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昏迷的时候，赵建国猛地惊醒过来，使劲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疼得他浑身一激灵。
不能睡，他暗暗叫了一声，从怀里掏出百草灵液，拧开盖子，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瓶全灌进嘴里，那药液顺着喉咙往下淌，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闭着眼睛等了片刻，感觉那股温热又从胃里升起来，慢慢往四肢蔓延，虽然比不上之前的效果，但好歹把那股昏沉压下去了，撑着地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晃了两下才站稳，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暗暗庆幸，刚才那一下，连杀三位家主，把孙家家主吓住了，那老狐狸自己挨了一拳，断了两根肋骨，怕他拼命，不敢追上来。
三大家族群龙无首，剩下那些人更是一盘散沙，没人敢动，正好给了他喘息的工夫。但他知道，这喘息的时间不会太长，那四大家族一旦反应过来，缓过这口气，肯定还会再追上来。他伤成这样，左肩动不了，真气也耗得差不多了，再被围上，就真的跑不了了。
他加快脚步，顺着土路往北走，每走一步左肩就疼一下，像有人拿刀子在骨头缝里剜，疼得他额头上全是汗，但他不敢停，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迈。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面终于出现一条柏油路，黑漆漆的，在月光下泛着青光，他站在路边，四下看了看，前后都望不到头，没有车，没有人，只有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田野里泥土的气息。
又站了一会儿，远处亮起两盏车灯，晃晃悠悠地往这边来。他往路中间走了两步，伸手拦车，那车近了，是一辆小货车，司机看见路边有人拦车，非但没停，反而往旁边打了把方向，绕开他，一脚油门跑了，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很快消失在远处。他不由暗骂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二十多分钟，后面又有车灯亮起来，这次他学聪明了，没在路边拦，等那车开近了，他猛地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挡在车前面。
那辆车吱嘎一声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头几乎贴着他的腿停下来，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灯刺得他睁不开眼。
车门猛地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跳下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他妈不要命了？大半夜的……”
赵建国没等他骂完，一步跨过去，一把推开他，拉开车门就坐进驾驶座。
那司机愣住了，反应过来，冲过来扯他的胳膊，嘴里喊着：“你干啥？你干啥？抢劫啊？”
赵建国甩开他的手，看见副驾驶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拿过来，打开拨号界面，飞快地按了一串数字，把屏幕亮给那司机看。
“三天后打这个电话，要钱，车我先用。”说完，他把平板扔给对方，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猛地往前一蹿，把那司机甩在身后。
后视镜里，那司机追了几步，站在路中间骂，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赵建国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车子开得飞快，窗外的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打开导航，看了一眼，从这里上高速，往北开，一千多公里，十几个小时，车上有ETC，不用停车，不用露脸，正好，他把导航设好，车子拐上匝道，汇入高速的车流里。
他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顾开来死前那张扭曲的脸，一会儿是孙家家主捂着胸口后退的样子，一会儿是顾兮兮站在巷子口回头看他的眼神。
左肩还在一跳一跳地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肿得老高，衣服都被撑起来了，隔着布料能看见底下的皮肤青紫一片，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回路上，加速，超车，变道，车子在夜色里飞驰，把福岭市远远甩在后面。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他已经开出去三百多公里了。
路上车不多，偶尔有几辆大货车从旁边过去，轰隆隆的，震得车窗嗡嗡响。他把车速降下来一些，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出来了，总算出来了。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什么消息，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继续开。
太阳从车后面升起来，照在后视镜上，晃得他眼睛疼，把遮阳板放下来，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左肩已经不那么疼了，但整条胳膊还是使不上力，像是挂在身上的一块死肉。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但一牵动肩膀就疼，算了，先不管它，到家再说。
车子过了两个服务区，他都没停，油箱还有一半，够开到下一个服务区，他看了一眼导航，还剩八百多公里，十个小时，他深吸一口气，把车速提起来，继续往北开，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山丘，从山丘变成平原，路牌上的地名一个接一个地往后跑，福岭远了，张家远了，那些破事也远了。
赵建国开车穿过两省交界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前面堵了一排车，红蓝警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心里一沉，猜到是四大家族反应过来了，开始重新对他围追堵截，他放慢车速，跟着前面的车流一点一点往前挪，看见路边停着好几辆警车，几个警察站在车道上，挨个检查过往车辆，身份证、驾驶证、后备箱，查得仔细得很。
他把车停到路边，推门下来，往前面看了一眼，排队等着检查的车少说也有十几辆，一时半会儿轮不到他。
他装作内急的样子，捂着肚子往路边走，走了几步，趁着没人注意，一翻身就翻过了高速护栏，顺着斜坡往下冲，这一动，检查站那边立刻有人发现了，有人喊了一声，警笛声猛地拉响，几个人从检查站里冲出来，翻过护栏，朝他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