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猫池阳葵和中原中也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不再刻意躲着他，但关于未来的话题，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每周三下午两点的集体治疗日，她依然准时出现在医疗部，就像在便利店完成结账一样完成约定好的治疗任务。
但除此之外的时间几乎不见踪影。
中原中也倒是对她的去向心知肚明——猫池阳葵又回了那家街角的老式点心店兼职。
不过他也从不过问，只是偶尔会"恰好"路过，买走店里最后一份甜点心，放到两人公寓的冰箱。
在某个悠闲地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医疗部休息室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猫池阳葵正埋头翻看一本小说，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上轻轻敲击。
突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温和的嗓音让她手指一顿。抬头时，森鸥外已经站在了她面前，红围巾垂落在白大褂前，紫红色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森先生。"她合上小说，"有什么事吗？"
"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最近还适应吗？"
"挺好的。"猫池阳葵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医疗部的工作很规律。"
森鸥外轻轻颔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的紫红色的眼睛上，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
"有时候，"他突然开口，"仇恨和归宿并不一定要二选一。"
猫池阳葵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籍的边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比如，"森鸥外微笑，"阳葵酱可以继续憎恨着港口黑手党，同时又把这里当作暂时的栖身之所。"
他微微倾身，"毕竟，人是可以同时怀抱着矛盾活下去的，不是吗？"
猫池阳葵沉默了片刻。
"森先生是在劝我留下吗？"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森鸥外站起身，红围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毕竟，比起痛苦的抉择，或许模糊的界限更适合现在的阳葵酱哦？"
他离开后，猫池阳葵盯着桌面上阳光投下的光斑看了很久。
森鸥外刚走出医疗部，就在走廊拐角处看到了倚墙而立的太宰治。
少年双手插在黑色风衣口袋里，绷带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森先生真是温柔啊，"太宰治慢悠悠地说，"居然亲自来开导迷途的小羊。"
森鸥外脚步未停，红围巾在身后轻轻摆动：""只是恰好路过罢了。太宰君是在担心什么吗？"
太宰治跟上他的脚步，语气轻快：""毕竟小阳葵的能力很有用嘛。"他慢悠悠的跟在森鸥外身后，"要是阳葵酱离开了，以后大家可就没这么方便的''复活保险''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呢。”森鸥外温和的说，“有阳葵酱在，医疗部支出都能减少一大笔呢。”
“真是现实的成年人啊…”太宰治说，“所以才这样跑来给阳葵酱做心理辅导？”
森鸥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缓步向前走去。
太宰治步履悠闲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长长的走廊。
阳光透过高处的彩绘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色彩。
"我最近看阳葵酱都很认真地考虑着离开的事呢。连点心店的兼职都找好了，”太宰治懒洋洋的在森鸥外身后继续说，“不过明明顺手就能变出无尽的财富，却还是老老实实去找工作，这样看来阳葵酱说不定哪天就真的——"
"太宰君，"森鸥外突兀的开口打断了对方，"你养过猫吗？"
太宰治眨了眨眼："没有呢。我对小动物的耐心大概只有三分钟。"
森鸥外轻笑一声："猫这种生物很有趣。它们可以一边警惕地看着你，一边又忍不住蹭过来要吃的。"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太宰治，"阳葵酱现在就是这样——她既放不下对组织的芥蒂，又舍不得离开中也君。"
太宰治把绷带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所以森先生不担心她真的走掉？"
"担心？"森鸥外摇摇头，紫红色的眼睛里含着笑意，"怎么会呢？"
"哦？"太宰治挑眉，"森先生这么有信心？"
"毕竟阳葵酱还小啊。"森鸥外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小孩子总是容易犹豫不决的。今天想走，明天可能就改变主意了。"
太宰治盯着首领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不愧是森先生，连这种话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森鸥外温和地说，"而且小孩子闹脾气也很正常，但最终都会回家的。"
他顿了顿，"况且，中也君不是还在吗？"
太宰治撇撇嘴："小矮子还真是好用啊。"
"每个人都有他的价值。"森鸥外转身继续向前走，"太宰君不也是吗？"
太宰治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确实。不愧是肮脏的大人啊，连人心都能算计得这么清楚。"
"这怎么能叫算计呢？"森鸥外摇摇头，红围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我只是比你们更了解......"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人在迷茫时最需要什么。"
太宰治停下脚步，看着森鸥外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提高声音："那如果——我是说如果——阳葵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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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走了呢？"
森鸥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那就让阳葵酱走吧。"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反正中也君会把她带回来的。"
爱丽丝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我也会将阳葵酱带回来的～”金发红裙的女孩笑着说，嫌弃的瞥了一眼太宰治后，哼着歌蹦蹦跳跳的往那间特殊的诊室走去，熟练的推开门，“阳葵酱～”
太宰治站在原地，啧了一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所以我才讨厌这种同伴情谊啊，"他低声自语，“彼此的羁绊也成为彼此的枷锁…”
绷带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那晚中原中也推开家门时，客厅的暖光让他愣了一下。
猫池阳葵像只真正的猫似的蜷在沙发角落，双手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早就散尽了。
"这么晚还不睡？"他甩了甩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水珠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痕迹。
猫池阳葵的指尖在杯沿划着圈："睡不着。"她顿了顿，"中也，你说......"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人能不能一边恨着某个地方，一边又离不开它？"
中原中也挂外套的手停在半空。他转身走到沙发前，单膝点地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首领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猫池阳葵垂下眼睛，"人可以怀抱着矛盾活下去。"
中也突然伸手夺过她手里的茶杯，冰凉的杯壁让他眉头一皱。"凉了还捧着，小心感冒。"
他起身把茶倒进厨房水槽，水流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他回来时，猫池阳葵正抱着膝盖发呆。
指间银光流转，挂在门口的潮湿的大衣早就被她的能力转化如新。
中也叹了口气，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别太在意森先生的话了。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管他什么矛盾不矛盾。"
"可是——"
"没有可是。"中也打断她，"你最早说为了我暂时停留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不也没想那么多？"
猫池阳葵眨了眨眼，突然笑出声："中也有时候说话好像太宰君哦。"
"喂！"中也耳尖发红，"谁要像那个自杀狂啊！"
她笑着看他炸毛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突然松动了。
或许森鸥外是对的，但中也说得更对——有些事本来就不需要想得太明白。
"去睡吧。"中也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明天还要早起。"
"知道啦。"她拖着长音应道，却在转身时悄悄攥住了他的袖口。
中也假装没发现，任由她拽着，直到各自房门前才轻轻挣开。
走廊的灯暗下来时，猫池阳葵想，这样就好。
至少今晚，她不需要做出任何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