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走到桌前坐下。
秦诺连忙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没感觉到那人的视线，于是鼓起勇气又看了过去。
黑衣人侧身坐在屋中一个小木桌前。
秦诺能看到黑衣人的侧脸。
他带着遮住的面具，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但秦诺莫名感觉他很眼熟。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但**的药效还没过，她的脑子还处在一个混沌的状态，无法进行思考。
那黑衣人似有所感，突然看向秦诺的方向。
秦诺心里一惊，立马恢复原样。
黑衣人没有动作，想来是没有发现自己。
秦诺松了一口气。
小木桌前，卫凌玄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将面具掀起一角，小口饮着。
面具下的脸格外的阴沉。
他回忆着母妃和自己说过的话，疲惫的叹了一大口气。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可他低估了母妃在他身边安插的眼线。
昨日，季成语突然叫他谈话。
他没想到，季成语会直接点出他对秦诺的心思。
“那秦诺是丞相之女，若是以前，你或许还可以一试，得了丞相助力，对你也是好处。
但如今情况，那秦诺明显和德妃那两个儿子是一伙儿的，你已经失去机会了。既如此，母妃劝你今早放弃，不要在情情爱爱上耽误时间。”
卫凌玄站在季成语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他在母亲面前一向如此。
他本来也没有辩驳的权力。
季成语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道：
“玄儿，你是我季家的孩子，你生来就是要为你的母族效力的！
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夺取太子之位，登上皇位，才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你父亲如今最器重你，等你登上那九五至尊，什么女人你得不到，还缺那一个秦诺吗？”
卫凌玄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儿子明白了。母亲莫动气。”
季成语叹了一口气，收起严肃的表情，温柔劝到：
“玄儿啊，母妃也是为了你好。前两次行动都失败了，族老那边已经开始施压了。若再没有什么进展，族老那边怕是会用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段了。
到时候，母亲未必压得住他们。玄儿，兹事体大，母妃希望你能明白母妃的一片良苦用心。”
回想起这些东西，卫凌玄平静地双眸渐渐被阴霾覆盖。
捏着茶杯的手渐渐用力。
直到脆弱的茶杯被捏出了一道裂痕。
冰凉的茶水沾到手上。
他神色冰冷地注视着手上晶莹的水珠，自嘲一笑，随意在披风上将手擦干净。
秦风的科举舞弊案，和慕容家的谋害皇子案，都是卫凌玄一手操办的。
之前秦风的案子，慕荣华已经查到了他和季成语那边，查到了一些会威胁到他和季成语的线索，只是还未来得及深入。
慕容家显然已经留不得了。
因此，季家族老才会要求他想办法把慕容家处理掉。
只是他没想到，两次计划竟然都会败在秦诺和卫凌渊手上。
“卫凌渊……”
卫凌玄咬牙切齿，眼中蓦得腾起滔天恨意。
他前日听到消息，皇帝欲封印卫凌渊为太子，已经在准备拟旨了。
皇帝与皇后伉俪情深，皇后英年早逝，卫凌渊是皇后之子，皇帝对卫凌渊一向十分疼爱。
他从小努力读书，和母妃一起经营多年，费尽千辛才得到皇帝的重视。
卫凌渊又是个不成器的。
他以为太子之位已唾手可得。
现在却突然告诉他，即使他已经这般努力，还是抵不过一个皇后之子的身份吗？
他那么努力的帮助父皇处理政事。
能得到的，就是一个辅助太子的位置吗？
就连他喜欢的姑娘，都成了卫凌渊那边的人。他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东西，卫凌渊毫不费力就得到了。
他如何能甘心呢。
“卫凌渊……你凭什么……”
季成语的母族那边不断施压，加上他自己的不甘心，种种重压之下，卫凌玄真的有点着急了。
卫凌渊不好除。
但他必须要在皇帝册封之前将他除去。
卫凌玄急着给母妃那边做出点成绩。
考虑多时，最终决定出此下策。
卫凌渊不好除，但他有软肋。
德妃和卫凌飞都不好动，秦诺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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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带走秦诺和慕容乔的时候，他特意在现场留下了线索。
以她们那一群人的能力，想必很快就能找过来了。
他要用秦诺当诱饵，解决卫凌渊。
皇帝不是要立卫凌渊当太子吗？
他倒是要看看，一个**，皇帝要如何立太子。
等他杀了卫凌渊，除去秦家和慕容家，成功登上皇位。
到时候，秦诺会是他唯一的皇后。
卫凌玄一动不动地坐在小木桌旁，沉浸在自己的恨意之中。
秦诺闭着眼装晕，心里盘算着这黑衣人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她看到小木桌上的茶杯是瓷的。
用瓷器碎片或许可以割开绳索。
但秦诺不知道，卫凌玄早就发现她醒了。
他不能暴露身份，于是便没有戳破。
他收起思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又点上了一支迷香。
甜腻的味道钻入鼻腔。
秦诺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的脑袋再次开始昏昏沉沉。
眼皮开始控制不住地打架。
秦诺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消散。
不行，不能晕过去！
秦诺感觉到困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拼命的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想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但这个**的功效比她想象中要强得多，她拼尽全力也只能保得一丝清明。
秦诺挣扎着，尝试调动最后一丝思绪去思考。
这个黑衣人的身影太熟悉了。
可她的头脑实在混沌。
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到底哪里熟悉。
马上要昏过去的前一秒，秦诺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脑袋看了黑衣人一眼。
黑衣人正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
她终于看清了黑衣人的全貌。
遮住整张脸的面具，将全身包裹其中的黑袍，还有一双透着冷淡疏离的眼睛。
秦诺脑中灵光一闪。
她突然想起来了。
一个跟黑衣人身上的熟悉感十分匹配的人。
卫凌玄。
她不止一次的和卫凌玄正面相撞。
那些画面猛地在脑海中清晰起来，并逐渐与眼前一人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