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回到家时，扑面而来的草木清香让他瞬间僵在了玄关。
这股气息比平时浓郁了十倍不止，鼠尾草的香气带着雨后森林般湿润的生机，却又掺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灼热感。
"阳葵？"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只有那股愈发浓烈的信息素在无声地蔓延。
中原中也的心跳陡然加快，他随手甩开外套，循着气息快步走向卧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浓郁的草木香几乎化为实质扑面而来。
猫池阳葵蜷缩在床上，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平日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
她身上只套了一件明显大一号的衬衫——中原中也认出那是自己的衣服——领口歪斜地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
"中也..."她虚弱地伸出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好难受..."
中原中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机械地走到床边，膝盖重重磕在床沿也浑然不觉。眼前的景象太过冲击——阳葵终于分化了，而且正处于分化热最猛烈的阶段。
"抑制剂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抖，"医疗箱里应该有..."
"打过了..."猫池阳葵痛苦地蜷缩起来，手指紧紧攥住被单，"没用...不知道为什么..."
中原中也这才注意到她手臂上新鲜的针孔，以及床头散落的空注射器。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普通抑制剂对初次分化热无效的情况极为罕见，除非...
"阳葵，"他深吸一口气，柑橘味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溢出，试图安抚对方，"你知道自己分化成什么了吗？"
猫池阳葵迷茫地眨眨眼，黑发黏在潮红的脸颊上："什…什么？"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好热...好难受..."
中原中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分化热中的omega如果没有alpha的临时标记，痛苦会持续数小时甚至更久。
他看着阳葵痛苦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阳葵，"他声音沙哑得可怕，"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猫池阳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吗？那就麻烦中也了。"
她强撑着坐起身，颤抖的手指伸向中原中也的后颈，"我...我会轻一点的..."
中原中也愣住了。轻一点？什么轻一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猫池阳葵的指尖已经碰到了他后颈的抑制贴。
与此同时，他也下意识地伸手揭开了阳葵颈后的阻隔贴——
两人同时僵住了。
猫池阳葵瞪大眼睛看着中原中也光滑的后颈，那里本该有omega腺体的位置空空如也。而中原中也的指尖下，同样感受不到任何腺体的存在。
"...中也？"猫池阳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的腺体呢？"
中原中也的表情一片空白："...我也想问这个。"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两人紊乱的呼吸声和愈发浓烈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
柑橘与鼠尾草的香气在空气中碰撞，草本植物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竟奇异地达成了某种平衡。
"所以..."猫池阳葵慢慢缩回手，声音越来越小，"中也是alpha？"
"显而易见。"中原中也干巴巴地回答，手指还僵在对方后颈，"而你..."
"也是alpha。"猫池阳葵呆呆地接上，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那为什么我会..."
会觉得对方的信息素好闻。
理论上，Alpha对于同性别的Alpha的信息素应该会产生本能的排斥才对。
猫池阳葵困惑地眨了眨眼，鼻尖萦绕的柑橘香气非但没有引起不适，反而让她躁动的神经奇异地平静下来。
"这不科学..."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又凑近嗅了嗅，"明明很好闻..."
中原中也猛地后退一步，耳尖红得滴血："别、别闻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抑制贴重新贴上，却发现刚才撕得太急，胶面已经失去了粘性。
猫池阳葵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分化热带来的高温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但本能却越发清晰。
她像只追着毛线球的小猫，不自觉地跟着中原中也的气息往前蹭："中也的信息素...好舒服..."
中原中也手忙脚乱地从医药箱最底层翻出强效抑制剂，针头刺入猫池阳葵手臂时，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药液缓缓推入血管，房间里躁动的鼠尾草混着草木的香气开始渐渐平息，像一场暴雨过后的森林，只余下清新的湿润。
"好些了吗？"中原中也低声问道，手指还按在注射处。
猫池阳葵点点头，潮红的脸颊逐渐恢复正常。
她眨了眨眼，理智如同退潮后显露的沙滩，一点点回归。
当她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时，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进了被子里。
"对不起..."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我给中也添麻烦了..."
中原中也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伸手轻轻扯了扯被角："出来，别闷坏了。"
被窝里蠕动了几下，最终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
猫池阳葵怯生生地看着他："声音细如蚊呐，"所以中也一直以为我是omega？"
中原中也把脸埋进掌心，耳尖红得能滴血："...嗯。"
"而我以为中也是omega..."猫池阳葵揪着衬衫下摆，这件属于中原中也的衣物此刻让她心跳加速，"所以我们两个alpha..."
"信息素却互相吸引。"中原中也闷闷地接上，终于抬起头，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们都误会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可怕。
两人各自缩在床的两端，谁都不敢看对方。
草木与柑橘的气息仍在空气中交织，却不再有先前的剑拔弩张，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窗外，横滨的夜色已经降临，霓虹灯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之前的种种误会——中也偷偷买的omega用品，阳葵提出的"临时标记"，还有那些脸红心跳的对话...
"但是..."猫池阳葵突然小声开口，"中也的信息素真的很好闻...”
她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偷瞄他，"就像，就像是阳光晒过的果园..."
中原中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每次靠近阳葵时，那股令他安心的草木清香——雨后的森林，月光下的草地，所有温暖而宁静的意象。
中原中也的耳尖也红了："你也是。"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明明都是alpha，却..."
却觉得对方的气息如此令人安心，如此...心动。
这个认知让两人同时陷入了更深的沉默。Alpha之间本能的排斥在他们身上完全失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吸引力，像是磁铁的两极，明明相同却无法抗拒地靠近。
"所以..."猫池阳葵慢慢从被窝里钻出来，黑发乱糟糟地翘着，"为什么我们..."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打断了她，“"阳葵。"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为什么了，不是信息素的问题。"
猫池阳葵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
"是因为，"中原中也一字一顿地说，"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会觉得你的信息素好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猫池阳葵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黑曜石般的瞳孔中倒映着中原中也紧张的表情。
猫池阳愣愣地看着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眼睛，那里面的情感如此清晰，如此纯粹——不是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不是信息素驱使的本能，只是...中也对阳葵的感情。
"我也..."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喜欢中也，”她突然扑上去抱住对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气，"最喜欢了！而且不是因为信息素，只是因为...是中也！"
中原中也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手臂轻轻环住她的后背。柑橘与草木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却不再有之前的躁动，只剩下平静的温暖。
"我也是。"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你。"
窗外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猫池阳葵的发丝散落在中原中也的颈间，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中原中也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中原中也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心跳如擂鼓。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向猫池阳葵坦白心意。
更没想到，他们之间竟会有这样的奇迹——两个alpha，本该互相排斥的信息素，却奇迹般地相互吸引。
"阳葵，"他突然轻轻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她的脸，"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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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池阳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黑曜石般的瞳孔里盛满了他的倒影。
中原中也再次深吸一口气，钴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喜欢你。"他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重新补上了这句告白，声音低沉而清晰，"但不是因为信息素，也不是因为生理本能反应的吸引，只是因为...是你。"
猫池阳葵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蝴蝶振翅。她看着中原中也认真的表情，胸口涌上一股暖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小声问。
中原中也思考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可能是你悄悄用能力给大家治疗的时候，可能是你半夜偷偷给我盖被子的时候，也可能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更早，在''羊''的时候，你总是跟在我身后，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猫池阳葵的脸颊又红了起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我...我也是。"她的声音细如蚊呐，"从很久以前就..."
中原中也温柔地注视着他，“嗯。”
"我喜欢中也！"猫池阳葵看着对方的蓝眼睛，突然大声喊道，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从中也第一次把我捡回去后就喜欢！在''羊''的时候，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一直一直...都喜欢！"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但眼神依然坚定："同样，我也不是因为信息素，不是因为生理反应，只是因为...是中也。"
中原中也的胸口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填满。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猫池阳葵的，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两人轻轻抱了一阵之后，中原中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阳葵，我有个问题。"
"嗯？"猫池阳葵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梢，"我们不是因为信息素互相吸引的话..."
猫池阳葵歪着头，安静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那为什么..."中原中也的耳尖红得滴血，"你会想让我...标记你？"
猫池阳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松开环住对方的手，结结巴巴地解释："因、因为书上是这么说的啊！omega在分化热的时候需要alpha的临时标记..."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那时候以为中也是omega嘛..."
中原中也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所以你..."
"那时候我只是想帮中也缓解痛苦！"猫池阳葵急得直摆手，"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中原中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有些消沉下来，环绕着她的手臂也微微松动。猫池阳葵急忙抓住他的衣角："不是！我的意思是...我..."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突然灵光一闪："就像现在！虽然我们都是alpha，但如果中也需要的话..."她鼓起勇气直视对方的眼睛，"我还是愿意让中也咬我的！"
中原中也愣住了。月光下，猫池阳葵的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黑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爱意。这不是信息素驱使的本能，不是生理上的吸引，而是...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alpha之间是不能标记的。"
"我知道啊。"猫池阳葵理所当然地回答，"但如果是中也的话，怎么样都可以。"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中原中也心中最后一道锁。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猫池阳葵牢牢搂在怀里。柑橘与草木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却不再是困扰，而是最自然的交融。
"阳葵。"中原中也的声音闷闷的，"我喜欢你。"
不是作为家人，不是出于责任，而是作为中原中也这个人，喜欢上对方的纯粹的情感。
猫池阳葵在他怀里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我也最喜欢中也了！"
她仰起头，在月光下大胆地吻上中原中也的唇角，"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喜欢！"
这个轻如蝶翼的吻让中原中也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低头看着怀里笑容明媚的少女，突然意识到——他们的感情从来不是跟随信息素的指引，而是早已超越了性别与本能，成为了最纯粹的爱。
窗外，横滨的灯火如星辰般闪烁。月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见证着这个柑橘与草木交织的夜晚，以及两颗终于找到彼此的心。
爱从未跟随信息素，爱从来只是爱。
【番外·if这个世界是abo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