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池阳葵安静地等待他继续。
"直到最后时刻，我才意识到..."魏尔伦的声音低沉而克制，"我错过了什么。"
通风管道传来金属膨胀的声响。猫池阳葵看着魏尔伦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王，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孤独。
"中也之前和我提到过...是兰堂先生救了您。"她小心翼翼地说。
魏尔伦转过身，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是的。我以前总是说他不理解我，但最后他将自己转变为了和我一样非人类…然后用生命为代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猫池阳葵安静地听着，看到魏尔伦眼中闪过一丝她熟悉的痛楚——那是她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的眼神。
“您想要兰堂先生回来吗？”猫池阳葵轻声问。
"…当然想。"他低声说，"你能做到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期翼，“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对他说对不起，为了那时候我的傲慢，我…”
“…我不知道。”猫池阳葵说，“但理论上，只要还能找到兰堂先生完整的尸骨…也许…”
“…那来不及了。兰堂已经离开了一年了。”魏尔伦摇摇头，“但是，谢谢你。”
“…为什么？”猫池阳葵问。
“…因为你的这份温柔，”魏尔伦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心软和温柔。"
猫池阳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因为经历过失去吧，所以我才想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尽力为他人补足这份遗憾…"
她顿了顿，"其实...我今天来，也是想看看中也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魏尔伦微微挑眉："那么，你的评价是？"
"嗯..."猫池阳葵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比我想象中温和，而且...孤独。"
"孤独？"魏尔伦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不过他似乎没有对这个评价感到意外。
"就是...感觉您一个人在这里，除了教银酱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事情做。"猫池阳葵解释道，"中也说您不想与人接触，但...人总是需要陪伴的，不是吗？"
魏尔伦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摇头："我不需要。"
"每个人都需要。"猫池阳葵坚持道，眼中带着真诚的关切，"就像中也需要朋友，需要家人...既然中也愿意原谅您，叫您一声哥哥…那您也是他的家人。"
提到中也，魏尔伦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他...还好吗？"
"很好啊。"猫池阳葵露出笑容，"中也之前和我说，港口黑手党是他的归宿…而且他现在有了很多同伴，还有家人，大家也很喜欢和尊重中也，他过的很开心。”
魏尔伦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好。"
猫池阳葵看着魏尔伦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突然觉得他看起来没那么遥远了。
她稍微放松了一些，往后靠在了沙发背上，斗篷在身侧铺展开来。
"您知道吗，"她笑着说，"中也最近在烦恼身高问题。"
魏尔伦略显惊讶："身高？"
"是啊，中也总觉得自己长得不够快。"猫池阳葵比划了一下，"明明已经比去年高了两厘米，但还是比太宰君矮半个头。"
魏尔伦轻笑出声："这倒是...出乎意料。"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很可爱。自己的弟弟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感到烦恼。”
“但看到您之后我想中也不用担心了…你应该有…”猫池阳葵坐直身体，仔细的看了看，“至少一米八往上吧，”她抬起手比了比，“真好啊。等中也长高后，再被太宰治嘲笑身高的时就可以合理反击了。”
"太宰...治？"魏尔伦微微皱眉，"那个总缠着绷带的少年？"
"对对，就是那个麻烦精。"猫池阳葵晃了晃脚尖，"整天捉弄中也，气得他跳脚。"
魏尔伦若有所思："他们关系很好？"
"表面上互相嫌弃，实际上..."猫池阳葵歪着头想了想，"他们是非常好的的搭档，两人合作很默契。以及虽然太宰君和中也嘴上都绝对不会承认，但是我想他们还是很认同彼此作为自己的搭档的。”
魏尔伦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比最初轻松了许多。
猫池阳葵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张矮桌上胡乱堆放的书籍上。
"您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她好奇地问。
"大多是文学和哲学。"魏尔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偶尔也看些科学著作。"
"哲学啊..."猫池阳葵吐了吐舌头，"我看不懂那些。我更喜欢看漫画和小说。"
魏尔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各有所好。"
"对了，"猫池阳葵突然想起什么，"银说您教她暗杀技巧？"
魏尔伦点点头："她很有天赋。"
"那...您觉得她学得怎么样？"猫池阳葵有些担忧地问，"会不会太辛苦？"
"确实辛苦。"魏尔伦坦诚道，"但她很坚韧，进步也很快。"他顿了顿，"你担心她？"
猫池阳葵点点头："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她受伤...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魏尔伦注视着她认真的表情："我理解。不过请放心，我不会让训练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那就太好啦。"猫池阳葵露出安心的笑容，"那我们说好了哦？"
魏尔伦似乎有些意外于她的信任，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嗯。"
猫池阳葵看了看时间，惊讶地发现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该走了，"她站起身，"差不多快到下班时间了…中也来医疗部发现我不在的话肯定会起疑的。"
魏尔伦也站了起来："我送你到门口。"
猫池阳葵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魏尔伦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
“不是什么大事啦…”猫池阳葵有些害羞的绞着手指，“就是…您和中也提到过，我可能会在某个时刻停止生长，我想问问您，具体在多久？”
“…我不确定，但通常来看，会在你身体机能发育到最好最成熟的时候停滞。”魏尔伦想了想回答说，“本身异能力者寿命和生长速度就会漫长很多，所以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还是会很担心的…中也是可以放心啦，他的哥哥这么高他以后肯定不会矮，但是我要是一直维持在现在这么高就有点难过了。”她叹了一口气，身后的斗篷兜帽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我还期望可以和银酱长得差不多高…”
一只手突然放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的黑发。
猫池阳葵惊讶地抬头，魏尔伦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王，此刻正用与中也那双相似的蓝眼睛注视着她。
"不必担心。"魏尔伦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你会长高的。"
猫池阳葵眨了眨眼："真的吗？"
"嗯。"魏尔伦收回手，"我也是在成年后才停止生长的。"他顿了顿，"你还有时间。"
猫池阳葵的眼睛亮了起来："太好了！那我一定要多喝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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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兴奋地比划着，"中也答应和我一起喝，我们约好了要一起长高！"
魏尔伦的嘴角微微上扬："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约定。"
"对吧！"猫池阳葵开心地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个...我以后还能来看您吗？"
魏尔伦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随时欢迎。"
"太好了！"猫池阳葵眼睛弯成月牙，"下次我可以给您带些中也的照片。我们大家一起出去玩时拍的…"
魏尔伦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我很期待。"
"那我走啦！"猫池阳葵挥挥手，"银酱还在外面等我呢。"
魏尔伦目送她离开，直到门轻轻关上。他回到沙发前，拿起那本被搁置的诗集，指尖轻轻抚过书页边缘。
门外，芥川银安静地靠在墙边等待。看到猫池阳葵出来，她直起身："聊完了？"
"嗯！"猫池阳葵点点头，"魏尔伦先生比我想象中温和多了。"
银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是吗。"
"银酱，"猫池阳葵突然凑近，"你的老师平时都做些什么呀？除了教你之外。"
银思考了一下："看书。喝茶。偶尔会望着墙壁发呆。"
"听起来好寂寞..."猫池阳葵小声嘀咕，"中也偶尔会来看他吗？"
银摇摇头："很少。"
猫池阳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阳葵。"银突然开口。
"嗯？"猫池阳葵回头看向自己的好友，“怎么了？”
"你...不恨老师吗？"她有些犹豫地问。
猫池阳葵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着前方昏暗的走廊，声音很轻："恨啊。怎么会不恨呢？他杀了那么多人，包括旗会的大家都因为他死过一次..."
猫池阳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边缘，"但中也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
她转头看向银："现在的魏尔伦先生，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失去重要之人的长辈。我恨不起来这样的他。"
银沉默地听着，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不过，"猫池阳葵突然加快脚步，"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感受啦！中也怎么想是他的自由，我不会干涉的。"
银轻轻点头："嗯。"
两人走到电梯前，猫池阳葵按下上行按钮："说起来，银酱今天训练结束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可丽饼？"
银看了看时间："可以。但只能待半小时。"
"足够了！"猫池阳葵开心地拉住她的手，"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店，草莓巧克力味的超级好吃！"
电梯门缓缓打开，明亮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猫池阳葵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魏尔伦先生喜欢甜食吗？"
银思考了一下："不清楚。但下午茶时他总会配马卡龙。"
"这样啊..."猫池阳葵若有所思地走进电梯，"那下次我带些和果子来好了。"
银跟着进入电梯，按下楼层按钮："你还要来？"
"当然啦！"猫池阳葵笑得灿烂，"我答应过要常来看他的嘛。"
电梯开始上升，银的声音很轻："老师...应该会很高兴的。"
猫池阳葵眨眨眼："真的吗？"
"嗯。"银点点头。
猫池阳葵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电梯到达目标楼层，门缓缓打开，明亮的走廊映入眼帘。
"走吧！"她拉着银的手往外冲，"可丽饼在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