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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逐香渡水与君对(7)

作者:繁星昭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用完膳,两人回到书案前。年昭月继续批阅奏章,宗暻渊则召了户部尚书张垣来议事。


    张垣进殿时,先向皇帝行礼,又转向年昭月,恭敬道:“摄政公主。”


    年昭月颔首还礼:“张尚书。”


    “西北军粮的调拨,公主批阅的意见,户部已在执行。”张垣禀报道,“关中粮仓存粮充足,今日便可启运。只是海运调整方面,裴侯那边希望公主能下一道手令,以便他协调各商号。”


    年昭月看向宗暻渊。他微微颔首。


    她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公文纸上写下指令,盖上摄政印。


    递给张垣时,她补充道:“请张尚书转告裴侯,此次应急调整,朝廷铭记在心。后续补偿细则,三日内我会拟出,届时再与他和各位商贾代表详议。”


    张垣接过手令,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钦佩:“公主考虑周全,臣遵命。”


    他退下后,宗暻渊忽然道:“你方才说三日,可是已有想法?”


    年昭月点头:“臣粗略想过。东南海商最重者,无非利与信。朝廷此次临时调整航线,虽为应急,却也损了商贾原定利益。补偿当从两方面:一,真金白银的损失补偿;二,更长远的利益许诺。”


    她走到御案前,取出一张纸,边写边说:“比如,可许他们明年海贸配额的优先选择权,或减免部分税款,再或者允许他们参与西北边境的茶马贸易。”


    宗暻渊眼神一亮:“茶马贸易?”


    “是。”年昭月抬头看他,“西北缺粮,但盛产良马。东南海商有粮,却缺陆路贸易经验。若朝廷居中协调,以粮换马,再允海商将马匹转卖内地或海外……此乃三赢之局。”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朝廷解了军粮之急,边军得了粮草,海商拓展了新路。而这一切的前提是……”


    她顿了顿,“朝廷必须建立一套公平透明的交易规则,并派得力官员监管。”


    宗暻渊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道:“此策甚好。但执行起来,千头万绪。你既要批阅日常奏章,又要筹划此事,可忙得过来?”


    年昭月一怔。这确实是个问题。


    “臣……”她迟疑道,“可以试试。”


    “不必试。”宗暻渊从御案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朕给你派几个人。”


    他击掌三声。殿外走进三名官员,两男一女,皆身着青袍,气质干练。


    “这位是沈墨,原任户部主事,精通算术商贸。”宗暻渊指向为首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林清,翰林院编修,文笔缜密,擅拟章程。这位,”他看向唯一的女官,“苏婉,尚宫局女官,曾任东南市舶司文书,熟悉海商事务。”


    三人齐齐行礼:“参见陛下,参见摄政公主。”


    年昭月有些愣怔。他竟早已为她备好了人手?


    “从今日起,他们三人调入摄政公主府,协助你处理政务。”宗暻渊淡淡道,“你有什么想法,可吩咐他们去办。拟好的章程,再拿来给朕过目。”


    这是给她配了一个小型的政务班子。


    年昭月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向三人还礼:“日后有劳诸位了。”


    三人连称不敢。


    宗暻渊挥挥手,让他们退下。殿内又只剩两人。


    “陛下……”年昭月看着他,“为何……想得这般周全?”


    宗暻渊转身走回御案后,提笔蘸墨,语气平淡:“既让你摄政,便不能让你孤军奋战。”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楚天成能为你做的,朕也能。而且,朕能做得更多。”


    这话说得直接,年昭月心头一跳。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臣……明白。”


    ————


    申时末,今日的奏章终于批阅完毕。


    年昭月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向窗外。夕阳西斜,将天际染成橘红色。殿内已点起宫灯,温暖的光晕驱散了暮色。


    宗暻渊也放下了朱笔。


    “今日便到这里吧。”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


    年昭月整理好案上文书,起身行礼:“臣告退。”


    走到殿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陛下,关于茶马贸易的细则,臣明日会拟出初稿。”


    “不急。”宗暻渊走到她身侧,“新政推行,最忌冒进。你想得周全些,三日后给朕看也不迟。”


    两人并肩走出偏殿。廊下宫灯初上,夏夜的凉风拂面而来,带着荷塘的清香。


    “朕送你出宫。”宗暻渊忽然道。


    年昭月一怔:“陛下不必……”


    “走吧。”他已迈步向前。


    她只好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紫宸殿。夏日的黄昏,暑气渐消,晚风带着太液池的荷香,轻轻拂过宫道。


    “累吗?”宗暻渊忽然问。


    年昭月摇摇头:“不累。”


    “逞强。”他侧头看她,唇角微扬,“朕看你批最后几份奏章时,手腕都在抖。”


    被戳穿的年昭月脸颊微热,小声辩解:“只是坐久了……”


    “明日让太医署给你配些舒筋活络的药膏。”他语气平淡,却是不容拒绝的安排。


    说话间,两人走过一处回廊。廊下挂着的宫灯刚刚点亮,橘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一片温暖。


    走过一段宫道,前方是一片荷塘。此时正值荷花盛开,粉白的花朵在绿叶间亭亭玉立,晚风过处,摇曳生姿。


    宗暻渊在塘边停下脚步。


    “荷花开了。”他说。


    年昭月顺着他目光望去。满塘荷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雅,偶有蜻蜓掠过水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很美。”她轻声道。


    两人并肩站在塘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满塘荷色。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金光。远处传来隐约的蝉鸣,更添了几分夏日的静谧。


    忽然,宗暻渊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花瓣。


    年昭月浑身一颤,却没有躲闪。


    “今日的鲈鱼,可还合口味?”他收回手,语气寻常地问。


    “很合。”年昭月点头,顿了顿,补充道,“陛下……怎知臣喜欢清淡口味?”


    宗暻渊唇角微扬:“你每次用膳,清淡的菜总比油腻的多动几筷。朕又不瞎。”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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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月心头一跳。他竟连这样细微的习惯都注意到了。


    “谢陛下挂心。”她轻声道,耳根微微发热。


    “不必总是道谢。”宗暻渊转身,继续向前走,“日后你我一同用膳的时候还多,总要知道彼此的口味。”


    这话说得自然,却暗含深意。年昭月跟在他身后,脸颊微烫。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处葡萄架时,宗暻渊忽然停下,伸手从架上摘下一串熟透的葡萄。


    “尝尝。”他递给她,“今年新结的,应该很甜。”


    年昭月接过,摘下一颗放入口中。果然清甜多汁,带着夏日的香气。


    “很甜。”她抬头看他,眼中漾开笑意。


    暮色中,她的笑容干净而明亮,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仿佛盛满了星光。宗暻渊看着,心头某处柔软下来。


    他伸手,从她手中的葡萄串上也摘了一颗,放入口中。


    “嗯,确实甜。”他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年昭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小口吃着葡萄。两人就这样站在葡萄架下,谁也没有急着离开。


    晚风轻轻拂过,带来葡萄叶沙沙的声响,还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过几日,”宗暻渊忽然开口,“朕要在文华殿召集六部议事,商讨新政推行细则。”


    年昭月抬眸。


    “你以摄政公主身份出席。”他看着她,目光深沉,“这是你第一次正式在朝臣面前主持议政,可准备好了?”


    年昭月心头一紧,但随即镇定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点头:“臣准备好了。”


    “不必紧张。”宗暻渊的声音温和下来,“朕会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给了她无尽的力量。


    “是。”她轻声应道。


    天色渐暗,宫灯愈发亮了。两人继续向宫门走去,这一次,宗暻渊走得更慢了些。


    “若是累了,明日可晚些来。”他说,“朕让人把急件送去你府上。”


    “臣不累。”年昭月摇头,“陛下日理万机都不说累,臣岂敢懈怠。”


    宗暻渊侧头看她,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倒是学会跟朕较劲了。”


    这话带着难得的轻松,年昭月也笑了:“臣不敢。”


    说话间,已到宫门前。守卫见皇帝亲至,纷纷跪地行礼。


    宗暻渊停下脚步,看向年昭月:“回去吧。”


    “是。”年昭月行礼告退。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回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他。


    “这是……”宗暻渊微怔。


    “臣来时路上买的蜜饯。”年昭月脸颊微红,“陛下批阅奏章至深夜时,可吃点解解乏。”


    说完,她不等他反应,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向等候的马车。


    宗暻渊握着那包还带着她体温的蜜饯,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唇角缓缓扬起。


    直到马车驶离宫门,消失在暮色中,他才低头打开纸包。


    里面是晶莹的蜜渍梅子,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他捻起一颗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确实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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