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速的差异,让这里成为了凌落落最宝贵的修炼与试验扬。距离秘境开启尚有月余,外界时光荏苒,空间内却已悄然流逝了近三年。
这三载光阴,凌落落并未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修为提升,而是将重心放在了“修仙四艺”的初步探索与实践,以及对二阶丹药的巩固与拓展上。
炼丹方面,她早已稳固了二阶炼丹师的身份,并凭借空间内充足的低阶灵药供应(药田在时间加速下不断产出),将凌耀之玉简中记载的、以及从家族丹药堂额外获取的共计三十六种二阶丹方,几乎全部尝试了一遍。
结果堪称惊艳。
凭借着“灵根归藏术”对能量波动的精微感应、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以及《混沌功法》对各类灵力的强大统御力,凌落落在丹道上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天赋。除却几种炼制条件特殊、或主药年份要求极高的罕见二阶丹药外,其余常见的二十余种二阶丹药,她都已能成功炼制,且品质稳定在上品以上。更有十余种,她已能做到稳定产出极品品质!
这意味著,在二阶炼丹师的范畴内,她也已走到了极高的位置,距离触摸三阶的门槛,或许只差几味主药的年份积累和更高阶丹方的领悟。若是让外界知晓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已是能炼制多种极品二阶丹药的大师,恐怕整个天元界的丹道都要为之震动。
符篆、阵法、炼器这三门技艺,凌落落的进展则各有不同。
她最先尝试的是符篆。符道讲究以特殊灵墨,将法术的灵力运行轨迹与法则符文,以特定的方式“固化”于符纸之上,使用时以灵力激发即可。这对神识的精细勾勒能力和灵力输出的稳定性要求极高。
凌落落强大的神识成为了她学习符篆的绝佳助力。她从最简单的一品“火球符”、“水箭符”、“轻身符”开始练习。
起初,失败居多。不是灵力注入不稳导致符纸自燃,就是符文勾勒偏差,无法引动天地灵气共鸣。但她不急不躁,如同当初学习炼丹一样,在修炼室内反复模拟、推演,理解每一笔符文所代表的灵力流转含义。
空间一年后,她已能稳定绘制出多种一品上品符篆,成功率高达七成。甚至开始尝试绘制二品的“金光符”(防御)和“疾风符”(加速),虽成功率不高,但已能偶尔成功,品质也达到了中品。符道对她而言,更像是对自身灵力掌控的另一种精细化训练,与丹道的控火、凝丹有异曲同工之妙。
接着是阵法。阵法之道,博大精深,涉及阴阳五行、天干地支、空间几何乃至天道法则的推演与运用。凌落落发现自己对阵法似乎有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或许是因为身负空间灵根(显化)和虚空血脉(隐藏),她对空间结构、能量节点的感知异常敏锐。学习基础阵法原理时,那些在旁人看来晦涩难懂的阵纹走向、能量回路、节点布置,在她眼中却仿佛有了生命,能清晰地“看”到灵力在其中如何流转、汇聚、散逸。
她从最基础的“小聚灵阵”、“隐匿阵”、“迷踪阵”开始实践。以神识为笔,以灵力为墨,在特制的阵盘或地面上勾勒阵纹,布置阵旗。起初也难免出错,导致阵法失效甚至紊乱反噬。但她总能迅速找到问题所在——是某个阵纹的角度偏差了半度,还是某个节点的灵力输出多了半分。
空间两年后,凌落落在阵法上的造诣已后来居上,超越了她对符篆的掌握。她不仅能够熟练布置多种一品、二品的常见基础阵法,甚至开始尝试刻画更复杂的复合阵法,如“聚灵隐匿复合阵”、“困杀迷踪连环阵”等。虽然品阶不高(二品低阶),但其结构的精巧、能量的利用率、以及布阵速度,都远超寻常阵法师学徒。阵阁的几位教习长老在看过她(在外界短暂请教时)布置的阵法后,都惊为天人,直呼此女天生就该吃阵法这碗饭。
相较而言,炼器一途,凌落落则显得有些“笨拙”。
炼器需与金石火铁打交道,讲究力量、耐性、以及对材料特性、温度变化的精准把握。凌落落虽有力气(肉身经过多次淬炼),也有控火能力,但似乎在“赋予死物以灵性”、“感知材料内部结构变化”方面,缺少一些直觉和手感。
她尝试炼制最基础的“精铁剑”,从熔炼铁矿石开始。要么是温度控制不当,导致铁水杂质过多;要么是锻打时力道和频率不对,无法排出所有气泡,剑胚内部存在暗伤;要么是最后的淬火环节,时机把握不准,导致剑身过硬易碎或过软无力。
空间三年下来,她消耗了大量的低阶矿石,却连一把合格的一品“精铁剑”都未能成功锻造出来。最好的成果,也不过是一把勉强能传导灵力、但强度韧性都远低于标准、只能算“残次品”的铁条。
对此,凌落落倒也没有气馁。她知道人各有所长,自己能在丹、阵两道展现惊人天赋,已属侥天之幸。炼器非己所长,暂时搁置也无妨,日后若有需要,或可寻擅长此道的伙伴或下属弥补。修仙百艺,本就难以尽数精通,有所侧重才是常态。
这一日,凌落落结束了又一轮对“固金丹”(二阶,稳固金丹期修为)的极品炼制尝试(成功),感受着体内越发圆融磅礴的金丹七层后期灵力(在炼丹和天道反哺余韵下稳步提升),她忽然想起一事。
“武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一直以来,她战斗多是依靠强横的肉身(《雷血变》淬炼)、精妙的法术(《虚》之空间秘术、各系基础法术)、以及偶尔借助弑的力量。至于法宝武器,祖血空间内先祖留下的,最低也是灵宝级别,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催动,强行使用只会被吸干。
而作为一个修士,尤其是一族少主,即将带领队伍进入危险秘境,一件趁手的、与自身修为匹配的法器,无疑是必要的。不仅能提升战力,在某些特定环境下(如需要破禁、探测、防御特殊攻击时),法器往往有奇效。
“家族藏宝楼……”凌落落想起了自己成为少主时,族长凌破军曾提过,她有一次进入家族藏宝楼挑选宝物的机会。
眼看距离秘境出发只剩十日(外界),是时候去碰碰运气了。
想到便做。凌落落离开空间,稍作整理,便径直前往凌家重地之一的“藏宝楼”。
藏宝楼位于祖地核心区域,是一座七层高的古朴石塔,通体由一种名为“镇魂石”的灰色石材砌成,能有效隔绝神识探查和能量外泄。塔身布满了层层叠叠、肉眼难辨的守护与禁制阵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厚重气息。
楼前,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穿着灰色麻衣的老者,如同枯木般盘坐在一个蒲团上。他气息内敛,如同普通人,但凌落落强大的神识却能隐约感应到,老者体内蛰伏着一股如渊似海的恐怖力量,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的存在!这应该就是家族安排的守阁人。
“晚辈凌落落,见过前辈。奉族长之命,前来挑选一件宝物。”凌落落上前,恭敬地递上自己的少主令牌和族长的手令。
守阁老者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目光在凌落落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上顿了顿,古板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他接过令牌和手令,确认无误后,声音沙哑地开口:“少主请进。藏宝楼共七层,对应宝物等阶由低到高。以少主目前修为与权限,可在一至四层挑选,每层限时一个时辰。选中何物,需记录在案。请。”
说着,他枯瘦的手指在身后石塔大门上轻轻一点。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幽深的通道。
“多谢前辈。”凌落落躬身一礼,迈步走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关闭。塔内并非一片漆黑,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月光石,照亮了通往上一层的盘旋石梯。第一层的空间不大,摆放着数十个石架,上面陈列着各种法器、材料、玉简等,大多是一阶和少量二阶下品的宝物。
凌落落神识扫过,并未停留。这些低阶之物,对她而言意义不大。她直接登上石梯,前往第二层。
第二层空间稍大,宝物等阶以二阶为主,间或有少量三阶下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盾牌甲胄、飞行法器、辅助法宝……种类繁多,灵光闪烁。其中几件三阶下品的飞剑和防御玉佩,气息颇为不俗。
凌落落仔细感应、挑选。她需要一件攻防一体、或至少能提供强大防护、且适合自己灵根属性的宝物。然而,一圈看下来,虽然有几件让她颇为意动,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无法与自身产生强烈的共鸣感。
她继续登上第三层。
第三层的宝物,已然达到了三阶中上品,甚至有几件气息隐晦的,疑似四阶!这里的每一件宝物,都放置在独立的禁制光罩内,光华流转,威压隐现。
一柄通体湛蓝、剑身隐有波涛流转的三阶上品“碧海剑”,水属性,攻击时能引动水流,威力不俗。
一面刻画着玄武图案、散发出厚重土元之力的三阶上品“玄龟盾”,防御力惊人。
一枚镶嵌着风属性晶石、可大幅提升速度的三阶中品“追风玉佩”……
还有一件让凌落落多看了几眼的,是一对银色的、薄如蝉翼的三阶上品手套“流云手”,戴上后不仅防御双手,更能增幅手部力量与灵活性,适合近战与施展手印法术。
她逐一感应,甚至尝试以神识轻微触碰禁制(允许范围内),感受宝物的灵性与波动。这些宝物都很不错,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金丹修士眼红。但是……依旧没有那种“就是它了”的感觉。
“难道要去第四层看看?”凌落落有些犹豫。第四层存放的,应该是家族真正的精品,至少是四阶,甚至可能有五阶残宝。以她的修为,催动四阶宝物或许勉强,五阶则几乎不可能。但来都来了……
就在她准备登上通往第四层的石梯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第三层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石架底层。
那里没有禁制光罩,只随意地堆放着一小堆看起来蒙尘许久、灵光黯淡、甚至有些破损的杂物。有断成两截的玉簪,有锈迹斑斑的短刀,有缺了角的砚台……似乎是历年来从各处收集来、却又鉴定不出具体价值、或者价值不高、被淘汰下来的“废品区”。
凌落落本欲忽略,但就在她目光扫过那堆杂物时,心脏却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呼唤感,从杂物堆的某个方向传来!
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蹲下身,神识仔细探查。
呼唤感越来越清晰,最终锁定在一块……看起来灰扑扑、毫不显眼的石质手链上。
手链由七颗大小不一、形状也不甚规则的灰白色石子串成,石子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纹路或灵气波动,就像是从河边随手捡来的鹅卵石。绳索也只是最普通的兽筋,已经有些干枯发黑。
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件毫无价值的、甚至可能是某个凡人孩童的玩物。
但凌落落体内的血脉,尤其是那隐藏的虚空血脉核心,却在微微发热,传递出一种奇异的、带着渴望与亲切的波动!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拿起了那串石质手链。
入手微凉,触感粗糙,重量很轻。
就在她的手指接触到石子的刹那——
嗡!
七颗灰白色的石子,同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光晕!光晕一闪即逝,快得仿佛错觉。但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却极其内敛的空间排斥力,猛地从手链上爆发出来!
“哼!”凌落落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股排斥力震得倒退了好几步,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她连忙运转灵力才稳住身形,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好强的空间之力!而且如此内敛,直到接触时才爆发!这绝非凡物!
刚才那银光……是空间属性的光芒?
她再次尝试靠近,这次有了准备,周身灵力护体,神识高度凝聚。然而,当她再次试图触碰手链时,那股强烈的空间排斥力再次出现,虽然被她抵挡住,却依旧无法真正将手链拿起或戴上,仿佛这手链本身在抗拒除了刚才那一下“认可”之外的一切接触。
“这是……”凌落落紫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发生了何事?”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不知何时,那位守阁老者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第三层入口处,浑浊的目光落在了凌落落手中的灰白石链上,古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愕然与不解。
“前辈,”凌落落连忙行礼,指着石链问道,“此物……是何来历?晚辈方才感应到一丝异样,触碰时却被其空间之力排斥。”
守阁老者走近,仔细打量着石链,眉头越皱越紧。他伸出手,尝试感应,那石链却毫无反应,仿佛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
“奇怪……”守阁老者喃喃道,“此物……老夫毫无印象。藏宝楼名册之中,亦无记载。它何时在此,何人放入,竟全然不知……”
连守阁人都不知道来历?不在宝物名册内?
凌落落心中讶异更甚。这手链,恐怕藏着极大的秘密!
守阁老者沉吟片刻,道:“少主既然能引动此物异象,或许与它有缘。按规矩,无名册之物,本不当算作挑选之列。但此物既在藏宝楼内,又对少主有反应……老夫需禀明族长定夺。少主可先随我出去。”
凌落落点头,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放下了石链(石链在她松手后便恢复了灰扑扑的样子),跟着守阁老者离开了藏宝楼。
不久后,族长凌破军匆匆赶来。在听守阁老者和凌落落描述了事情经过,并亲自查验了那串石链(同样毫无反应)后,这位见多识广的凌家族长,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困惑与凝重。
“此物……我也毫无头绪。”凌破军沉声道,“藏宝楼传承数万年,历代守阁人皆谨慎无比,绝无可能让不明之物混入而不自知。除非……此物存在的时间,比藏宝楼本身还要古老,且一直以某种方式隐匿,直到落落你的出现,才被引动……”
比藏宝楼还要古老?凌落落心中震动。
“族长,那此物……”守阁老者询问。
凌破军看向凌落落,见她眼中满是对那石链的好奇与探究,略一沉吟,做出了决定:“既然此物对落落有反应,且不在名册,按非常规处理。落落,你可愿放弃此次正常的挑选机会,尝试收服此物?事先说明,此物来历不明,效用未知,甚至可能蕴含未知风险。而正常的宝物,家族可确保其价值与安全。”
放弃挑选其他已知宝物的机会,去赌一个未知的、甚至可能只是废物的石链?
凌落落几乎没有犹豫,她相信自己的血脉感应,也相信那一闪而逝的银色空间光晕绝非偶然。
“大伯,落落愿意尝试收服此物。”她语气坚定。
凌破军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那便依你。此物便交予你,如何处置,由你自行决定。切记,小心为上,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告知。”
“是!谢大伯!”凌落落心中欢喜,小心翼翼地从守阁老者手中接过那串依旧灰扑扑的石链。
入手冰凉,再无排斥,也再无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串普通石子。
但凌落落知道,这绝非凡品。她有种预感,这串神秘的石链,或许会成为她未来道路上,一件意想不到的关键之物。
带着石链回到落霞轩,凌落落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研究。距离秘境出发只剩十天,她要在出发前,尽可能弄明白这手链的奥秘,或者……至少找到使用它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