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在一种奇异的寂静中醒来。
不是声音上的寂静,横滨从不真正安静,即使在38楼,也能隐约听见城市遥远的嗡鸣。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寂静。
安全屋里没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没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只有他一个人。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深灰色的天花板在黎明前的昏暗中几乎融进阴影里。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织田作之助伸手摸了摸琴酒睡过的那一侧,凉的。
不是刚离开的凉,是那种已经离开一段时间、热量完全散尽的凉。
黑泽不会把我用完就扔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织田作之助发现自己很平静,可能吧?理论上琴酒的需求已经暂时满足了。如果他选择离开,逻辑上说得通。
虽然胸口某个地方有点闷。
织田作之助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他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旁,琴酒不久前坐过的位置,伸手摸了摸皮质表面。
冷的。
大概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横滨黎明前的景象。天色是种朦胧的灰蓝,像被水稀释过的墨水,云层很低,压在城市上空。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一切都变得很小,建筑物像积木,街道像刻痕,车流像缓慢移动的光点。
然后织田作之助感觉到腰侧传来的酸胀感。
该说不愧是黑泽吗。
七八个小时。织田作之助中途其实有几次看到了【天衣无缝】触发的未来片段,那种“再继续下去可能会精尽人亡”的模糊预感。
但他没喊停。一方面是因为琴酒看起来……很投入,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己也没那么想停。
现在想想,有点后怕。
织田作之助转过身,准备去浴室冲个澡。就在他迈步的瞬间,门口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咔哒”声。
他停下脚步,看向玄关方向。门被推开。
琴酒走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带着些探究的目光,饶有趣味。
织田的蓝色眼睛在晨光下清澈见底,里面有一闪而过的困惑和茫然?
织田作之助的视线落在那两个袋子上,然后又移回琴酒脸上。他头顶的呆毛晃了晃,表情很平静,但琴酒能感觉到他在思考什么。
“我……”织田开口,顿了顿,“我以为你走了。”
琴酒外面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长到几乎遮住小腿,但风衣里面……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是很日常的一身深灰色睡衣,棉质,柔软,领口微敞,和他自己身上那套是同款不同色。
这个搭配有点奇特。风衣的冷硬与睡衣的家居慵懒碰撞在一起,他之前没想过琴酒身上能有这种感觉,有点违和,但正是这种违和,让织田作之助胸口那点闷感突然消散了。
琴酒没走。他不是穿着整齐地离开,而是穿着睡衣、披着风衣出去的。这意味着他没打算久离,还会回来。
所以这种混乱的穿搭看起来……很安心。像一个人凌晨突然需要下楼拿东西,随便抓了件外套就出门的感觉。
琴酒的银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整齐地披散或束起,而是松散地半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和脸颊。他没戴帽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得多。
他看到站在客厅里的织田作之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真实的微笑。
“醒了?”琴酒的声音也有点哑“我原本以为你会睡到天亮。”
织田作之助没回答。他只是走过去,在玄关处停下,看着琴酒手里的东西。
两个袋子。一个黑色纸袋,看起来挺大;一个小一点的深色布袋。琴酒拎着它们,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织田作之助闻到了硝烟味。琴酒身上的,但是不是信息素,是真实的,火药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我来拿。”织田作之助伸手接过袋子。
琴酒没拒绝。他把袋子递过去,空出的左手自然地伸向风衣内侧——那个织田作之助知道永远放着□□的位置。
但琴酒掏出来的不是枪。是一张卡片。
然后他才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动作流畅地检查了一下弹匣,又插回枪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大概刚才散发硝烟味道的就是这把枪。
“横滨发生动乱了。”琴酒语气平静像是早有预料,他的确知道消息,关于横滨隐隐约约马上要发生动乱,这是一场财富的掠夺,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又这么急。
“刚才楼下有几波人在火并,大概是港口□□和某个小组织的冲突升级了。”
他顿了顿,看着织田作之助,墨绿色的眼睛在玄关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比刚才发生的冲突更重要。
事实也的确如此,琴酒经常接触枪战,当然并不是在日本,而是在其他地方,但是……大概也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送别人礼物。
“以及……”
琴酒从织田作之助手里的黑色纸袋中,拿出那台笔记本电脑。又从小布袋里掏出配件和那张编辑联系方式的卡片。他把这些东西和刚才那张卡片一起,递给织田。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昨晚忘了。电脑,编辑联系方式”
织田作之助抱着突然多出来的一堆东西,有些发愣。
他看看手里的电脑,纯黑色,轻薄,看起来就很贵。看看编辑卡片,手写体,很优雅。
然后又看看琴酒。
琴酒正脱下风衣,随手搭在玄关的衣帽架上。里面的睡衣因为动作而微微皱起,领口敞得更开了些,露出锁骨和颈侧的临时标记痕迹。
“为什么……”织田作之助开口,声音有点干,“给我这些?”
琴酒转过身,靠在衣帽架旁,双臂环胸。晨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他银发上镀了一层微弱的金边。
“回礼。”
但织田作之助看着他,像是才想起来,又像是有些懵故意找话,突然说:“你刚才下去……遇到危险了?”
琴酒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事实上织田作之助不该问这种问题,如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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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碰到黑泽,织田作之助更应该担心别人出问题,但是话也问出口了,织田作之助只得继续说。
“有硝烟味。新的。还有……”
他指了指琴酒风衣的下摆。在深色布料上,有几个几乎看不见的深色斑点,可能是血,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位置很低,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心想当初就应该更干脆些,或者开枪更早一点。
“楼下确实不太平。”他承认,“我拿东西的时候,有几个人想抢车。处理了一下。”
这应该是个解释,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没多问。他把礼物小心地放在玄关柜上,然后继续问自己刚才那个蠢问题,像是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有人受伤吗?”
“他们受伤了。”琴酒说,“我没受伤。”
“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灰色褪去,露出更清晰的蓝。
但城市的声音变得嘈杂了,警笛声、叫喊声、频繁的枪声,从遥远的地面传来,像是这座城市的哀嚎。
琴酒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向下看去。
“看来这段时间横滨不会太平静。”琴酒语气里没有担忧,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织田作之助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看向下方。从这个高度,只能看到街道上移动的小点,和偶尔闪过的火光。
琴酒顿了顿,侧头看织田:“你不担心?太宰和安吾应该都卷进去了。”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太宰很擅长这种事。安吾……应该能保护好自己。”
“你还真是放心。这几天还能联系可以提前联系一下”琴酒哼了一声,但没说什么。
他来的时候把伏特加带来了,带了装甲车,原本就是准备不管森鸥外怎么样直接先带走的。现在虽然原本计划推迟了一些天,但是装甲车很有用。
那就不用担心。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横滨的动乱显然已经开始,太宰作为干部不可能闲着。安吾那边更不用说,情报人员在这种时候只会更忙。
他握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准备给孩子们打个电话,让他们不要往出跑。
“摩西摩西?这里是咖喱店——”接电话的是老板,声音很平静,看起来没出什么问题。
“织田先生?你那边平安吗?”
“老板,孩子们还好吗?”织田作之助直接问,“我刚才听到外面的动静……”
“孩子们没事!都好好的在二楼玩呢!”老板语速很快,“但是织田先生,现在店里来了个人,说是……说是你朋友派来帮忙照看孩子的?”
织田作之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朋友?”
“对对对,一个戴墨镜的先生,看起来挺……憨厚的?但是织田,你认识这个人吗?他说是你朋友让来的,但是……”
织田作之助提起警惕。
老板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不安:“他照顾小孩很熟练,咲乐他们也很喜欢他,但是织田,如果你不认识的话,这很可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