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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遭遇困难

作者:骑猪闯世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高木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得很低,几乎要碰到膝盖。


    “对不起。”他说。


    南田洋子没有回答。


    高木直起身,看着她。


    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保持联系。”南田洋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连续两个小组接连出事,这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在针对我们。”


    “你出去后,务必查明原因。”


    高木再次鞠了一躬:“明白。”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


    妓院大门外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隐没在黑暗里。


    一个年轻人急匆匆地从妓院里走出来,钻进轿车。


    “队长,这个人有问题!”他压低声音,向车内的人汇报。


    林兆南眯起眼睛:“什么问题?”


    “这个人一开始进了南田洋子的房间。”


    “后来刁德贵带人闯进去,可他并没有被发现。”


    “这说明他被南田洋子藏起来了。”


    “直到刁德贵走了快一个小时,他才出来。”


    年轻人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这一个小时,他一定是在和南田洋子密谈!”


    林兆南的眼睛亮了。


    “有道理。”他拍了一下大腿,


    “监视了这么久,这个南田洋子终于忍不住联系她的下线了!”


    他看向车窗外,那个灰衣男人的身影已经快消失在夜色中。


    “跟上去。”林兆南沉声下令,


    “通知弟兄们,留一辆车在这儿继续盯着,其他人跟我走。”


    ......


    次日正午,法租界金神父路,一处看似寻常的石库门民居内。


    沪市地下党负责人刘黎坐在木桌旁,手里捧着早已凉透的茶水,却一口未动。


    他对面坐着的陆砚秋。


    “砚秋同志,”


    刘黎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压抑,


    “这次淞沪会战,前线战况之惨烈,远超我们预料。”


    “我们参加战斗的同志,伤亡太大了。”


    陆砚秋端坐着的身姿微微一僵,心头猛地一紧。


    刘黎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才继续说道:


    “虽然组织上已经筹措了一批药品送过去,可是缺口依然大得吓人。”


    “药品送上去没多久就见底了。”


    “好多重伤员躺在担架上,只能硬生生忍着,连止痛药都没有……”


    “老家那边来了急电,问我们能不能再想点办法,提供一些药品支持。”


    陆砚秋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堵住,透不过气来。


    她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淞沪会战打响已经一个多月,那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中国军队以血肉之躯抵挡日军的飞机大炮,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伤兵从前线运下来。


    作为外科医生,她可谓是见惯了生死。


    可最近这几周,广慈医院的走廊里挤满了痛苦呻吟的伤员,


    手术室的地面被鲜血浸透了一层又一层。


    药品的消耗速度远超想象,简直就是流水一般。


    “刘书记,”陆砚秋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股决绝,


    “我会想办法再筹措一部分出来。”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手包。


    作为广慈医院的外科主任,她对医院的库存了如指掌。


    那仓库里早就空空如也。


    不要说磺胺这些能救命的珍贵抗生素了,


    就连最普通的止血纱布、医用棉球如今都成了稀缺货。


    医院里只能将旧床单拆了消毒后重复使用。


    许多伤员因为伤口感染而高烧不退,


    医生们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死亡。


    市面上更不用说,所有药房的疗伤药早就被抢购一空。


    黑市上的价格翻了十倍不止,甚至有价无市。


    可她没有说这些困难。


    因为她是地下党员。


    在组织需要的时候,没有“困难”二字,只有“执行”。


    刘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无奈:


    “我知道这会让你很为难。”


    “但是我们地下党实在是太穷了,连买药的资金都凑不齐。”


    “没办法,我这边也找了一些老关系,


    硬着头皮借了一些钱,同时安排人在市面上找货。”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藏着的蓝布包,层层打开,放在了桌上。


    布包里是一叠皱皱巴巴的法币,


    有百元的大钞,有十元的票子,甚至还有几张五角、一角的零钱。


    陆砚秋看着那堆钱,眼眶微微发热。


    “刘书记,你借这么多钱,到时候怎么还呀?”


    “组织现在的经费……”她声音有些颤抖。


    刘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却又坚定的笑容:


    “这个你不用管。”


    “相对比同志们的命,这点钱算什么?”


    “我们没钱死不了,大不了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可他们没有药,每天都是要死人的!”


    陆砚秋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打开随身的手包,从夹层里取出一叠法币,推到刘黎面前。


    整整一千块。


    这是她全部的积蓄。


    本来是想留着应急的,可眼下,还有什么事比救同志们的命更急?


    “这……”刘黎看着那叠整齐的钞票,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在桌边摩挲了一下,没有推辞。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每一分钱都是救命钱。


    刘黎收好钱,看了看怀表,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对了,砚秋,还有件事。”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我们有两个同志,昨天在公共租界组织游行示威的时候,被巡捕房抓了。”


    陆砚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公共租界?”她低声重复道。


    “对。我们找了很多关系,都没办法救出来。”


    “据说工部局受到了日本驻沪总领事馆的强力施压。”


    “日本人指认这两位同志是‘反日分子’。”


    “巡捕房那边这次咬得很死,不敢让人保释。”


    陆砚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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