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还未亮,沈青时就招呼应忱二人出发了。
应忱背上剑匣,揉着眼睛打哈欠:“怎么这么早就走?村民们都没醒吧,不跟他们告个别吗?”
沈青时沉默片刻,然后说:“……算了。”
她背着包袱,最后一个走出院子,轻轻给院子落上了锁。木门合上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走在村子的小路上,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几人空荡荡脚步声。
沈青时近乎贪婪地从黑暗中窥见那往日熟悉的景致,心中生出了不舍,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但她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走出村口,最后再看了一眼这个小村庄,就连应忱心中都生出了怅然,也就小狐狸,不解地歪头看着他们。
陆昭野站在马车前,冲他们招了招手:“这里!”
就在他们即将抬起脚时,身后忽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这就走了?”
三人下意识回头,只见村门口,村长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手里拄着拐杖,他似乎是跑来的,呼吸还有点不稳。他身后,影影绰绰站了十几个人,都是村里的村民。
王婶挎着个竹篮匆匆上前,一把抓住沈青时的手,不由分说地把竹篮递给她,责怪地说道:“你这孩子,走也不说一声!是不是把王婶当外人!”
后面一群人也七嘴八舌地把他们围起来:“就是!”
沈青时张了张嘴,却说不话来:“我……”
她没想到他们会来,她特意挑选了最寂静的时辰,就是为了避开所有人,悄悄离开。可此刻,面对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们关切的目光如此灼人,让她眼眶微热。
他们吵吵闹闹的,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他们。
“拿着,叔新烙的饼,路上吃!”
“这是我自己晒的草药,在外面小心点,别受伤了……”
村里的铁匠将一把用旧布包着的短剑塞给宴寒,声音低沉:“这个你拿着防身。”
几个半大的孩子也挤到应忱跟前,他们平日里最喜欢缠着应忱让她讲外面的故事,争先恐后地递上自己的宝贝——一颗漂亮的石头,一片形状特别的叶片……这些看着路边随处可见的东西,应忱拿着,却觉得沉甸甸的。
她弯了弯眉眼,冲着他们笑:“谢谢你们啊,姐姐很喜欢这些礼物。”
秦鸢飞奔过来,将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塞进应忱手里,上面用缝了“平安”二字,针脚有些歪。
“师傅。”她仰着脸,眼眶红红的,“等我再厉害些,就带着我娘去京城找你们!到时候你再接着教我,好不好?”
应忱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好……”
晨雾渐散,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沈青时垂下眼,看着怀里满满的心意,心口涌起暖意。
她抬起头,目光一一掠过这些看着她长大的面孔。她想说许多话,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哽住似的,开不了口。最终,她只是向所有人沉默地鞠了一躬。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村长拄着拐杖上前,拍了拍沈青时的肩膀:“我们都很感谢你的母亲,若不是她,我们这些人早就死了……而我们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村长……”
村长慈爱地看着她:“去吧,别误了时辰。”
沈青时抱着满怀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晨光的村子,和村口的所有村民。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等待的马车,没再回头。
应忱和宴寒跟在她身后。
宴寒握着那把短刀,摸了摸自己心口处,那里有一种异样的情绪正在往上涌,他的目光有些茫然。
应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低声问道:“哥,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宴寒说,“……这是什么感觉?”
应忱突然想起来原著里有关这位忘情仙君的描写,他修的太上忘情道,需勘破万丈红尘,方得大道。但是,他丢了情丝,不懂情。不懂情,如何忘情?他无情可忘。
想了想,应忱说:“这种感觉……约莫就是感动吧?”
宴寒的目光似乎更茫然了:“感动,吗?”
马车旁,陆昭野抱臂等着,见着他们,掀开帘子,挑眉道:“请吧。”
沈青时和应忱率先走了进去。
宴寒看她们进去,抬腿坐在了马车外。
应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大哥,你不进来坐吗?”
宴寒将短剑拿在手上,摇了摇头:“我就在外面守着。”
陆昭野见状,轻笑一声:“宴兄倒是谨慎。”
宴寒没说话。车夫坐到了他的身边。
陆昭野利落地翻身上马,说道:“出发!”
“驾!”
车夫一声轻喝,扬鞭策马。陆昭野手下的护卫骑着马,将马车护在中间,有序地向京城前进。
马车内有些颠簸,沈青时将村民送的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收好。在应忱说话前,她看着篮子里的鸡蛋,缓缓开口:“村子里的村民们,原本都是流亡到这里的难民。”
应忱有点惊讶:“难民?是因为打仗吗?”
沈青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应忱诚实地摇了摇头,她对凡人界真的没有了解,原本以为在十宗的维护下,凡人界应该是太平盛世才对,没想到也有战乱。
“好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但沈青时还是告诉她了:“我们贞国与夏国接壤,两国交恶已有数百年。二十年前,贞国内乱,夏国趁机发兵偷袭边关。内忧外患,贞国反应不及,战场溃败。夏国铁骑长驱直入,连破三关……村子里的人就是逃难至此的难民。”
她说得平静,应忱却听出了藏在平淡话语里的血与泪。战乱啊……
沈青时顿了顿,接着说:“当年是我的母亲接济了他们,领着他们在此地定居下来,开垦荒地,生活才渐渐好起来。”
“原来如此。”应忱了然,怪不得她总觉得村民们对沈青时的态度很特别,里面还有这层原因。
沈青时不再说了,她塞了一个饼给应忱:“早上没吃东西,先拿这个垫垫吧。”
应忱道了声谢,接过饼子。这饼似乎是刚出锅,还是热乎的。她扯了一半,丢给小狐狸。
沈青时看着这只吃烙饼的狐狸:“你捡来的这只狐狸,还挺通人性的。”
何止通人性,它还能变成人呢……
应忱轻咳一声:“确实,我也没想到。”
“不给它取个名字吗?”沈青时问。
“其实它有名字……叫小谢。”
“嘤?”小狐狸抬起头,似乎在问应忱为什么叫它名字。
“……小谢?”沈青时额头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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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个问号,这听起来,好像不太像宠物的名字吧?
但看应忱一脸认真的模样……沈青时甩了甩头,这应该就是类似“大黄”之类的名字,她应该是想多了。
应忱咬着烙饼,掀开了帘子。
此时晨光正好,陆昭野骑着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不紧不慢地走在马车前方稍侧的位置。他身姿挺拔,修长的手搭在缰绳上,用红绳束着的高马尾微微晃动。鲜衣怒马少年郎,说不出的张扬与鲜活。
他似乎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唇角一勾,朝应忱眨了眨眼。
应忱:“……”
应忱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饼子,冲他翻了个白眼。这人也太装了吧!
可是,这马真的好帅!她虽然御过剑,但还没骑过马呢……
陆昭野瞧着她注视着马的眼神,有些好笑道:“应姑娘对我这匹马感兴趣?”
应忱眨了眨眼睛。
“之后要不要上来试一试?”
应忱可耻地心动了一瞬,但是……她老老实实回答:“可是我不会骑马。”
陆昭野一拍手:“这有何难?我教你便是!”
应忱心中一喜:“不许反悔啊!”
她答应得开心,完全不知道一双血色的兽瞳正盯着她。小狐狸凉凉地扫了一眼那匹马,毛茸茸的大尾巴不悦地扫了扫,若是自己是原型的状态,应忱定然会更喜欢骑自己!
一行人随着官道前进,日头渐渐升高。
应忱好奇地问道:“这里离京城有多远啊?”
回答她的是陆昭野:“快则三四日,若遇雨,大约需要六七日。”
这不是说明她还要在马车上坐至少三天……应忱心中祈祷,千万不要下雨!
“轰隆!”
不知是不是应忱的祈祷起了反作用,老天爷非要与她作对,一声闷雷毫无预兆地自天际炸开。方才还明媚的日光瞬间被乌云吞没,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应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暗骂一声老天爷,真是好的不应坏的应。
陆昭野抬眼瞧了眼天色,已经有几滴雨点砸在了他的脸上,他果断下令:“前方五里处有一个废弃的山神庙,全速前进!”
“是!”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队伍猛地前进。
应忱在颠簸中稳住身形,还扶了一下沈青时,她听到了雨点落在马车顶的声音,听起来一时半会停不了的样子。
宴寒依旧坐在车辕上,雨水将他浑身浇透,但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将膝上的短剑小心地包好,收进了怀里。
在泥泞的道路上前进了许久,前方护卫发出一声呼喊:“公子,看到庙了!”
透过茫茫的雨幕,依稀可见一座不大的山神庙,看上去确实像是荒废已久。
陆昭野松了口气,当机立断:“进去!”
陆昭野率先下马,对车内道:“我们先在此处避一避雨。”
沈青时应了一声,与抱着狐狸的应忱一起跳下了车。
这时,进入寺庙内探查的护卫回来了,对着陆昭野禀报:“公子,里面有人。”
“有人?”陆昭野眉头一皱,“我进去看看。”
他刚踏入庙宇门,就听见一道惊恐的男声。
“不要过来啊!!你们、你们是人还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