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的公寓里，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客厅。
猫池阳葵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一角，双手捧着马克杯，热可可的香甜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时不时瞥向站在落地窗前的中原中也。
窗外的横滨夜景璀璨如星，中也的背影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剪影。
他难得摘下了帽子，橘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所以..."猫池阳葵终于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到底是什么事？"
中也转过身，钴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阳葵，"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知道自己不是人类的话..."
"啊？"猫池阳葵眨了眨眼，手中的马克杯微微倾斜，一滴热可可溅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下意识缩了缩手，却不是因为烫伤，而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到了。
中也注意到她的反应，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今天去见魏尔伦前就预想过各种可能，却没想到真正面对时，开口会这么困难。
"我今天去见了魏尔伦，"他决定直截了当，"他给了我一份关于你的情报。"
猫池阳葵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等等...魏尔伦还活着？"
"官方报告上确实已经死亡了。"中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但兰堂...他的搭档，在最后时刻救了他。"
窗外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猫池阳葵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想起那个时候中也带着伤浑身是血的回来。
她的指尖泛起微弱的银光，又很快熄灭。
"...中也不恨他吗？"她轻声问，"他杀了那么多人，连我也没能救回来的那些，被中也视作同伴的港口黑手党成员…”
中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兰堂，想起魏尔伦现在虽然笑着但空洞的眼神，想起自己曾经挥出的拳头。
但他们本质也没有更多不同———自己只是比对方幸运一些。命运的骰子为他骰到了同伴的6，而对方却骰到了孤独的1，仅此而已。
"我杀了他一次。"他最终只是这样说，"况且他最后还是教会了我阻止他暴走的方法。"蓝眼睛在帽檐下闪烁，"所以…”
猫池阳葵抬起头，纯黑色的眼睛对上钴蓝色的眼睛。
她在对方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但更多的是释然
"...既然中也都已经选择不在意了的话…那我愿意尊重中也的选择。"猫池阳葵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对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最终说道。
她的手指无意识擦过杯沿，划过杯口小小的水珠"不过...我能小小地报复他一下吗？”
猫池阳葵看起来对对方这个决定还是有些不开心，“魏尔伦先生毕竟杀了旗会的大家一次，还连累中也被伤害被拷问…我不喜欢他，就算他是中也的哥哥…我保证不会做的太过分的，比如…”
猫池阳葵认真想了想，“我能不能把他住的地方全部变成原始丛林一周什么的？”
中也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这个待会再说，等我说完阳葵你想把他现在住的地方改造成侏罗纪公园都行，不过…"
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重点是..."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魏尔伦发现，阳葵你可能...和我们一样。"
"一样？"猫池阳葵歪着头，发丝从肩头滑落。
"不是人类。"中也一字一顿地说，"是实验室的产物。"
房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客厅里的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猫池阳葵眨了眨眼，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思考。
她盯着杯中晃动的棕色液体，看着奶油慢慢融化在表面。
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在数奶油融化的圈数——一圈、两圈...
"阳葵？"中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
"...没事。"她轻轻放下马克杯，平静下来，"嗯…我知道了。"
这下轮到中原中也愣住了。
他设想过各种反应——震惊、否认、崩溃...却唯独没料到这样平静的接受。
"你没有其他想说的吗？"他忍不住追问，"就这样？"
猫池阳葵歪着头想了想："那中也还是我的家人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不会因为我不是人类就不要我了吧？"
中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追寻时的迷茫，想起魏尔伦因为身份认同陷入的疯狂，而眼前这个女孩最在乎的，竟然是这样简单的事情。
"当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家人。"
猫池阳葵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重要的承诺。
她放松地靠回沙发，甚至惬意地晃了晃脚。
"那就没问题啦。"她轻松地说，"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如果我是实验体的话，具体是什么呀？"
中也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精心准备了大半天的安慰和解释，似乎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你真的不在意？"他忍不住确认，"我和魏尔伦都曾经..."
"嗯...其实我真的不是很在乎啊。"猫池阳葵打断他，眼神清澈得像是能看透一切，"我的父母从没说过我不是亲生的，他们那么爱我..."
她的声音柔软下来，"那些我曾经感受到的他们对我的爱，那些留在我记忆里的感情，都不会因为一个身份或一句话就改变的。"
窗外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中也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内心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总之，"中也的声音有些哑，"魏尔伦说可能会有组织盯上你。还有就是..."他犹豫了一下，"你的外貌可能会在成年后停止变化。"
猫池阳葵突然瞪大眼睛，猛地扑到对方面前，一脸严肃："真的吗？具体几岁？我现在每天喝牛奶还来得及长高吗？”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我还想再长高一点呢。银酱最近长得好快，都要和中也差不多高了..."
中也的嘴角抽了抽："这不是重点吧！而且我也还在生长期！"
"这很重要啊！太宰君现在都要比中也高半个头了。"猫池阳葵认认真真地补充道，“可中也好像都没有变化…”
"那个混蛋青花鱼不能算数！"中也同样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我明天就开始喝双倍牛奶！一定会超过那条青花鱼的！"
猫池阳葵咯咯笑起来，“那我也要一起！”她故作严肃，“和中也一起早晚都喝牛奶的话，我以后说不定会长得比中也还高！”
“怎么可能！我可是男孩子啊！”中原中也炸毛，“怎么都不可能会比阳葵你矮的！”
“那可说不好…”猫池阳葵抬手比了比，“我可是快赶上中也的耳朵了哦？”
“那也还没赶上…”中原中也嘀咕着，坐回沙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总之...以后出门要更小心。欧洲那边可能..."
"知道啦知道啦~"猫池阳葵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掌，"等他们找上门后再说啦，反正现在还没有出事，不要为还未发生的事情担忧比较好。”
中也的手停在半空，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望着眼前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突然意识到她远比表面看起来要通透得多。
"你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表现得害怕一点吗？"
猫池阳葵捂着额头，却笑得更加灿烂："因为中也在嘛。"她晃着双腿，脚尖轻轻踢着茶几边缘，"而且..."
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虽然我经常忘记很多事，但只要中也别死了然后让我复活遗忘..."
她抬起头，直视着中原中也的眼睛，"只要中也还是我的家人，只要我们的羁绊没有被斩断，你就是我最坚定的锚点。"
中也的呼吸微微一滞。
"笨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猫池阳葵突然凑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那中也答应我，以后要更小心才行。"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千万不可以像上次和魏尔伦先生战斗时那样一身血的回来了…"
中也捉住她作乱的手指："知道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答应你。"
猫池阳葵这才满意地坐回去，重新捧起已经有些凉了的可可："所以魏尔伦先生还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
中也犹豫了一下："好像也没有更多特殊的了…"
他回忆着那个地下室里金发男人的话。
他可以略过了那些过于尖锐直白的话语，母体或者容器一类的称呼，"不过对方提到了之后可能会有真正的万能许愿机这个词，这一点让我有些在意…"
"真正的万能许愿机？"猫池阳葵歪着头接话，语气轻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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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真的存在那种东西吗？”
她思索着，“我是做不到啦…我的能力转化都必须要有物质基础，如果凭空创造的的话就不行了，”
她掰着指头数，“而且就算我能做到复活，但最差也要有头颅才可以……你看大佐先生就没办法被救回来…那些因为魏尔伦先生的黑洞被瞬间汽化的人们也没办法救回来…”
说到这里猫池阳葵变得有些低落，“我的能力还是有所局限…要是我真的是万能的就好了…”
中也看着眼前女孩低垂的睫毛，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脊，“已经足够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被阳葵你救回来的同伴，都很感谢你。"
猫池阳葵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光："可是..."
"没有可是。"中也打断她，钴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她，"你不是什么许愿机，也不是工具。你就是阳葵，仅此而已。"
客厅里一时陷入沉默。
挂在墙上的时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热可可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散。猫池阳葵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突然轻声笑了。
"中也说得对。"她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我就是我嘛。"
她晃了晃杯子，把最后一口可可喝完，"是我想太多了。总之，"
猫池阳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收获很大呢！知道了魏尔伦先生还活着…虽然我讨厌他；知道了我的身世..."
她转头看向中也，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中也要和我一起喝牛奶长高的约定！"
中也忍不住笑出声："谁跟你约定了！"
"难道中也不想长高吗？"猫池阳葵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走，"我去热牛奶！中也要加蜂蜜吗？"
"喂！现在都几点了..."
"睡前喝刚好嘛！"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啊，对了！"她又探出头来，"周末我还想去找今天陪我的那位织田先生，可以吗？"
中也挑眉："谁？"
"我jin原本说好了今天请他吃晚餐的…”猫池阳葵的声音伴随着微波炉的嗡嗡声，"况且今天真的很感谢他啦…"
中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那些担忧和顾虑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无论她是什么，无论未来会面临什么，至少此刻，这个温暖的厨房里飘散的牛奶香气，还有她哼着跑调的小曲的声音，都是真实存在的。
"记得接电话。"他最终这样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猫池阳葵回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手中的牛奶杯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中也要加多少蜂蜜？”
“一勺就好。”中原中也看着猫池阳葵踮起脚尝试够到橱柜上方蜂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重力异能发动，红色的光带着玻璃罐落在厨房台面上，“小心别摔了。"
"才不会呢！"猫池阳葵吐了吐舌头，把热好的牛奶倒进两个杯子里。
"给，中也的。"她往其中一杯里加了勺蜂蜜递给对方，"要喝完哦，这样才能长高。"
中也接过杯子，牛奶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谢谢。"
"不客气…"猫池阳葵捧起另外一个杯子小口啜饮，"我们先立下一个小目标…在我停止生长前，我要长得和银一样高！中也的话…追上太宰君进度就好…可恶明明太宰君生活也超级不健康但凭什么他就长得这么快啊…”
中原中也一口喝干了牛奶：“谁知道呢，”他语气也带上了一点怨念，“那个绷带浪费装置。”
“难道缠绷带会有助于长高吗…”猫池阳葵一边嘟囔着，一边学着中原中也的模样豪迈地一口把剩下的牛奶喝完。
然后她放下杯子，打了个哈欠："唔...好困..."
"去睡吧。"中也接过她的空杯子，"明天还要上班。"
猫池阳葵揉着眼睛点点头，往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转身："中也。"
"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晚安。"
中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晚安。"
看着猫池阳葵关上门，中也站在客厅里，手里的牛奶杯还残留着余温。
窗外的横滨依旧灯火通明，但他的心情却出奇地平静。
他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或许魏尔伦说得对，未来会有很多麻烦。
但至少现在，这个夜晚很安静，牛奶很温暖，他的家人也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麻烦…就像阳葵说的，等到时候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