫，也不会疯狂挣扎，整个过程很流畅，大家都夸它呢！】
Li：【可以奖励它小肉干吃】
ZR：【必须的，我还狠狠夸了它一顿】
黎思晗回了他一个表情包，就没有了下文。
正好，宗燃也要出发去妆造室了。
上次在家里随口一问真的很不正式，显得他很随便，不重视。
这次从表白地址到流程他都一一检查过了。
为了防止自己紧张忘词，他甚至在手机里备好了草稿，准备说之前自己先记几遍。
宗燃一边让造型师帮他做头发，一边看着备忘录。
小草稿：
*你还记得我上次问你，想不想去掉协议，保留我们结婚的事实吗？那个时候你问我是不是认真的，我因为太紧张不敢说，才说让你猜。事实上，我当时很认真，很真心！
*后来想想，当时我有点冲动了，看起来不真诚。现在趁着我们一周年，约你一起吃顿烛光晚餐，再重新向你表白。
*我想继续跟你保持婚姻关系，不要协议的那种，可以吗？
-她说可以就直接说我喜欢你，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示意蛋妞把戒指叼过来）
-要是没有说可以，就观察她的反应。如果没有被吓到，就坦白这些年的喜欢
…………
啊啊啊啊啊！
虽然在脑海里过了多遍，但每次代入到将要发生的场景中都紧张得要命。
黎思晗会同意吗？
她会不会尝试跟他继续一起生活呢？
还是说，他表白完，她直接吓跑了？
宗燃根本不敢想。
可是也要预设最坏的结果。
如果她果断拒绝，还要跟他绝交的话……
那他也不能就这样放弃了。
反正他都表白了。
黎思晗拒绝，他就直接大胆追吧！
想是这样想。
宗燃心里还是在打鼓。
到了餐厅，紧张更是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难以缓解，只能抱着蛋妞，让它陪自己家多练习几遍。
天色逐渐暗下来。
宗燃坐在餐桌前，紧紧盯着大门，内心期待又焦灼。
如果顺利的话，黎思晗应该快要到了。
为了让自己的状态更好，宗燃再次检查自己的仪表。确定自己精致帅气之后，他给黎思晗发了条消息。
ZR：【你到哪里啦？】
他本意是要去接黎思晗的，但黎思晗拒绝了。
Li：【快到了】
Li：【东西忘记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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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了趟公司，所以晚了点】
Li：【你会不会饿了，饿了的话要不先吃？】
宗燃哪里吃得下？
ZR：【没事，我等你。】
约莫过了十分钟。
黎思晗推开餐厅大门。
天花板水晶顶灯散发着柔和暖黄的光，照亮布置得浪漫温馨的餐厅。服务生礼貌微笑着迎她进来，带她到餐桌前坐下。
黎思晗将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似随意地看了眼周围。
除了她和宗燃，没有其他的客人。
“你包场了？”
宗燃弯唇点了点头。
黎思晗被脚下的蛋妞拱了拱：“你还把蛋妞带来了？”
宗燃：“蛋妞是我们家的一份子。”
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刻，它怎么能不在！
黎思晗垂眸，缓缓拿服务生给的湿巾擦手。
怎么回事！
这氛围不对！
“饿了吧？先吃饭？”
宗燃的声音格外温柔，温柔中又藏了点羞涩。
就，跟平时不太一样。
不止语气不同寻常，穿着打扮也。
黑发像是精心打理过，连额前几缕碎发都透露着精致。身上穿着黑色羊毛开衫内搭衬衫，衣袖恰到好处上拉，露出白皙有力的小臂，整个人坐得端正，散发着庄重的随意。
这幅打扮，压下了他往常跳脱幼稚的气质。任意路人一看，都会认为他是斯文儒雅，知书达理的绅士。
黎思晗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黑眸在暖黄灯光下漾着水光，不知是不是室内温度太高，脸颊带了点薄粉，连同右脸颊那颗浅浅的痣都含着点腼腆。
宗燃猝不及防对上她的视线，眼中情绪一荡。犹如石子坠入湖心，泛起层层涟漪，这点涟漪被黎思晗清清楚楚捕捉。
一瞬间，黎思晗脑海里冒出了个念头。
这家伙？难不成是想跟她表白？
不会吧？
他喜欢她吗？
她不是宗燃喜欢的类型吧？
而且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是喜欢她呀，他对她就像是对待好朋友，并看不出有喜欢的成分。
根据她之前被表白的经验，以及看过的偶像剧，现在的地点、氛围、宗燃的状态，还有她突然紧张的情绪，都很像是，表白的前奏。
而且今天恰巧是他们结婚一周年。
上次宗燃还问过，要不要继续这段婚姻，虽然当时像在开玩笑。
黎思晗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要是宗燃真的想继续跟她保持这段婚姻，她接不接受？
其实这个问题夜里她翻来覆去想过很多次，始终没有明确的答案。
但其实答案就三个。
一个是是宗燃跟她一样，默认协议到期就离婚，所以她提前准备好了离婚协议。
另一个是，宗燃不打算离婚，而她不敢任由事情不受控制地发展下去，果断结束婚姻关系，做回朋友。
最后一个是，宗燃不打算离婚，她也不打算离婚……
黎思晗还摸不准自己的心意。
可她知道，目前这个情况，她心跳很快。也许是紧张，也许是悸动。
如果是后一种情况。
她这份离婚协议好像是不需要了。
黎思晗下意识捂了捂包，把离婚协议书掩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