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那道黑影从树林里冲出来的时候,红莉栖的瞳孔甚至还没来得及收缩——空气先炸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炸了。一声尖锐的音爆刺入耳膜,震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紧接着是风,狂风,像有无形的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树干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她没看清那个人。
只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从树林的阴影里撕裂而出,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獠牙。那道残影撞向五条悟的瞬间,地面震动了——不是咒力的震动,是纯粹的力量,是□□突破极限时对世界的践踏。
太快了。
快到她只看见一道残影,从侧面撞向五条悟。那个人的速度快到她的眼睛根本追不上,快到她的推演还没来得及运算,快到空气里只留下一声尖锐的啸叫——
刀光一闪。
五条悟的腹部,被贯穿了。
红莉栖没看见刀是怎么来的。她只看见结果——五条悟站在那里,一柄缠着布条的黑色短刀从他的腹部刺入,从背后穿出。刀尖上滴着血,他的血。
五条悟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刀。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意想之中的了然。
“啊。”
他轻轻啊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那个人。
他站在五条悟面前,手握刀柄。那人很高,比五条悟还要高出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露出的手臂上肌肉虬结,每一块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眼睛很冷。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不是任何红莉栖能解读的情绪——就是冷。像冬天的湖水,像深不见底的枯井,像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五条悟,看着这个被自己一刀贯穿的人,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五条悟抬起手,握住腹部的刀柄。
“带她们走。”他说,声音很稳,“我避开了内脏。”
他拔出刀。
血喷涌出来。
但他的身体只是轻微地晃了一下。
夏油杰冲过来,一把抓住天内理子的手腕。
“红莉栖!走!”
没有犹豫的时间。
天内理子被拽着往后退,她挣扎着,喊着五条悟的名字,声音尖锐得像要把喉咙撕裂。
红莉栖也往后退。
但她只退了三步。
她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
五条悟站在那里,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流。
但他的眼睛在看她。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求生的渴望。
只有一个意思。
“走。”
他在说。
“快走。”
红莉栖的手攥紧了。
她应该走。
这是最合理的选择。
她留下来没有任何用。
她没有咒力,不会战斗,连体术都只练了几个月。
她只会看。
但她看见了。
五条悟的伤口。
那不是“避开了内脏”。
那一刀,贯穿了他的腹部。
血一直在流,止不住地流。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在虚张声势。
红莉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伤口。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推演。
把他现在的状态加进去。
五条悟——重伤,失血过多,战力不足四成。
那人的状态——全盛,未受伤,速度力量远超常人。
结果。
五条悟存活率——不到10%。
太少了。
她闭上眼睛。
在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
不是黑暗。
是光。
无数道光。
红莉栖站在那道光里,看着无数个世界在她眼前展开。
第一个世界,她转身带着天内理子跑了。
跑得很快,很果断,很理智。她拖着天内理子穿过树林,夏油杰断后。她们跑了很远,远到听不见身后的打斗声。天内理子问她:“五条呢?”她说不出话。后来夏油杰追上来了,浑身是血,告诉她五条悟死了。她们继续跑,跑了三天,回到高专。天内理子被送去同化,走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天内理子。
第二个世界,她没有跑。
她站在原地,看着五条悟被一刀贯穿。她想喊,喊不出声。她想冲上去,腿动不了。她只能看着。看着夏油杰冲上去,被打飞。看着天内理子被抓住,被带走。看着那人走到她面前,低头问她叫什么。她没回答。那人也没再问,一刀结束了她的恐惧。
第三个世界,她冲上去了。
用她练了几个月的体术,用她那点可怜的速度,用她全部的力量。她挡在五条悟面前,以为自己能挡住什么。但那刀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就已经贯穿了她的身体。她倒下去的时候,看见五条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然后她也看见那刀继续往前,贯穿了五条悟。
第四个世界,五条悟活下来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看见他浑身是血地站起来,眼睛里全是疯狂。他的术式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强度。那人退了,受伤了,最后消失了。但天内理子没有跑掉。她在混乱中被抓住了,被带走了,被杀了。五条悟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尸体,什么都没说。
第五个世界,所有人都死了。
伏黑甚尔太快了,太强了,没有任何破绽。五条悟挡不住,夏油杰挡不住,她更挡不住。不到三分钟,一切都结束了。她最后一个倒下,看着满地的血,想着如果她能算得更快一点——
第六个世界。
第七个。
第八个。
红莉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是一条命,每一张脸都那么真实,每一滴血都那么烫。她看见五条悟在不同的世界里用不同的姿势倒下,看见夏油杰在不同的位置上停止呼吸,看见天内理子在不同的声音里闭上眼睛。她看见自己在不同的角落里哭着喊着跪着爬着,像一个被命运反复碾压的蝼蚁。
无数个世界,无数种可能。
无数个死亡,无数种遗憾。
红莉栖站在那道光里,看着这一切。
然后她看见了一条世界线。
那条线里,她没有跑。
她没有冲上去送死。
她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那人的每一次攻击。
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看着他的每一个破绽。
然后她开口。
说了几句话。
五条悟听见了。
他活下来了。
夏油杰也活下来了。
天内理子也活下来了。
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红莉栖睁开眼睛。
---
风还在吹,血还在流,那人还站在那里。
她站在树后面,腿在抖,手在抖,牙齿在打颤。
但她的眼睛很亮。
因为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五条悟。”她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那片死寂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那人偏过头,看着她。
那双盛满了天空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意外。
五条悟也看着她。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怎么没走?”
红莉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看着那人。
“伏黑甚尔。”她说。
那人挑眉。
“你认识我?”
“刚才认识的。”红莉栖说,“在八十七个世界里。”
那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红莉栖没有解释。
她看着五条悟。
“他的速度很快。”她说,“但他的身体有极限。”
五条悟看着她。
“什么意思?”
“他每三次全力攻击后,必须换一口气。”红莉栖说,“0.3秒。足够你躲开。”
那人的眼神变了。
“你怎么知道?”
红莉栖没有回答。
她继续说。
“他的右肩受过伤。”她说,“现在还没好利索。他习惯用左手防御,因为右手发力的时候,右肩会疼。”
那人的眼睛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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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还有。”红莉栖说,“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不是在看对手。”
五条悟挑眉。
“那是在看什么?”
“在看猎物。”红莉栖说,“但他看夏油杰的时候,没有这种眼神。所以他不是来杀所有人的。他是来杀你的。”
那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很诡异。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看着红莉栖。
“你叫什么?”
红莉栖没有回答。
“算了。”那人说,“打完再说。”
他又动了。
---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红莉栖。
不是五条悟。
是她。
红莉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个数字——她距离最近掩体的距离是七米,那人的速度是每秒三十七米,她根本来不及跑。
快。
太快了。
那道残影从五条悟身边掠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开空气。红莉栖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见他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溅。她的眼睛追不上他,她的推演还没来得及运算,她的身体还僵在原地——那道残影已经到了她面前。
然后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她飞了出去。
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撞在树干上。
疼。
但她顾不上疼。
她抬起头,看见五条悟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
他一只手把她甩开,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
苍。
引力波从掌心炸开,正正轰在那人冲过来的轨迹上。
那人不得不变向,往旁边一闪。
那双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意外。
“你还能动?”他问。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身的血,满身的伤,那个洞还在往外渗血,那处伤还在往外流。
他抬起头,看着那人,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的脸上,亮得刺眼。
“动不了的是你。”
他动了。
快。
比之前快。
红莉栖的眼睛几乎追不上——她只看见一道残影,五条悟已经冲到了那人面前。那一瞬间,她的大脑自动开始运算,把画面拆成一帧一帧。
第一帧,五条悟的拳头砸在那人脸上。
第二帧,那人抬手挡住。
第三帧,五条悟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第四帧,第三拳。
第五帧,第四拳。
每一拳都快到看不清,每一拳都带着苍的余波,每一拳都让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拳接一拳,像暴风雨一样砸向那人。
那人在挡,在退,在躲。
但他没有乱。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五条悟的伤口。
那个洞。
那个还在流血的洞。
他在等。
等五条悟的血流干。
等他的速度慢下来。
等他倒下。
五条悟知道他在等。
他也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红莉栖看见他的手在发抖。看见他的脚步开始踉跄。看见他的血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每一步踩下去,都是一个血脚印。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重影。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但他还在打。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慢一点。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轻一点。
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等到了。
他抬起手,一拳打回去。
那一拳打在五条悟胸口。
五条悟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在一棵树上。树干发出沉闷的巨响,裂开一道深深的裂缝。他摔在地上,挣扎着要站起来,但站不起来。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血从他身上流出来,浸透了身下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