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神色变得不耐烦起来。
“我的耐心有限,” 他说,“从现在开始,给你一分钟时间。”
“一分钟之内,如果你能给巡捕房打电话放人,那一切好说。”
“如果一分钟之后,你还没有打电话的话......”
他看向窗外,直视对面旅社的三楼窗户,挥了挥手。
“那我就只好下令让对面房间里的兄弟动手了。
“从第一个兄弟开始,一个一个轮着来。”
“你放心,他们会排好队的。”
对面旅馆里,第一个头套男得到命令,
已经把裤子解开了,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正一步步走向真希。
真希拼命挣扎,却挣不脱麻绳的束缚,只能绝望地摇头,
泪水不停地从脸颊滑落,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哀求着什么。
高氏日尻看着对面旅馆房间内的妻子,心如刀割。
那是他的妻子啊,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无数把刀狠狠刺痛,痛得他几乎窒息。
“计时开始。” 陈沐冷冷地说。
“十秒。”
高氏日尻猛地站起来,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急忙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他的眼神慌乱而恐惧。
“二十秒。”
他迈开腿,跌跌撞撞地往吧台冲去。
膝盖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这钻心的疼痛,继续往前冲。
“三十秒。”
他终于扑到吧台边,一把抓起电话,手指抖得根本拨不准号码。
第一次拨错了,他心急如焚,赶紧挂断重拨。
第二次又拨错了,他气得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指咬掉,内心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四十秒。”
电话终于接通了。
“我是高氏日尻,给我接警务处!现在!马上!”
他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已经完全破了,带着一种疯狂的绝望。
窗外,对面旅馆里,那个头套男已经把手伸向真希身上最后那块遮羞布。
真希拼命扭动身体,发出绝望的呼喊。
“五十秒。”
“菲尔吗?”
“我是高氏日尻!”
“巡捕房抓的那些人...... ”
“对,游行的那些..... 放人!”
“现在立刻将人放了!”
“不要问为什么!”
“放人!”
“全部放掉!”
他对着话筒疯狂地咆哮着,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五十五秒。”
高氏日尻抓着话筒,对着那边吼了最后一句:
“你要是敢不放人,我明天就让皇军进驻租界!”
然后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顺着吧台滑坐在地上。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窗外,对面旅馆里,那个头套男接到信号,不甘心地啐了一口,转身把裤子系上。
高氏日尻看着这一幕,浑身颤抖,捂着脸哭出了声。
那哭声充满了痛苦与屈辱。
两个壮汉上前,把他从地上架起来,扶回座位上。
陈沐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说话,
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神冷漠地看着高氏日尻。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吧台上的电话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咖啡馆内显得格外突兀,
高氏日尻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与恐惧。
一个壮汉上前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转头对着陈沐点了点头。
陈沐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扬了扬下巴。
那个壮汉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对着话筒说道:
“把高氏夫人放了。”
“给她换一身衣服,送她下楼。”
高氏日尻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对面旅馆里,那几个人正在给真希松绑。
其中一个人从旁边拿出一件旗袍递给她。
真希颤抖着手接过来,背对着窗户,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她的动作迟缓而慌乱,看得出她此刻的惊恐与无助。
几分钟后,真希穿戴整齐,被两个人搀扶着走出旅馆大门。
她站在门口,茫然地四处张望,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恐惧。
显然还没从噩梦中回过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戴着头套的人从她身后走出来,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
真希顺着他的手看去,巷子口停着几辆黄包车。
她犹豫了一下,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往那边走去。
上了一辆车,黄包车夫拉起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高氏日尻看着这一幕,整个人终于松弛下来。
他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无声地哭泣着。
这一场惊心动魄的折磨,让他的精神几近崩溃。
此刻妻子平安离开,他所有的恐惧、愤怒与疲惫如决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
陈沐等他哭了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铁盒,里面装有胶卷底片。
“底片,” 陈沐说,“只有这一份。我说话算话。”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自信。
高氏日尻抬起头,看着那个小铁盒,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那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底片,更是他妻子尊严与他们家族名誉的象征。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伸手去拿,可又有些犹豫,
心中交织着对陈沐的恨意与对底片的渴望。
陈沐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高氏先生,” 他说,“合作愉快!”
“我这个人做事一向守信誉!”
“希望我们还有下次合作的机会!”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普通的交易。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我提醒你一句。”
“今天的事,如果你敢报复,敢去追查,敢对任何一个人下手......”
他俯下身,凑到高氏日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下一次,你老婆,包括你就不会这么走运了。”
说完,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对几个壮汉点了点头。
“走。”
几个人跟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咖啡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他们上了车,发动机轰鸣一声,很快消失在贝当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