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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偿还

作者:叹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不肯讲,骆Sir就不能想想办法?”祝沅皱着眉,她很少这样口不择言,但经历这么多事情,要是她还能保持理智和冷静,那才奇怪。


    骆舒逸显然有些不悦,他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尤其是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因此讲话也不留情面:“想什么办法?难不成要我屈打成招?”


    要是可以,祝沅真想直接冲到梁宴辰的病房,哪怕屈打成招,也要敲开他的嘴。


    “骆Sir,您问我吗?那到底谁是警察?”


    两人这样剑拔弩张,杜欣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帮谁都像是偏心。


    骆舒逸变了脸色,“祝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骆Sir,我是这场车祸的受害者,我有权利要求警方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而不只是敷衍了事。”


    “如果每个公民都像祝小姐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问责,那警局的人可以不用做事了,至少要分出一半的时间来应对你们……”


    眼见气氛不对,两人再争吵下去,没准会动真格。


    杜欣宜连忙抱住骆舒逸动手臂,“阿Sir,她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她小声对祝沅讲:“沅沅,你也少说两句。”


    祝沅意识到,这样吵下去,吵不出结果,况且她刚刚讲话确实重了些。


    “抱歉,骆Sir,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太心急了。”


    听她道歉,骆舒逸的语气终于软了几分,“我知道这个案子对你来说很重要,不过还是请你多给我们警方一些时间。”


    祝沅叹着气,讲:“好吧,那就麻烦骆sir了。”


    见两人化干戈为玉帛,杜欣宜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马上就要进组了,之后可能没时间过来探望你,你要好好养伤。”


    祝沅笑笑,讲:“我们杜大明星的事业要紧,我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要不了两天就能出院了。”


    “我看你还是多休养几天比较好。那天实在太惊险了,光是听阿Sir说起,我都要吓死了……”


    杜欣宜是真的有被吓到,当时梁宴辰已经做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他把车子开的那样快,又碰上刹车失灵,如果不是幸运,结果很可能是车毁人亡。


    也得亏祝沅当机立断,沉着冷静,若是换成她,她估计自己就只会怕的大喊大叫。


    祝沅听着杜欣宜的话,不由得回想起那天。


    其实她坐在车上,倒没有多害怕,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心有余悸,止不住的后怕。


    比起她,徐知礼可能会更加后怕,她不敢想象,自己被梁宴辰掳走的那一个多小时,他该有多担心?


    杜欣宜似是有什么话要私下里跟祝沅讲,她转而赶骆舒逸离开。


    “阿Sir,你刚不是说还有事,你先去忙你的,我在这里陪一会儿沅沅。”


    骆舒逸本来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可他不放心杜欣宜,不打算自己一个人先离开,于是讲:“我在外面等你……”他转身出了病房。


    祝沅问道:“支开骆sir,是有话要跟我讲?”


    “嗯……”她有些犹豫,“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是关于梁宴辰?”祝沅不确定,只是有这种预感。


    杜欣宜点点头,做了决定:“还是告诉你吧。其实我很早就听到过祝汐姐姐的名字,是从梁宴辰嘴里……”


    祝沅诧异:“他怎么会告诉你关于祝汐的事?”


    他做了亏心事,不是该忌讳着绝口不提,怎么会同一个无关的人主动讲起。


    “我之前跟你讲过,有一次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了祝汐,我才听到的……我那时就在想,小汐是谁,竟然能让梁二少喝醉了还心心念念惦记着……也怪我当时昏了头,识人不清。”


    “他把你当成祝汐?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他倒没做什么,就一个劲儿的跟我道歉。”


    “道歉?”祝汐冷然,觉得可笑。


    是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祝汐?他是该道歉,但这偿还不了他欠祝汐的。


    “他说是他昏了头,失去理智,以为祝汐真的背叛了自己,不肯听她的解释,所以才……可能,他心底里是想得到祝汐的原谅吧……”


    原谅?


    “他不配。”祝沅没什么表情地讲。


    梁宴辰是个懦弱且自私自利的人,这样的人或许也会有后悔的时刻,可仅此而已,他只不过是披着痛苦的外衣行利己之事,他所谓的后悔,只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底下没有后悔药,他要为自己仅余的那一丝良心,找到一个合理的出口。


    再十恶不赦,恶贯满盈的人,午夜梦回时,大概也会有那么一瞬受到良心的谴责。


    假如让他带着今生的记忆重新过活,面同样的场景,面对同样的人,他会不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这无人知晓,因为假如不会成真。但贪生怕死乃人之常情,也是他无法克服的本能。


    可如他这样的人才最令人恶心,他既没有无恶不作到要被千刀万剐的地步,也永远不值得被原谅,他可怜,可悲,又可叹……


    看似爱到极致,实则极度缺爱;看似暴虐张狂,实则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软弱无能。他无力走出困境,更没有勇气改变困局,那么结果只有一个,他做不了一个对自己、对他人有用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祝沅,我讲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件事该告诉你。以前是我眼瞎,我到现在才算看清梁宴辰的真面目,不然我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欠祝汐的,怎么偿还都不为过……”


    ——


    夜里,病床上,祝沅翻来覆去没什么睡意。


    一直到很晚,她侧过身,想事情想得正入迷,连有人进了病房都没察觉到。


    直到脚腕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才蓦然惊觉有人靠近。


    徐知礼不知何时进来的,悄无声息。他坐在床沿,微微倾身,正用掌心覆住她露在被子外、有些冰凉的脚踝。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熟悉的薄茧,温度透过皮肤,触感清晰真实。


    祝沅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他抓得更紧了。


    徐知礼摩挲着她的肌肤,他掌心温热,覆在脚踝上竟然出奇的舒服。


    “你做什么?这里是医院病房……”她红了脸,小声提醒着,一边又将被子拉下来,盖住自己被他握在掌心的脚踝和半截裸露的小腿。


    “好些了吗?怎么这样凉?”徐知礼没松手,力道不重地按了下受伤的地方。


    “你松开吧……真不疼了。”只是崴了脚,而且已经住院两天了,早就没什么事。


    被他这样握自己的脚腕,祝沅的心就会跳的厉害,这里毕竟是医院,不是自己家。


    祝沅收回脚,从床上爬起来,挪近一些,跪坐在徐知礼面前,问他:“换过药了吗?”


    “当然。你以为我是你?总是照顾不好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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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沅凑过来,下巴搭在他肩头,“说起来,我真的觉得很不公平。”


    徐知礼摸了摸她的脸颊,不解道:“什么不公平,谁惹你了?”


    他知道今天骆舒逸来过,想着应该是说梁宴辰的事,但似乎他们的谈话并不愉快。


    “还能是谁?你呀!”


    “我?”


    祝沅点头,解释道:“那么长的伤口,还缝了几针,怎么缠上纱布你就能出院了?我呢,就崴了下脚而已,骨头都没事,凭什么我就得住院?”


    “呵……”徐知礼笑了下,本来还是轻轻的摸着她的脸颊,听了这胡搅蛮缠的话,顺手改为了掐。


    “跟我比?我这只是皮外伤,包扎好不感染就没事。你呢?是不是忘了,医生说你脑震荡,得住院观察几天。”


    他揉了揉祝沅的脑袋,“伤了脑子可不是小事,万一因为大意,病情加重,我去哪再找一个聪明伶俐的太太?”


    祝沅被捏脸捏的难受,她躲开讲:“所以徐先生最喜欢我的地方竟然是我智商?”


    “你少自恋,傻的我也喜欢。”


    讲完他回过头来,一口咬住她的唇。


    “唔……”


    亲就算了,怎么还咬人呐!


    祝沅连忙推开他,匆匆结束了这个缠绵的吻。


    “徐先生,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家有娇妻,怎么矜持?除非他不行……”


    祝沅被他的话臊红了脸,一溜烟躲进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


    被她那剪水双瞳看得心动,徐知礼不禁追了过来,祝沅偏又抵住他的胸口,讲起正事。


    “说真的,你那些叔伯是不是又在公司里搞出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知道?”


    祝沅勾唇浅笑,露出几分狡黠,“看低我?我好歹在徐先生身边工作了那么久,这点人脉还是有的,打听也打听出来了。”


    尤其是之前徐知礼被困在国外,回不了港城的时候,以徐明远为首的那些徐家人没少惹是生非。


    虽然没什么杀伤力,都用不着徐知礼出手,她跟秦枫想想办法就应付过去了。


    可三番四次这样,也挺烦人的。


    徐知礼回答:“是,不过不要紧……”


    不要紧?他眼下的乌青可不会骗人。这是又连着多久没休息好了?


    祝沅拉他在身侧躺下来,抚摸着他的眉眼。


    “真想不通,手里握着冠荣的股份,数不清的资产,还有你这么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精英人才来经营公司,持续盈利,他们根本什么都不做就有花不完的钱,整日吃喝玩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给你找不痛快呢?”


    她要是有大把的资产,恐怕早就躺平了,整日出去游山玩水,不知道有多自在。


    “人性本就贪婪,永远不知足。都像你说的那样不争不抢,古代就没有什么谋朝篡位的皇叔了。”


    “那些篡位的皇叔还不大多都是被削藩逼出来的……”


    徐知礼有些认真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没逼过他们?”


    “我……”祝沅顿住,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换走公司里的老人,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一步一步接手公司的核心项目……不就等同削藩。沅沅,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不是也太好了些?”


    好到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


    祝沅倒是没发现这一点,被他提醒才开始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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