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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作者:砚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陈虎意识到养子松口要见他,急着要钱还债,便匆忙把日期定到了今天下午。


    拒绝了裴景年要司机送他的提议后,阮念慈自己到了和陈虎见面的地方。


    阮念慈很久没回9区了。


    十岁之前,他在9区边缘的孤儿院长大。据去世已久的老院长说,他是在9区一场战役后的城墙豁口下捡到阮念慈的。


    那时他便觉得阮念慈的父母应该是战死的,否则不会有人舍得丢掉如此漂亮可爱的婴儿。


    但饶是见多识广的老院长想必也想不到,他亲手捡来的小男孩竟然是异端新生的首领。


    收回神,阮念慈一脚踏上积水的路面。


    潮湿的地面有一股腥气,是经年的垃圾从地表之下渗透出来的恶臭。


    9区的建筑大多都是这样。狭窄的鸽子楼群围住一块逼仄的天空,又高又陡、仅能容纳一人行走的窄梯穿插在蜂窝般的建筑里。


    臭水沟横在路中间,和路生长在一块似的,路往哪走,臭水沟也往哪爬。


    阮念慈走进了其中一栋筒子楼。


    筒子楼被军部标记为危房,但依旧住着人。一楼被陈虎带着一帮狐朋狗友盘了下来,做一些□□生意的销赃地。


    陈虎约阮念慈在这见面的目的不言而喻。


    阮念慈远远的就看见有个人在空地上叉着腿站着。那人膀大腰圆,左腿奇怪的往外拐,一个人独独站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左右眼不老实的瞟着。


    望见阮念慈走近,那人的脸上便立刻露出一抹笑。只是那笑不像笑,反倒像是不怀好意的打量。


    阮念慈不用猜就知道,眼前长得歪七扭八的男人就是他的养父陈虎。


    一楼的光线沉沉,唯独陈虎见了摇钱树的眼睛冒着精光,他迫切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走近的阮念慈,最后直勾勾的盯着阮念慈的脸,咧开嘴道:


    “怎么?一段时间没见老子,连句问好都不会了?”


    陈虎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拍拍阮念慈的肩头。阮念慈躲过后,他也不恼,而是迈开腿,缓慢的绕着阮念慈走了几步,仿佛在检查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阮念慈任由陈虎的目光在他的身上肆意的扫过,他只是插着兜,连眼神都懒得给,反问道:


    “什么事?”


    陈虎的脚步猛然一顿。


    冷笑声从阮念慈的背后传来:


    “什么事?你还敢问我什么事?”


    声音一停,紧接着,陈虎阴测测的声音从背后绕到了眼前,他皮笑肉不笑,忽然从正面朝着阮念慈逼近一寸。


    他的声调猛然压低,半分讨好半分试探:


    “哦,我知道了。口气变得这么大是因为我亲爱的儿子要晋升局长夫人了。”


    “我可都听说了,你被绑架之后那裴局长为了你得罪了不少军部的人。”


    陈虎常年泡在地下赌场,又蹲了四年的大牢,皮肤蜡黄,笑起来时松弛的皮肉挤在一块,像发烂的面包皮,散发着幽幽的腐臭味。


    阮念慈皱眉,不知道是被熏得还是不喜陈虎的话,声音淡淡:


    “没有。我和他快掰了。你也知道他不喜欢我。”


    陈虎脸上的讨好顿时敛了下去,他嘴角动了动,眼神发狠:


    “那钱呢??!”


    阮念慈终于舍得把目光转向陈虎的方向,四目相对,阮念慈微微一笑,可嘴巴里吐出来的话却叫陈虎气得面色骤变:


    “没有。”


    一股热气直窜头顶,陈虎的面皮在瞬间充血发红,他死死盯着阮念慈依旧带笑的脸蛋,一句怒骂呼之欲出,口腔里的唾沫星子都摩拳擦掌的要来一场天女散花,但话到嘴边,陈虎又想到了什么,咬紧了牙根,强行挤出一抹笑:


    “儿子,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你喜欢裴景年是吧?你要是不给我钱,信不信我把你以前干的事情全抖落在他面前?”


    “我拿不到钱,你也别想在他身边呆着了!”


    陈虎恶声恶气。


    他的目光一直死盯着阮念慈的脸上,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动。


    但出乎陈虎的意料,即使是提到了‘裴景年’三个字,阮念慈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平淡的像是听见个陌生人的名字。


    陈虎强忍着那股莫名其妙的心慌感,还想在张嘴吐出什么字眼,却听阮念慈不轻不重一句话:


    “哦。你去吧。”


    一拳打在棉花上。


    陈虎只觉得脑袋一声响,使他丢掉了所有卑劣的伪装,牙口直抖,面色发黑。他反射性的举起拳头,第一次真的要动手要给摇钱树一个教训。


    但迎面而来的一拳头彻底结束了陈虎的想法。


    只听‘吱嘎’的脆响,拳头砸在陈虎的鼻梁上,紧接着是鲜血从鼻孔之中喷涌而出。陈虎惊恐暴怒的捂着鼻子,抬眼朝着阮念慈看去。


    无法掌控阮念慈的恐慌感让陈虎彻底失控,他捂着脸,连连后退着大嚷:


    “是老子!是老子把你塞进那个学校找金主的!你小子怎么能找到金主就忘了老子!我去——”


    又是一拳。


    阮念慈把陈虎的脏话揍回了喉咙里。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笑意很淡,手上一拳头紧接着一拳头,不留余力的朝着养父的脸上招呼。


    陈虎本来就是个花架子,在狱中早就弄坏了身体,对付上阮念慈更加没有还手的可能性。


    砰砰砰。


    接连不断拳拳到肉的闷响。


    “让你要钱。”阮念慈笑得温柔,一拳一句话,打完左脸打右脸,生怕陈虎听不清:“让你威胁我。”


    陈虎的脸像是发面的馒头一样迅速肿胀了起来,左眼眶处更是高高隆起紫色的圆包,血丝从眼眶中渗出,此刻那只残留的眼白胡乱的往旁瞟着,整个人四肢着地,手脚并用的往别处爬。


    血水灌进了陈虎的喉咙,他发出‘嘶嘶’的气音:


    “你,你竟敢打我?你知道当初和我合作把你塞进去的人是谁吗?”


    “你不按我说的做,他们已经生——”


    陈虎的胸腔抖如筛糠。


    拳风一顿。


    阮念慈本来不想和陈虎多废话。他只想直接把陈虎揍上西天,而后用自己养子的身份把陈虎的所有积蓄卷走,再把陈虎的尸体分部位卖个干净,连本带利的拿回那些钱。


    但不得不说,陈虎的话有些用处。下一瞬,阮念慈的拳头猛地悬停在距离他脸几厘米的位置。


    他挑了挑眉。


    陈虎虽然以前当过军部的雇佣兵,但受伤之后就一直是街头的混混,不可能有什么人脉将他塞进联合高中。


    只有一种可能:从头到位陈虎都是受人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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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甚至连他越来越重的赌瘾和愈发嚣张的要钱态度,或许都是背后之人默许操纵的。


    但不管是谁,阮念慈都绝对不会放过幕后的人。


    果不其然,就在陈虎说话停顿的间隙里,只听从左侧传来一声铁制品摩擦过地面的尖锐响动,阮念慈和陈虎同时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左侧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了两个端着枪的男人。


    阮念慈直起身,攥着陈虎衣领的手一松,任由陈虎‘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老练的端枪姿势,配合有素的行军步……


    他们断不可能是陈虎的那些酒肉朋友。


    瘫坐在地上的陈虎剧烈咳嗽两声,随即破风箱似的开始大笑:


    “哈,他们来了!浑小子有本事继续打啊,哈哈!”


    阮念慈没理陈虎愈发嚣张的讽刺。


    只是一眼,阮念慈就察觉了他们异能者的身份。


    级别不高,但训练有素,特勤局管辖的异能者大多能力强悍且独立性强,所以他们极有可能是在军部任职的异能者。


    只听那两人说话了:


    “阮先生,把钱给你的养父,以及安分履行你该做的事情。”


    阮念慈撇了撇嘴巴。


    他不知道所谓‘该做的事情’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没有兴趣继续深究下去了。


    “如果我不呢?”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面色冷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们换一个更听话的了。”


    话音刚落,先前由右侧阴影所遮盖的铁笼猛然发出一声哐啷的巨响。


    左侧黑衣男人高高扬起手,在他紧握成拳的刹那,拴紧的铁链骤然发出令人牙关紧缩的怪叫。


    “在我身后的,是昨天误闯入9区的c级异端。”


    男人倨傲的抬起下巴。


    随着他话音语调的震颤,周遭所有的金属都跟着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瘫软在地的陈虎被吓得哆嗦着爬起身,但在意识到面前男人的异能是操控金属后,陈虎粗粗的喘了几口大气,仿佛终于出了口恶气似的,大声怪笑道:


    “你倔啊,你打啊,有本事你继续打啊!混蛋小子,我看你怎么继续狂?!”


    男人瞥了在地上的陈虎一眼,算是默许了他的挑衅。


    他只是顿了顿,声音款款:


    “在混乱的9区被闯入城区的异端突袭致死。”


    “这样的意外,恐怕是裴局长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似乎是应着他的声音般,角落里的铁笼发出更加猛烈的摇晃声响。


    咯吱咯吱。


    抓挠铁笼的尖细声音刺穿过黑暗,直直砸进人的耳膜。


    陈虎惊惧的望向那暗处,他吞了吞喉咙。


    暗中赤红的双瞳像幽灵一般烙印在他的眼里。似乎是想起年轻时接触异端的记忆,陈虎吓得立马转头,对着阮念慈大嚷:


    “还不答应!你还不答应!!”


    黑衣男人瞥了眼暗处焦躁走动的异端,转头,胸有成竹的抬了抬下巴,只等听见阮念慈服软的声音。


    就听一声突兀的笑。


    阮念慈站在三人形成的包围圈中间。


    此刻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拢住脸,单薄的肩膀不停的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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