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去港口黑手党地下室最深层见了魏尔伦。
这是事件之后他第一次踏足这里。
但这里的环境没有他想象的阴沉。
相反门后,地下洁白敞亮的训练室里,摆放着复古的欧式圆桌。
魏尔伦坐在桌前,桌上是一套精美的茶具,似乎正是下午茶时间。
看到他进来后,对方脸上荡开一个真切的笑意。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冲中原中也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弟弟。”
“…看来你在这里待的不错。”中原中也瞥了一眼周围环境,声音平淡。
他知道魏尔伦并没有死。对方从兰堂那里得到了生命,侥幸从那种状态下活了下来,未将自己彻底烧尽。
事情结束后,港口黑手党将他囚禁在港口黑手党的深地下的隔离室里。这也是魏尔伦所希望的。
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对方的重力异能已经失去了大半,如此一来,能从欧洲那只又长又大的手中逃脱的地方,就只有地下深处的藏身之处了。
不过对于魏尔伦之前所做的事情,中原中也可没有那么容易能够轻易释怀。
他的友人,他的家人都曾在这家伙的手中殒命,如果不是因为猫池阳葵的能力,他现在面对就只有一座座墓碑。
即便他最终理解了对方身上的痛苦,也愿意叫对方一声哥哥,但也不意味着他会主动接触对方。
魏尔伦对此感到失落,但也不会强求对方做什么。
对于中原中也的冷淡,金发男人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相较于弟弟更浅一度的蓝眸带着温柔,平静地回答道,“喝茶吗?”他举起茶杯示意。
中原中也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半晌才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木质的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用。"他硬邦邦地拒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魏尔伦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斟了一杯推到他面前:“试试看,大吉岭,味道很不错。”
“…不用了。”中原中也将茶杯推到一边,“你托银给我带话,关于阳葵的事…”
"那个女孩?"魏尔伦优雅地啜饮了一口红茶,杯沿在唇边稍作停留,"不过是个善意的提醒罢了。人类啊..."
他转向中原中也,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们总执着于创造神明,而且...往往都能如愿以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造物主——"
红茶杯底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更像是虔诚的信徒,从日复一日的祷告中祷出了真正的神明。那位常伴你左右的小姐,正是这样的存在。"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人类最擅长的,不就是创造出连自己都无法驾驭的事物么?"
"所以呢?"中原中也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泛白。他盯着魏尔伦那双与自己相似的蓝眼睛,声音低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魏尔伦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弟弟。"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人类总是这样...创造、崇拜、然后毁灭。他们制造出超越常理的存在,却又恐惧它、利用它、最终想要控制它。"
中也的拳头微微攥紧,不发一言。
魏尔伦也不在乎他的反应,继续叹息般地说,"但她本可以永远不知道这一点。"他的目光落在中也身上,"就像你本可以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荒霸吐''的容器一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中也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魏尔伦反问,"我们都是人类欲望的产物,都是被制造出来的''非人之物''。"
他站起身,走到中也面前,"她也一样。而且比我们更糟糕的事情是,她可是个女孩啊…"
中也猛地抬头,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所以?”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魏尔伦微微俯身看向自己的弟弟,"女性,意味着母体,就意味着她很可能诞下和她拥有相同能力的孩子,如果不是那场事故,那些人估计会将她彻底作为容器,直到诞出真正的,万能的许愿机吧。”
"那又怎样?"中原中也冷冷地说,"阳葵不是工具,也不是什么容器。”
"我只是在提醒你。"魏尔伦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那个女孩很危险——不是对她自己,而是对那些觊觎她能力的人。"他轻轻叹息,"特别是现在,她已经完全觉醒了能力...如果被某些组织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中也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魏尔伦的笑容更深了:"我亲爱的弟弟,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他摇摇头,"在欧洲,关于''人造异能生命体''的研究从未停止过...而那位小小姐,现在看来,恰好是其中最成功的案例之一。"
"她不是实验体。"中也咬牙道。
"当然不是,"魏尔伦轻声道,"但那些将她制造出来的人,是这么认为的。"他看向中也,"更讽刺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创造了什么。"
“说清楚一点,”中原中也打断他,“别绕圈子了。”
“好吧,我心急的弟弟,”魏尔伦温和地说,“那从头开始吧,你还记得我那时候和你说过吧。在关于我们的研究之前,军队的研究人员试图从异能力者身上提取异能的尝试?”
“记得,你说那个尝试只成功了一半,于是使用了“人格式”来伪装灵魂对异能一方进行欺骗,”中原中也回答,“但这和阳葵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我告诉过你,我们的灵魂只是研究者们一起想到的只输入了2383行的极其简单的感情方程式和行动原理法则的字符串,这诞生了我们。”
他看着中原中也不满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喝了口红茶,“但这个研究技术前,就有人提出了‘如果我们在生命诞生之前就进行适当的干涉,能否就能控制我们想要的异能力的出现’?怀抱着这种想法,那些研究员开始了实验。”
“…异能力诞生不是随机的吗?”中原中也皱眉,“没人能说清它的诞生机制,这就是天赋。”
“决定于灵魂的天赋。”魏尔伦说,“但天赋一样是可以控制的。就像双方父母运动健将的孩子生下来很少会变成体弱多病的病秧子。说到这里,中也,你觉得灵魂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反正肯定不像你说的那样,是什么字符串,”中原中也说,“所以,这个研究所做了什么?”
“按我那时候无意中找到的资料来看,他们的观察结论是异能力的诞生很大一部分时候决定于人的基因性格。”魏尔伦说,“内向安静的人异能力会偏向自我保护,敏感多疑的人能力对往精神系发展,狂妄暴躁的人能力会偏向攻击性异能力…”
他看了看中原中也越皱越紧的眉心,“于是他们合理推断,异能力的一部分来源于人的基因。例如连杀人犯的后代的孩子更可能产生攻击性异能力,艺术家后代的孩子则会更偏向产生精神系的异能,以此类推,他们开始了实验。”
“所以…”中原中也喉咙有些干涩,“阳葵就是这样被设计出来的吗?”
“差不多吧。”魏尔伦说,“为了保证实验准确性,他们选取了各种各样的人的基因来合成制造他们所期望的能为他吸引到所谓合适的异能力的孩子,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
他摊开手,“一半原因是因为我们的输入字符串替代灵魂的研究成功了,虽然只成功了一半,但效果已经足够让这个项目变成了一个耗资巨大且无用的鸡肋;一半是因为这个实验多年没有进展,刚诞生的孩子没有任何一个展现出异能力的模样不说,甚至不少都没有活到出培养罐,更别说按照研究者的心意筛选控制了。于是这个实验就理所应当地被废止了。”
他又抿了口红茶,看着自己弟弟紧绷的下颚,“放松一点。这事情结局还算不错。因为他们以为根本没有再活下来的实验体了,加上要销毁实验体和处理那些实验设备也都是一大笔开销,军方不愿意在那时候再增加这笔不必要的支出,也不愿意再多管闲事,于是干脆将这件事情全盘丢给了实验室那边处理,但实验室那边经费也异常紧张,最后这就变成了那些人类谁都不愿意碰的麻烦事,”
他轻笑一声,“最后搬完了实验设备后,这事情就被丢给了一个外包的,清洁公司?”
他像是被这个猜测逗乐了,“毕竟档案上写的是所有实验体均已经死亡且被销毁了。我猜或许是哪位好心人处理的时候发现了这位小小姐还活着,但横滨那时候情况你也明白的,对方将她丢去她养父母门口或许就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大的善意了吧。”
“……”中原中也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拳。沉默了半天,他才声音很低的开口:“那些研究人员呢?”他问,“既然是废止,他们之后又去参与了别的项目吗?”
“是啊。因为这个研究最开始就不是什么参与人数过多的研究,最后那边的研究员被一起并入了荒霸吐的研究组,之后的事情弟弟你也知道了,”
他拿起茶匙轻轻敲了下茶杯边缘,发出‘叮’一声轻响,“大家一起被炸成了烟花,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摇摇头,“所以理论上,知道这位小小姐身世的人基本都已经不会再开口说话了。”
中也的呼吸变得沉重,“…我明白了,”沉默片刻后,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哥哥。”
魏尔伦听到那声"哥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他坐了回去,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这位小小姐确实很幸运。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人将她丢去了那对夫妇门口真是太好了。也许这就是命运的眷顾吧。”
魏尔伦缓缓说道,指尖摩挲着杯沿,"她被他们保护得很好,给了她一个普通人的生活,让她以为自己只是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类女孩。"
他抬起眼,看向中也,"但谎言终究是谎言,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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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总有一天会找上门来。"
中原中也的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魏尔伦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她的能力太过特殊——转化物质、治愈重伤、甚至逆转死亡。这就是这个实验成功的最好体现。"
他停顿了一下,"但本质上,她依旧不是人类,而是被特意设计成了这样的。"
中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所以呢?就算她不是人类又怎样?"他直视魏尔伦的眼睛,"这并不重要。"
"问题不在于她是什么,"魏尔伦摇头,"而在于那些知道她存在的人会怎么做。"
他微微前倾身体,"欧洲的异能研究机构、美国的基因工程实验室、甚至是远东的某些组织...他们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完美的样本。"
"但知道的基本都是死人了。而且有港口黑手党在,"中也冷笑一声,"没人能动她。"
魏尔伦轻轻叹息:"你真的认为,仅凭一个地下组织就能对抗整个世界对''永生''的渴望吗?"
他看向中也,"特别是当她的能力已经不再是秘密的时候。"
中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在提醒你,"魏尔伦的声音依然平静,"她现在很危险——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他站起身,走到中也面前,"就像当年的我们一样。"
两人对视着,相似的蓝眼睛中映出彼此的身影。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中也最终说道,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她是什么。"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中也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似乎在思考什么。
"所以,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对吗?"最终魏尔伦打破了沉默问道。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中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她暂时不需要知道。"
"但总有一天——"
"不会有那一天。"中也打断他,钴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魏尔伦,"她只是阳葵,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的父母爱她,她的朋友在乎她,这就够了。"
魏尔伦微微偏头,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你确定这是对她最好的选择?隐瞒真相?"
"这不是隐瞒,"中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就是真相。她的父母从未告知她真相。他们抚养照顾了她,给她织围巾,陪她过生日,为她担心...这些难道不是真的吗?"
魏尔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笑:"有道理,"他的目光落在中也身上,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但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的异常,年龄外貌永远定格,不会老,也不会死…”
中也的呼吸一滞。
"人造的异能生命体终究与人类不同,"魏尔伦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们的时间流逝方式不一样,身体构造也不一样。她迟早会发现的。"
"那又怎样?"中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依然是阳葵。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魏尔伦注视着他,忽然笑了:"你真的很在乎她。"
中也别过脸,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她是重要的家人。"
"只是家人?"魏尔伦带了一点点促狭的笑意问道。
"关你什么事。"中也烦躁地拉了拉手套,"而且你为什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他突然问道,抬头看向魏尔伦,"别告诉我你只是突然善心大发。"
魏尔伦微微一笑:"因为她对你很重要。"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而你是我的弟弟。"
中也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多管闲事。"
"或许吧,"魏尔伦不以为意,"但作为兄长,总得为弟弟做些什么。"他走回桌边,重新斟了一杯茶,"即使不被需要。"
中也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茶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带来一丝暖意。
"...我会考虑的,"他低声说,然后一饮而尽,"但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魏尔伦看着弟弟别扭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当然不会。"
中也放下茶杯,转身向门口走去。就在他即将离开时,魏尔伦的声音再次响起:
"弟弟。"
中也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弟弟。"魏尔伦叫住他,"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中也的肩膀微微绷紧,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推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魏尔伦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兰堂…"他轻声自言自语着,“我这样做,是正确的吗?”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