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端正摆放着咖喱饭。
慢炖的牛腩散发出热气,纹理中浸泡着醇厚的香汁,从空气中爆发出猛烈的香味。胡萝卜、土豆、洋葱都被煮得很软烂,打底的每一粒米都吸足了汤汁的精髓。
单单只是看着,或闻着从空气中飘来的诱惑,就已经让人唾沫直咽。
我真的要吃吗?
太苦我紧紧的绷着,既而忍不住往后缩。
“国木田,”向来不管前后辈,只当自己是老大的他从不使用敬语,他转头盯着对方,像是老虎,
“我不想吃。”
“但是你没吃早饭。”国木田独步伸手端出一小碟腌萝卜,眼神清澈,“是不是目前没胃口,没关系,这里有开胃的小菜,尝尝看吧,这个也很好吃,是免费拿的。”
“这个不是重点,”太苦我无奈,
“我说我不想吃,你手上的那什么萝卜我也不想吃。”
国木田:“可是你还没吃早饭不是吗?”
“但是我并没有要吃东西的想法,”太苦我艰难的回复,眼前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完全不能用正常语言来沟通,
“什么都不吃,水也不想喝。”
“但是……早饭没有吃,午饭再这么下去,”国木田独步摇头表示不赞同。
他就像是进入了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死胡同,将自己的全天规划不自觉强加在他人身上,认为这是对的,再告诉对方,你该这么做,你必须这么做。
只有这么做了,你才会感到舒适,而不是时时刻刻觉得不妥。
太苦我气笑了,“行,我吃。”
我吃还不行吗!
对面的人松了口气,“很好,就该这么做。”
太苦我:“……”
早有听闻国木田独步是一个严守计划的理想主义者,拥有强大的责任感。人又倔又固执,坚守自己所认定的正义,即使理想与现实相斥,他也毫不在意,似乎想一条路走到黑。
如果这类人一直这么坚持下去,大概总有一天会被自身的执念烧毁,可能就变成不久之后的那个苍王一样,死于自身的烈火。
他太过于原则和秩序,从不在这之内的框框冒头。
也许从没想过,撒泼打滚的自己会怎么过活吧。
这样下去不行的。
太苦我这么想着,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不是太宰治,没有邪修方法打破这个人的平衡,他也不是福泽谕吉,不能做到给予他支撑。
他什么也不是,他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么思考着,太苦我再次放弃,选择顺着他的想法来。
“我要吃了,”他拿起勺子,白色的瓷器在他手中,圆圆的勺底像是一个椭圆,也像他的瞳孔。
他从盘子里舀起一勺,咖喱粘稠,香汁淌下来。
国木田独步认真点头:“吃吧。”
“我真的要吃了。”
“嗯嗯,你吃。”
“我真的真的要吃了哦!”
“……”
这种无理由的对话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米饭染上土豆和牛腩,几粒小葱花做点缀,看起来很美味。
太苦我眨眨眼睛,呼出一口浊气。
眼睛一闭,嘴巴一张,心一狠。
猛地咬上去!
牙齿和勺子磕出一道牙酸的声音,牙龈一痛,接着被一道甜甜的、辣辣的、咸咸的味道席卷。
每一粒米都吸足了汤汁,一勺入口,牛腩的鲜、土豆的糯、米饭的香在口腔里层层绽放,嚼一口便喷香,热气小小烫着舌尖,他便张开嘴散气。
眼睛亮亮的,脸热热的。
“好好吃哇。”他感叹。
“那是当然,”国木田独步眼睛也亮了,有些臭屁,他指着自己那一碗空盘的咖喱饭,“这里的咖喱是最美味的。”
太苦我没时间回他的话,只一个劲地埋头苦吃,狼吞虎咽。
嚼到极致美味的事物会大喊一句:“好吃!”
除此之外,他不再出声,好像与世隔绝了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咖喱饭香味和国木田独步的连连夸赞,他们没注意,时钟已经慢慢流向下午一点。
可能是看太苦我吃的太美,国木田独步好心的多帮他要了两份吃食,同样是经过他嘴验证的天选好菜。
一杯温热加抹茶粉的橙汁、一份比目鱼刺身薄片。
太苦我看到的时候,眼睛彻底变成了灯泡,耀眼出无限的光芒。
吃播开始。
“诶呀,你推荐(嚼嚼)…的…(嚼)这个……(嚼嚼)地方……(嚼嚼咽)”他声音含糊,有些字眼听不太清,
“真好吃……(嚼嚼)”
“(嚼)…嗯……嗯……(嚼嚼)”
“香……(嚼)…”
他吃高兴了,国木田独步看到也很高兴。
国木田自信点说:“我就知道你饿了,果不其然,你只是自己没反应过来,其实身体已经饿到极点。”
“(嚼)”
“其实……我从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你不太像是一个好人,也不怎么好相处,”
他突然开始敞开心扉,头低沉着,人也羞愧的缩起来,“很抱歉,是我先入为主了,”
“(嚼嚼)”
“你,并不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人,只是我没反应过来,觉得你很可怕,”国木田独步开始绞手指,
“因为我是侦探社最小的成员,今年才成年,所以大家都会有有意无意包容我,哪怕他们不说,我也能感受得到,”
“福泽社长对我很有耐心,乱步先生愿意给我解释那些他觉得愚蠢的问题,与谢野前辈很在意大家的身体情况,虽然治疗方式有些极端……但我无疑被大家好好在意着……”
“(嚼嚼嚼)”他到底要说什么啊?
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懂的他很茫然,“唔(嚼)……唔唔(嚼)…唔……”
——你要告诉是我什么?
他哼哼的调调听不出来好赖话,但国木田好好的听懂了。
“我想告诉你,不用为自己来到一个新地方生活而担忧,侦探社有宿舍,我也住在那边,”他眼神坚毅,上半身子直起来,腰杆挺直,在一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会作为前辈给你领路,我们是同龄人,我会带领你认识这个世界!”
太苦我:“?”
他像仓鼠似的,将最后一点食物塞进口中,两边腮帮子鼓起来,眼睛瞪的大大的。
(嚼嚼嚼嚼嚼嚼嚼)
咽下去,他转身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情绪。
“我记住你说的这些话了。”
原来前辈对后辈会说出这种话,我以后也要对太宰说,他也一定会很感动的。
他想着,却见对面的人已经泪眼朦胧。
“太好了,”终于有一个普通人和他一起在侦探社奋斗了!国木田独步很感动、很高兴。
前辈们虽好,但格外怪物。
战斗力深不见底的社长(对他而言),脑子好的不像话的乱步先生,治愈能力超标与谢野前辈,这些变态衬得他像是个小喽啰。
他的书页变物品「独步吟客」,在他们面前「人上人不造」「超推理」「请君勿死」面前太过于小卡拉米,今天,终于迎来一个同类!
抱歉,这个是最怪物的一个,你永远不会等到正常人来侦探社。
“你是不是有点单纯?”太苦我突然问起来。
国木田独步:“当然不。”
这句话回复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掩饰。
单纯的让人有些可怜他。
太苦我苦思冥想,脑门上突然蹦出邪恶的灯泡,不太好的计划逐渐成型。
“那你为什么没有察觉到我想杀你呢?”声音沉沉,他站起来。
“啊?”
(懵逼.jpg)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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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仓声在耳边炸开,鬓角的头发断开。
火烧感穿透皮肤,像是火焰紧紧贴近,皮肤从这寸裂开到那一寸,密密麻麻的疼散发出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耳垂炸开了,子弹定在他身后的桌面上。
国木田独步瞳孔收缩,痛的嘴皮打颤。
“你!”他困惑的喊出来,
“你是敌人?!”
太苦我耸肩:“谁说的准呢~”
他耸肩。
国木田独步:(???д???)!!!
不对吧,按道理来说不可能!
社长和乱步先生都没有对这个人产生怀疑……他察觉到了一丝怪异,还来不及理清楚,周围爆发的的尖叫和呐喊打断他的思考。
眼前举木仓的少年眉眼如画,却丝毫不见软弱,只有冷漠和无情落在他面前。
太苦我嘴角勾起来浅浅的笑意:“我现在准备杀了你,你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样?”
——为了报复你催促我干我不愿意的事情,即使我很喜欢这道咖喱饭。
国木田独步还坐在凳子上,常年身处和平的他很少和恐怖分子打过交道,也没有发现对方眼底的戏耍,他只知道,是自己把人带了过来,是自己让店子里的这些人感到恐慌。
他想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
全身僵直,连指节的颤动都感受不到。
国木田独步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发抖,是不是在害怕。
对面的人笑容绽放的很高兴,两颗尖尖的虎牙亮出来。在他眼中,一点也不可爱,只有深深的诡谲和黑暗。
“你猜一下,这个地方会有多少人因你而死呢?”他眨眨眼,卖萌道。
“什……”
“砰!”
这一声响,落下的位置并不清脆,远不如刚刚穿过他耳垂、落在桌面上的声音要亮。
国木田独步觉得怪异,下意识想转头,人却依旧像傀儡一样不动弹。
“……刺啦…砰……”
身后,椅子和地面摩擦,沉闷的东西跌倒在地面,像是一团软肉似的,皮肤在地面上蹭,衣服和桌角磨得悉悉索索……
那是什么声音?
子弹射在哪里了?
一种恶心的可能性在脑海里出现幻影。
会是……是…人吗?
面色因为这个可能性霎时褪去,只剩下茫然无力的苍白。他恍惚的睁着眼睛,强迫似的,可能在这一瞬间,脑子的指令大过身体的僵直。
他慢慢转过去。
做咖喱饭最好吃的厨师长倒在地上,面朝他,眼睛睁的圆溜溜,好似在诅咒。
他额头有一个血洞,红色的液体流了满脸,像是怎么也擦不掉的油漆,腥臭的味道弥漫过来,呕吐的欲望上升,堵在胸口怎么也下不去。
“……”
外套内侧的“理想”笔记本紧贴着自己,明明是触手可及就能拿出来、明明轻而易举的就可以画出一柄手枪、明明有能力和他对打。
可身体动不了。
懦弱,太懦弱了!
为什么动不了!
他死死瞪着太苦我,嘴唇发抖,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畜牲……”
那个少年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多余的闲心擦拭裤沿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
他与他不小心对视上,眉毛挑了挑,毫不在意的伸手,“砰”“砰”“砰”,像是什么音乐特效一样,一枪一个小朋友。
沉闷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畜牲!!!”
国木田独步拼命地颤动着身体,也不管自己到底是怕还是不怕,连自己的笔记本也忘了,拖着凳子就冲上去。
势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现实,他抓住了他,并将他压在身下,暴揍一顿。拳拳暴血,身下的人并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的瞪着大眼珠子,眼神空洞,没有丝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