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强势逼嫁
关峰按照村民的指引,找到了一幢老旧的小楼。
外立面翻新过,看上去还算齐整,但楼体进深和窄小的窗户透出了岁月的痕迹。
院门半掩,韩乔玉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摘菜。
“乔玉。”
他唤了一声,推门而入。
韩乔玉抬起头,看见西装革履的男人时,怔了怔,站起身:
“关律——你怎么来了?”
门内传来老太太的询问:
“乔乔,谁呀?”
韩乔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二楼,正在拍被子的秦澈瞥见关峰竟然寻到乡下来,俊脸陡然一沉。
他噔噔噔冲下楼。
秦老太太打量着眼前陌生的英俊男人,眼神里浮起疑惑:“你是……?”
关峰手里提着礼品,走到老太太跟前,将东西轻轻放下,先是深深鞠了一躬,随即竟屈膝跪下,郑重叩了一个头。
秦老太太惊得往后一退:“这是做什么?”
关峰跪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平静:“谢恩。”
老太太眼神骤然一凝,明白过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你是关家那孩子……”
——那个接受了她大孙子心脏移植的人。
“是。”
关峰点头:
“我受秦深之恩,理当给您叩这个头。”
“用不着。你回去吧。”
秦老太太别过脸,声音冷硬。
这时秦澈已跑到屋檐下,将姐姐和奶奶护在身后,寒着脸道:“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关峰对他们的排斥并不意外。身为律师,比这更激烈的场面他也见惯了。
“秦澈,你冷静些。我今天来,是想证明——秦达开先生的死,与关家无关。能否给我一个说明的机会?”
韩乔玉扶着微微发颤的奶奶,沉默片刻,轻声道:“要不……请他进屋,听听他怎么说?”
即便要判人有罪,也该容人自辩。
秦澈冷笑一声:“好,那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他其实更想直接将人轰出去,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清楚那样做只会显得冲动幼稚。
尤其在姐姐面前,他不能失态。
再则,关于父亲的死,他也有责任弄清真相。
秦奶奶眯起满是皱纹的眼睛,她并不信关家人能给出什么像样的交代,可两个孩子既然开了口,她便不再坚持,只淡淡道:
“进来吧。”
进屋后,韩乔玉给客人沏了一杯茶。
关峰从公文包中取出几份文件,语气清晰而平稳:“我调查过,秦先生被辞退时,那家公司早已由家父转让出去。因此,秦先生离职一事,家父完全不知情。”
“这是股权转让的复印件,上面有明确的时间戳。”
他一开口,便直接将关家与秦达开的遭遇切割开来。
手段干脆又利落。
“其次,秦先生当年遭开除,确是被人陷害——公司有位高管杰米,一直与秦先生不和。秦先生当时交往的女友,正是杰米意图染指的一位下属。”
“杰米设计了一起机密泄露事件,借此让公司开除秦先生。事后,他又动用人脉在行业内封杀秦先生,导致他求职屡屡碰壁……”
“这些是秦先生去世后,公司内部审查所发现的。杰米对此供认不讳。出于维护企业声誉的考虑,公司未报警,但已将其解雇。这份就是杰米当年承认构陷秦先生的笔录。”
说完,他拨了一个电话:“可以进来了。”
片刻,一位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秦澈和韩乔玉都认得她——徐思芳,秦达开生前关系亲密的恋人。
若非出了意外,她很可能成为他们的继母。
“徐姨,好久不见。”韩乔玉轻声招呼。
“秦澈,乔玉,你们好。”徐思芳看向众人,语气有些艰涩,“我今天来,是应关律师之请作个证……”
“当年达开走后,公司内部做了清查,杰米被开除。之前他确实因为我的缘故,对达开怀恨在心。后来达开找工作不顺,也都是杰米在背后使绊……”
“达开曾想搜集杰米的罪证,我留在公司,本来也想帮他,可没想到……”她声音哽咽,深深鞠了一躬,“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了达开,我心里一直……很愧疚。”
她眼中泪光浮动,不似作伪。
秦老太太神情复杂地闭上眼。
韩乔玉讶异于关峰竟能在短时间内查得如此清楚。
秦澈眼底的戒备却越来越深:
他总觉得整件事被说得太过轻巧,像是一早备好的剧本,可眼下又抓不住任何破绽。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关峰望向老太太,语气依然镇定:“秦奶奶,关家从未做过仗势欺人之事。如今是非曲直已明,若您还有疑问,可以尽管提出……”
“知道了。”
秦老太太终于开口,嗓音沙哑而疲惫,“有劳关律师专程跑这一趟,解了我们心里多年的疙瘩……”
她缓缓欠了欠身,又对徐思芳道:“思芳,也难为你还惦记着,谢谢了。”
老人眼圈隐隐发红。
徐思芳也抹了抹眼角:“老太太,您多保重。”
命运弄人。
若非那场意外,徐思芳本该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又低声说了几句,徐思芳告辞离去。
关峰的目光转向韩乔玉:“乔玉,方便单独说几句吗?出去走走。”
韩乔玉还未回应,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声道了句“抱歉”,转身走到一旁接起:
“喂,姥爷?”
是韩老爷子。
“阿玉啊,我让助理去你那儿送份文件——只要你今天和关峰把证领了,朝阳的股权就归你。但只限今天!如果今天不办,公司会被拿去抵债……”
韩乔玉大惊失色:
姥爷竟拿朝阳逼她今天就和关峰去领证?
“为什么呀?”
她脱口急问。
“韩家的贷款出问题了。需要关家帮衬,否则,姥爷只能卖掉朝阳了!”
老爷子叹着气,沉沉挂断。
韩乔玉顿时心乱如麻。
有件事在她心底无比清晰——是关峰在背后施压。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关峰,他这是挖空心思,非要和她领证不可:“关律,我姥爷的助理……和你一起来的?”
“嗯,他比我晚半小时出发,现在应该到村口了。”
关峰看了眼腕表,下午两点不到。
他那了然于心的神情,分明表明这一切全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种被人强势逼嫁的滋味,让她心头一阵发堵。
无形之中,她感受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压迫——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强势至极,只要他认定的事,就必须按他的步调来。
这样的人,她驾驭不了。
一旦关系破裂,她会完全处于下风,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种不对等,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抗拒。
不久,韩乔玉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简短交谈后,她对奶奶说:“姥爷的助理来送文件,我出去一趟。”
她转身朝外走。
关峰跟了上去。
秦澈本能想追,却听见奶奶在身后低声喃喃,语带莫名的愤怒:
“他们果然什么都准备好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阿澈,你爸说得对,有钱人真可怕。连这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
秦澈心头一紧,回头看见奶奶非常激动,她颤巍巍走回屋里,从床边取出那张珍藏的全家福,摩挲良久,才从相框背后拆下一块薄木板。
老人颤抖着手,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递到他面前,声音沉肃而苍凉:
“你看,这是你爸留下的遗书……”
上面只一行字,字迹清晰而沉重:
【乔乔,关家害人不浅,关峰不能嫁。如果有朝一日,他找上你,必须离他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