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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听雨阁相聚

作者:九重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四个字在她心头盘桓不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某个隐秘的角落。


    马车继续摇晃着向前。段长锦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偶尔的抽噎。车厢里的光线越来越亮,是太阳升起来了,车内的寒意也渐渐驱散。


    良久,余黎伸出手,将母亲的手握在掌心里。


    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


    “母亲,”她的声音很轻,“那闹事的流民,后来如何了?”


    段长锦的肩膀僵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帕子下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


    过了很久,久到余黎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听见母亲闷闷的声音从帕子底下传出来:


    “死了。”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官府剿乱的第二天,他的尸首就挂在城门口……挂了三天。”


    余黎握着母亲的手,感受到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停了下来,余黎率先走了下去,段长锦的眼睛依旧有些红,下车时不着痕迹地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你爹上朝应该还没有回来,我带你去用膳。”段长锦边走边压低声音道,语气里压不住那份骄傲。


    “你和你哥哥都很聪慧,自从你成了陛下亲封的慧断君,又在宫里立下大功,那些之前多嘴多舌的人可都闭嘴了!你是不知道,那些个族中的旁支围着我问东问西,那殷勤劲儿,跟从前爱答不理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听着母亲带着骄傲的声音,余黎也渐渐有了笑容。


    如果前世她也有妈妈,在她破了大案、升了职之后,也会这样为自己骄傲吗?


    想到这,顷刻轻笑了一声,摇摇头将不切实际的想法晃出脑去,抬手挽住段长锦的胳膊,柔声道。


    “母亲不要为了那些人伤了心神,女儿都饿了。再不去用膳,我可要被风吹走了。”


    段长锦被她逗笑,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好,走吧,厨房备了你爱吃的。”


    用完膳回到自己的小院,板凳还未捂热,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哐!”


    门被来人急急撞开,余黎看清来人调笑道:“秋玉,这门可贵呢,撞坏了从你月钱里扣。”


    秋玉听到声音眼眶顿时有些红通通的,飞快地跑了过来,左看看右瞅瞅,恨不得把余黎翻过来检查一遍。


    余黎配合地左右转了个圈,摆了摆手道:“我没事,这种事对我主检法医师余黎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小姐!”秋玉激动地抱住了她。


    虽然小姐又在说那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了,但没关系,她努力去明白就好。


    重要的是小姐平安回来了,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片刻,秋玉终于松开了余黎,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地问道:“我只知道小姐你会验尸,还不知道小姐竟然会断案呢!宫里那么多人都不敢吭声,就小姐你敢站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看着秋玉惊喜的眼神,余黎有些心虚,那是自己站出来的吗!


    “咳咳,”故弄玄虚的笑道:“多看看就会了。”


    想着自己前世的那些同事,心里不由得多了些感激。若不是那些年跟着他们出现场、看卷宗、听案情分析,今日也不会有这份底气。


    “对了,”余黎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待会收拾收拾去拜访永颖郡主吧。”


    想起她在宴会上故意给自己挖坑,想让她有去无回,余黎最后几个字都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来而不往非礼也,总得去“谢谢”郡主才是。


    秋玉忙回道:“永颖郡主已经走了,昨天就走了。听说是因为在京城待不惯,所以回去了。”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奴婢听说是永颖郡主觉得没脸待下去了,您立了那么大的功,她却被传在宴会上刁难您,名声都坏了。”


    余黎挑了挑眉,淡淡“嗯”了一声。


    随即拉开房门,朝秋玉招了招手:“那我们不去郡主府了,去听雨阁。”


    “啊?小姐,您刚吃完又去吃啊?”秋玉瞪圆了眼睛。


    “傻丫头,”余黎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听话,走吧。”


    刚出府门,正要上马车,“余黎!”远处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余黎停住脚步,转头看去,是戴玉骑着马疾驰而来,马蹄扬起一路烟尘。


    一下马,戴玉便迫不及待地跑到余黎身前,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阿黎,你在宫里没事吧?”


    “我本来想去陪你的,但宫里下令只许出不许进,我急得一夜没睡着!”


    “今早听说你回来了,我连早膳都没用就赶来了。你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


    “好了好了,我没事,而且还算是立了功呢。”余黎看着戴玉好似有说不完的话,无奈地打断道,心里却暖融融的。


    一入听雨阁,一股混杂着茶香、点心甜香和说书先生醒木拍案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余黎正欲抬脚往里走,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楼梯上一抹熟悉的身影,月白色的衣裙,发间头饰虽华丽但却不缺雅致,正侧身与小二说着什么。


    是花疏影?


    “疏影?”余黎试探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身旁的戴玉和秋玉齐齐朝楼梯看去。


    那身影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待看清楼下三人后,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招手:“阿玉,阿黎!”


    戴玉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花疏影身边,佯装埋怨道:“好啊,疏影,我说你一大早不在府里,原来是躲到这儿吃好吃的了!”


    “亏我还担心你是不是病了,特意绕路去你府上探望,结果门房说你一大早便出门了!”


    花疏影被这一连串的抢白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干巴巴地“哈哈哈”假笑几声,目光越过戴玉的肩头,求救地看向余黎。


    余黎弯了弯嘴角,看着眼前打闹的二人,慢悠悠地走上楼梯,笑着解围道:“在这遇见说明我们也是有缘分啊,与其站着说话,不如一起吧。”


    花疏影如蒙大赦,赶忙接下话茬道:“是啊是啊,人多热闹,而且我是因为有约,所以……”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收住,眼神闪了闪。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


    戴玉立刻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有约?是谁的约啊,这一大早的……该不会是那位谢家公子吧……”


    “咳咳咳!”花疏影闻言瞬间转身,步伐飞快地朝楼上走去,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快走吧快走吧,我刚刚已经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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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最好的房间了。”


    “雅间宽敞,临街的窗子能看到整条街的景致,点心也是新出的花样……”


    说完便不再理会后面追问的三人,快步走在最前面。


    楼梯的木板上响起她急促的脚步声,却掩不住那一双红通通的耳朵,像染了上好的胭脂,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在晨光里冒着热气。


    戴玉回头冲余黎挤了挤眼,无声地做着口型:“有——问——题。”


    余黎抿唇一笑,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收敛些。


    三人跟在花疏影身后,一路穿过走廊,进了尽头那间雅间。


    推开雕花木窗,街市的喧嚣与楼下隐约传来的说书声一起涌了进来。


    店小二麻利地添了茶盏,又端上四色点心。待门一关上,戴玉便忍不住了,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花疏影:“现在可以说了吧?是哪家的公子,竟能让咱们疏影姐姐天一亮就往外跑?”


    花疏影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耳朵尖又红了几分:“谢澄托人来信,说他今日有空,所以……。”


    “所以……?”余黎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花疏影有些自暴自弃地放下茶盏,耳尖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


    “所以,他约我出来玩,说听雨阁出了新茶,邀我同品……就这样!再问下去,我可就什么都不说了。”


    “哦……”三人意味深长地点着头,目光齐刷刷落在花疏影脸上,那拖长的尾音里藏着说不清的促狭。


    花疏影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赶忙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试图用茶水压下脸上的热度。


    茶水已经凉了,她却浑然不觉,眼珠一转,飞快地转移话题:“那你们怎么来了?一大早的,阿玉你不是说担心我病了才去我府上吗?怎么转眼就跑到听雨阁来了?”


    戴玉被她问得一噎,还没来得及答话,余黎已经慢悠悠开了口:“等人。”


    她手托着下巴,目光投向门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期待,好像那扇雕花木门下一秒就会被敲响一般。


    转移话题成功的花疏影见状,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调侃道:“等谁呀?等裴……”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把那个姓氏咬得格外清晰。


    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沉稳。


    戴玉眼睛一亮,笑着接话:“应该是谢公子来了,阿黎,我们要不要先……”她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


    “阿黎,是我。”


    是裴砚的声音。


    屋内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余黎。


    戴玉和花疏影的眼神里写满了看好戏的意味,秋玉则捂着嘴偷笑。


    余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这才缓步走向门口。动作从容,神色淡然,仿佛门外站着的不过是个寻常访客。


    门一开,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来人身上。


    裴砚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衬得眉眼愈发清俊。


    看见余黎的身影,他嘴角下意识露出一抹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阿黎,你怎么来了?”他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又似乎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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