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躲开两拳一脚，一拳捣在他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弯腰捂住肋部，赵建国紧跟着一肘砸在他后背上，那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脸朝下，啃了一嘴泥。不等对方起身，他一步跨出，抬起拳头，对准那人的后脑勺就要砸下去。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闭上眼睛，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拳头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他低头看着对方，慢慢收回拳头，声音不大：“顾兮兮虽然是我前妻，但毕竟曾经是我妻子，你是顾家的人，论起来说不定还是兮兮的近亲，我不杀你。”
那人趴在地上，浑身僵硬，不敢动，他往后退了一步，继续说：“你敢冲上来，就证明你比顾家大多数人都有血性，更看重家族荣誉，也更注重血脉亲情，你是顾家少有的男子汉，我饶你一命，你走吧。”
那人愣了好一会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泥，混着嘴角的血，看着狼狈极了，他抬起头，看着赵建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低下头，转身往人群里走。走到人群边上，所有人都盯着他，又从他身上移开，看向顾开来。
顾开来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是一种说不出的灰败。
他感受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家族的子弟，平日里见了他都要低头叫一声“家主”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比这些都更让人受不了的东西。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但顾开来听见了，那几个字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上，手指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孙家家主站在人群边上，手里又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顾开来听见：“顾家主，李、刘两位家主已经战死了，我们可都是为了帮你才来的，今天要是没个说法，我回去自然会告诉张家。”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分量重得很。
顾开来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孙家家主一眼，孙家家主没看他，继续抽烟，烟雾在夜风里散开。
顾开来的脸抽搐了一下，慢慢转回来，盯着赵建国。
赵建国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敌意，只是等着。
顾开来咬咬牙，嘴唇哆嗦了一下，又咬了一下，再咬一下，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终于，他像是把什么东西嚼碎了咽下去，猛地抬头，怒吼一声：“好！赵建国，今天我就在这里跟你血战到底！”
这句话声音都劈了，沙哑难听，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明显软下来：“念在你刚才饶了顾燕海的份上，今天我也饶你不死，咱们点到为止。”
赵建国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完了，他抹了一把脸，盯着顾开来，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我跟你不死不休，你也用不着看在谁的面子上，更别想让我饶了你。”
顾开来的脸腾地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
他本想借着那句话，既挽回颜面，又不用冒生命危险，谁知道赵建国一句话把路堵死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腿肚子发软，额头上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孙家家主在旁边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顾家主，你可得想好了，今天这事要是没个结果，我回去怎么跟张家说？张家的新媳妇跑了，帮忙的死了两个家主，你顾家连个屁都不放，传出去，张家脸上挂得住？”
顾开来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孙家家主，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孙家家主没看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走开了两步。
顾开来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绝望，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赵建国，今天有你无我，有我无你，给我死来！”
顾开来拔剑急刺，剑光一闪，直取赵建国咽喉。
赵建国侧身躲开，那剑擦着他耳朵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啸声，顾开来的剑法确实不俗，剑招诡异，每一剑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剑身颤动，搅动气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哭又像嚎，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赵建国连退三步，天眼全开，勉强捕捉到剑的轨迹，那呜呜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哭，又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脑子里转，搅得他心浮气躁，精神怎么都集中不起来。
他咬牙强撑，一拳打向顾开来面门，顾开来剑尖一转，剑锋划破他衣袖，赵建国急忙收手后退，慢了半拍，小腹一凉，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顾开来见状大喜，剑势更急，一剑快似一剑，嘴里还喊着：“你暗器呢？放啊！你不是挺能放吗？”
赵建国被逼得连连后退，那呜呜的声音搅得他头昏脑涨，天眼虽然能捕捉到剑的轨迹，但脑子反应跟不上，手脚发沉，又慢了半拍，肩膀又被划了一剑。
顾开来怕他放暗器，每次刺完一剑就立刻后撤，拉开距离，不敢靠太近，要不是这样，赵建国早就撑不住了。
转眼，他已经退到田埂边上，脚后跟踩到松软的泥土，身子晃了一下，顾开来一剑刺过来，他勉强躲开，心里一阵焦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呜呜的声音越来越响，他的脑子越来越乱，迟早要出事，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之前从聚宝盆里抽到的金刚符箓，可以抵挡一切邪魅攻击。
他当时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用，一直揣在身上没动过，这呜呜的声音算不算邪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