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诺看清来人后吓了个半死。
幸好她的杯子没有水。
不小心洒到皇子身上就完蛋了。
“臣女唐突，二殿下恕罪！”
秦诺熟练的行礼请罪。
卫凌玄伸手想扶起秦诺，手刚伸出去，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一点小事，姑娘不必惊慌。”
卫凌玄语气温和，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自己又把人撞了而生气。
秦诺暗自松一口气。
她偷偷瞟了一眼卫凌玄的脸色。
她们的屋子里，慕容乔和卫凌飞吵闹的声音格外清晰。两个人好像又吵起来了。
卫凌玄盯着禁闭的房门，秦诺竟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渴望。
“那个……殿下，要不要一起进去玩玩？”
卫凌玄恍然回神，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不必了，我还有事。”
他眼中一闪而逝一丝落寞。
秦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果递给卫凌玄。
“殿下吃糖吗？”
卫凌玄愣了一下：
“给我的？”
秦诺点点头：“嗯。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卫凌玄小心翼翼地接过糖果，眉眼间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秦诺也笑笑。
这二皇子平日总有一种距离感。
今日这笑，倒比平日里亲和许多。
“那臣女就告退了？”
秦诺实在是尿急，匆匆告别便离开了。
卫凌玄拿着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身后的小厮轻声提醒：
“殿下，时候不早了，良妃娘娘该等急了。”
卫凌玄猛地回过神来。
方才温暖的笑意消失不见。
他神色晦暗不明，阴沉着连，一步一步，离那个闹哄哄的房间越来越远。
长安街的热闹日日不变。
人却换了一茬又一茬。
转眼间，秦诺17岁了。
秦竹救回来的小兔子已经变成了9岁的大兔子。
还生了很多小兔子。
兔子的小窝扩张了一次又一次。
丞相府的兔子已经多到可以当场开一个兔咖的程度。
兔子的繁殖能力恐怖如斯。
秦诺有些头疼。
其他人却浑然不觉。
9年过去，大家都长大了。
但对小兔子的关心不减当年。
丞相府一如既往的热闹。
大家伙儿时不时就会借着给小兔子买东西的由头出门游玩。
最近，大家聚头的次数越发频繁。
但大多数时候都背着秦诺。
秦诺的十八岁生辰快到了。
大辛国女孩儿十五岁及笄。
但秦诺之前无意间提过，她对十八岁这个年龄似乎很是看重。
于是大家商量着，要给秦诺一个难忘的十八岁生辰礼。
虽然还有少几个月的时间。
但大家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一群人约在方玉表婶家的酒楼，商量着怎么办这场特殊的生辰宴。
“说起来，诺儿生辰刚好在大哥科考结束的第二天。”
秦竹掐着指头算日期：
“等大哥科考完，家里也要设宴庆祝的。不如一起办了？”
秦竹用眼神询问众人的意见。
方玉点点头：
“我同意。诺诺近日一直在盘算给秦大哥办庆功宴的事，连自己的生辰都忘记了。”
慕容乔也同意：
“没错没错，一起办，热热闹闹的，双喜临门，诺诺肯定也高兴。”
几人一拍即合，立马开始做准备。
另一边，秦诺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学习烹饪新的养神汤。
“刘妈，您帮我看看这火候咋样？”
刘妈毫不吝啬地夸奖：
“火候正好，一点问题都没有。小姐手巧，不会出错的。”
秦诺不好意思地笑笑。
“大哥压力太大了，我帮不了别的什么，也只能做些微末小事。”
新一年科考在即，秦风真个个**眼可见的焦虑起来。
秦风已经24岁了。
在此之前，他已经连续落榜两次。
顶着丞相之子的身份，秦风的成绩被无数人盯着。
落榜两次，他受到的嘲讽只多不少。
但第二次科考之后，有交好的老师偷偷给秦风透了个口风，据说第二次成绩其实只差一点点。
秦风第二次考前突然生病，带病考试，发挥略有失常。
第二次落榜后，秦风本想放弃。
但有了老师透底，秦风思前想后，决定顶着压力再尝试一次。
秦诺十分理解秦风的心情。
秦诺当年高考的时候压力也很大。
秦风现在的情况，用高考来讲就是二次复读。
光是想一想压力就大到要**了。
更别提科考这种比高考还要严肃的场合。
这段日子，全家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去打扰秦风。
秦诺的朋友们也不大在府里闹了。
连最闹腾的慕容乔和卫凌飞都只在外面约大家玩。
秦风大部分时间都在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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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也是将自己泡在房间里，书不离手。
包括府里的下人在内，每个人路过秦风的房间时都会下意识的放轻脚步，生怕搅了秦风读书。
大家都在努力为秦风创造一个绝对安静的备考环境。
秦风自然知道家中对他的支持。
所有人都在给他加油打气。
外界纷纷扰扰，家里却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冷言冷语。
就连府里脾气最不好的烧火小子，也会笑呵呵地说些吉祥话，祝他金榜题名。
秦风心中感动。
但时常也会感到迷茫。
他并不确定自己这一次能不能考上。他不知自己是否能对得起家人的一片赤诚热心。
他开始质疑，自己执着科考到底有什么意义。
第三次了。
除了读书，他什么也不会。
如若落选，他之后的路又该如何。
他想不出来，也不敢想。
秦竹不喜读书，跟着他师傅在江湖里结识了一帮豪杰，混得风生水起。
秦昀和盛筵阁的老板成为知己，成日钻研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他无心科考，早早放弃，接管了陆文珠名下几间小铺子卖他研究的玩意儿，生意竟也做得不错。
秦诺已到说亲的年纪，她却无心情爱，成日说些女儿家志在四方，要出门看看的话。虽说和普世观念下女子成亲的观念不太一样，但也坚定着自己的目标。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
好像只有自己的眼前是一片迷茫。
秦诺送汤来的时候，看出大哥有心事，缠着秦风问怎么回事。
这个妹妹从小便十分与众不同。
秦风对秦诺有种莫名的信任，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困惑全部讲给秦诺听。
秦诺抱着秦风的胳膊，轻声问他：
“大哥，你是为了什么才想科考的呢？为了爹爹的期望？喜欢做官？还是别的什么。”
秦风沉吟。
室内一片寂静。
秦风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拼命想从那些已经模糊的画面里捕捉到什么。
良久，他小声说道：
“我科考，并不是为了谁的期望。
小时候，父亲和母亲带我出游，路过一家农户，那户人家很贫苦，他们说因为县里老爷不做事，老百姓都没法儿活了。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是我做了官，定不叫百姓生活那般艰难。”
秦风看着手中的书简，语气格外认真：
“我是自己想考取功名的。我想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张榜上。我想入朝为官，为百姓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