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危叆这番话出口,几个人眼底都跟着透出了几分不安来。
危叆说的没错,在劫持顾氏船只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自己有可能会面对这一时刻。
但是外面都说这一代顾家的继承人性子温和,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大家也都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他或许不会计较。
可是此刻危叆的话无疑是打碎了他们心底的那一丝奢望。
只是即便觉得顾晏珩此行就是来找他们算账的,但是他们此刻却还是不敢有去动顾晏珩。
从加入暗礁开始,他们一直被灌输的就是要忠心,哪怕顾氏说了不管他们了,他们也一直都在认着顾氏上下那些人的模样。
所以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们要对他们记在心中多年的人动手,这个一下子确实让人很难接受。
“老大,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人群中,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并没有伤害顾氏员工,那些劫来的东西也没有动。”
“你不是说我们这么做就是为了逼顾总出现,好跟他面对面地好好谈一谈吗?”
“我们从来没想过要跟顾氏翻脸,暗礁入组织的那一刻就要牢记的就是不能背叛顾氏,你现在让我们跟顾总动手,我们确实有些做不到。”
“是啊老大,我们真的做不到,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我们帮着一起跟顾总说一说,但是……”
“够了!”危叆听着他们的话,忍不住暴怒出声,直接掏出了枪对准了顾晏珩。
“这些年顾氏对我们不闻不问,就算我们死绝了,他们也不会出面管一下。”
“都这样了,你们现在还说要对他忠心耿耿,为了他宁愿站到我的对立面是吗?”
“现在我就要扣下他,你们选吧,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他那边。”
危叆这么说着,眼眶通红,咬着牙看向了顾晏珩。
那几个人表情顿时越发痛苦了,几个人互相看着,一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是没人注意到,从危叆举起枪开始,顾晏珩的眼底的神色就跟着变了。
就在他们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的时候,顾晏珩上前一个卸力就把她手中的手枪给卸掉了。
攥紧了手枪,顾晏珩直接抵住了危叆的头,随即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众人,“暗礁组织出了叛徒,现在我擒拿了叛徒,你们呢,怎么说?”
“顾总,老大不是叛徒,她只是,只是……”
“拿枪对着我还不是叛徒?那你们告诉我要怎么样才算是叛徒,开枪杀了我才算吗?”顾晏珩提高了分贝开口道。
那几个人顿时噤了声,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看着他们此刻的样子,危叆眼底不由得带起了几分痛意来。
在顾晏珩想要制服她的那一刻,危叆一把推开了他,转身就要跑。
顾晏珩也是毫不犹豫开了枪。
子弹从耳旁飞过,带起刺耳的声响和灼烫的温度,危叆几乎下意识地站定了脚步。
“你要是再跑,下一枪就是瞄准你的了。”顾晏珩看着危叆,冷冷开口道。
危叆这才转身看了过来,眼眶通红地看向了顾晏珩,“你真的会开枪吗?”
“你可以试试。”顾晏珩这么说着,眼底依旧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
危叆忍不住苦笑出声,看着顾晏珩开口道,“你还真是够绝情的。”
顾晏珩没有回答她这句话,而是沉步走到了她面前,“沈斫年让你引我出来目的是什么?”
危叆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灼灼地落在了顾晏珩的身上。
好半晌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晏珩,你还记得当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吗?”
“那会你猜十二岁,我也才十岁。”
“当时你爷爷带着你过来,我祖母也告诉我,一定要以你为尊,要保护你,要听你的。”
“我也是这么做的,从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哪怕为了你付出性命我都在所不惜。”
“我守着暗礁,等着你再次出现,等着你再次用得着我们的时候,这一等就是八年,我终于盼来了你,可是等来的却是你放弃我们的消息,你告诉我们顾氏不需要我们了,你告诉我你要解散暗礁。”
“可是你不明白,暗礁对我们来说早就是家了,我们都是彼此的家人,你要解散暗礁,那我们该怎么办?”
“顾晏珩,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你怎么可以一出手就是要毁了我所珍视的一切,毁了我八年的苦苦等待?”
危叆这么说着眼眶通红一片,哑声开口道,“你猜的没错,我确实不可能因为一点钱财就配合沈斫年,我是为了让你过来,我想要再次见到你。”
这么说着,危叆轻叹了一口气,认真开口道,“现在你还是想让我解散暗礁吗?”
看着顾晏珩不说话,危叆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得在这里陪我三天,三天以后,我会把人和物都还给你,包括暗礁,也能如你所愿解散。”
“但是这三天,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看看这个地方,好好看看我们。”
危叆觉得自己已经退了一大步了,就是想要再跟他多待几天。
但是随着她的这番话出口,顾晏珩却还是冷声开口道,“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想救的那些人,我就不会放。”危叆哑声开口道,“那些人除了我之外,根本没人知道关在哪里。”
“顾晏珩,我只要三天而已,如果你连这一点都没办法答应的话,那对不起,我也不会放人的。”
危叆这么说着,看着顾晏珩手中的枪依旧指着自己,她却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浅笑着开口道,“你要是不愿意等,你就一枪打死我,然后慢慢找,猜猜我会把他们关在哪里。”
“找不到就等着他们在里面活活饿死。”
“这么一群人陪我一起,我也不寂寞,所以顾晏珩,决定权在你。”
毕竟是刀尖舔血的,所以此刻哪怕真的被人用枪指着,危叆也并没有太惧怕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