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最近在琢磨一个事儿。
关于“主角光环”这事儿,他以前只觉得是个设定,或者说运气好。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还附带“修炼加速”功能。
凯恩。
那个打不死的小强。
从上次得到消息到现在,又过了几个月。
零的最新情报显示,凯恩已经巩固了恒星级的修为,甚至隐隐有向恒星级中阶迈进的趋势。
这合理吗?
林墨掰着手指头算。
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绝世天才修炼到行星级,需要几千年。
从行星级到恒星级,需要几万年。
就算有海量资源堆砌,有星系级强者指导,这个时间能缩短,但也得是“千年”为单位吧?
凯恩呢?
从上次重伤濒死,到现在恒星级初阶稳固,满打满算,一年不到。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解释的了。
这简直是开挂。
不,这就是开挂。
“主角光环……”林墨躺在摇椅上,望着天,喃喃自语,“也太不讲道理了。”
他叹了口气,内视自身。
丹田内,能量浩瀚如海,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是这几年“吃”出来的成果。
从四阶到九阶巅峰,他只用了几年。
放在普通修炼者里,这速度堪称妖孽。
但和凯恩一比……
不,别说凯恩了。
就连苏小小、林婉儿、艾薇儿,也都在这几个月里,悄无声息地突破了恒星级。
苏小小是看书看破的。
据说她从某本上古禁典里悟出了一套“神念凝星”的法门,闭关三个月,出关就是恒星级。(林墨很懒,这个方法对林墨来说难如登天,毕竟林墨没那么聪明,大致就像让你在一天内学完所有的微积分。)
林婉儿是嗑药嗑上去的。
她自己炼了一炉“星核淬体丹”,吃下去,睡了一觉,醒来就突破了。(林婉儿有耐药性,而且体质特殊,林墨如果像林婉儿这样吃容易中毒,是药三分毒嘛)
艾薇儿更直接。
环宇星际最新研发的“基因能量锁解放技术”,配合从生命本源矿脉提炼的高纯度能量液,一次注射,水到渠成。(危险性很高,需要很精细的操作,林墨要是用的话容易死翘翘)
三个人,三种方式。
但结果都一样——恒星级。
林墨知道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点心喷出来。
“合着就我最普通呗?”他对零吐槽,“要不是姐姐给我塞了那么多天材地宝,我这辈子估计就卡死在四阶巅峰了。”
零站在一旁,平静地说:“主人不必妄自菲薄。您从四阶到九阶巅峰,只用了几年。这速度,已远超常人。”
“他们真的是人吗?”林墨翻了个白眼,“我花了几年到九阶巅峰,他们花了几个月到恒星级。人比人,气死人。不对,是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
零沉默了一下,说:“凯恩的突破,并非毫无代价。”
“嗯?”
“根据情报分析,荒古尊者传授给他的功法,偏向‘燃血淬体’一类,对根基损伤极大。而且,他为了快速恢复和突破,大量使用了烈性药物和某些……禁忌秘法。”零顿了顿,“按照您的说法,他这辈子,估计已经无缘星系级了。”
林墨一愣。
“你是说,他在透支潜力?”
“是的。”零点头,“恒星级的战力,或许能靠资源和秘法堆出来。但星系级的门槛,需要的是对宇宙法则的感悟,和完美无瑕的根基。凯恩现在的路,已经走偏了。”
林墨若有所思。
所以,凯恩的“主角光环”,也不是万能的。
快速突破的背后,是断送未来的代价。
“那他图什么?”林墨问。
“复仇。”零说得很简单,“他等不了几万年。他需要现在、立刻、马上,拥有复仇的力量。”
林墨懂了。
凯恩是在拿自己的未来,换现在的实力。
就为了向联邦、向血色公爵领复仇。
“真是个疯子。”林墨低声说。
但他心里,对凯恩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一个为了复仇,不惜自毁前程的疯子。
往往比一个按部就班的天才,更危险。
拍卖会终于如期举行了。
地点在联邦主星的“星穹拍卖场”。
这是联邦最高规格的拍卖会,五年一度,只有最顶级的势力、贵族和富豪,才有资格收到邀请函。
林墨本来没兴趣。
但艾薇儿说,这次拍卖会有几件“有趣”的东西。
而且,苏晚晴也会去。
“她提交的那个‘贫民窟儿童教育’项目,通过了初审,今晚会作为慈善拍品之一展示。”艾薇儿在通讯里说,“龙傲天也会去。他好像对某件古兵器很感兴趣。”
林墨一听,来了精神。
“行,我去看看。”
零为他准备了礼服。
深黑色的丝绒,暗银刺绣,领口别着血色领的家徽胸针。
零自己也换上了一身简洁的黑色长裙,长发绾起,耳畔坠着两粒细小的珍珠。
“走吧。”林墨说。
零点头,跟在他身后。
星穹拍卖场是一座悬浮在半空的环形建筑。
通体由透明晶体打造,内部灯火辉煌,从外面看,像一颗坠落的星辰。
林墨的飞梭停在专属停机坪。
侍者躬身引路,穿过长长的水晶廊桥,进入拍卖场内部。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墨的位置在二楼的贵宾包厢。
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拍卖台,又足够私密。
他刚坐下,包厢门就被敲响了。
艾薇儿推门进来。
她今晚穿了一身银灰色的礼服,裙摆缀着细碎的晶石,走动时流光溢彩。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她在林墨身边坐下。
“闲着也是闲着。”林墨说,目光扫过大厅,“苏晚晴在哪儿?”
艾薇儿指了指一楼靠前的位置。
苏晚晴坐在那里,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制服,在一众华服贵宾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坐得很直,眼神平静,正在翻看手中的拍卖手册。
“她的项目排在第几位?”林墨问。
“中间靠后。”艾薇儿说,“慈善拍品一般不受重视,放在后面撑场面。”
林墨点点头,没再说话。
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几件都是珠宝、艺术品之类的东西,林墨不感兴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直到第七件拍品被推上来。
一柄古剑。
剑身锈迹斑斑,但剑鞘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隐隐有能量波动。
“上古遗迹出土的‘斩星剑’,据说是某位星系级剑修早年所用。”拍卖师介绍道,“起拍价,三千万星币。”
林墨睁开眼。
他感觉到,隔壁包厢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龙傲天。
果然,拍卖师话音刚落,隔壁就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五千万!”
直接加价两千万。
大厅里一阵骚动。
但没人跟。
这柄剑虽然古老,但锈蚀严重,实际价值不高。
五千万,已经远超它本身的价值了。
“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拍卖师开始倒数。
“六千万。”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来自一楼。
林墨看过去。
是苏晚晴。
她举着号牌,神色平静。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一个平民女学生,出六千万,买一柄锈剑?
龙傲天显然也没想到。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包厢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看向苏晚晴。
“你找死?”他声音阴冷。
苏晚晴抬头看他,眼神清澈。
“拍卖场规矩,价高者得。龙傲天少爷若想要,可以继续加价。”
龙傲天脸色一沉。
“七千万!”
“八千万。”苏晚晴面不改色。
“九千万!”
“一亿。”
价格一路飙升。
大厅里鸦雀无声,只有拍卖师激动的声音在回荡。
林墨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勾。
“有意思。”
艾薇儿也笑了。
“看来,苏晚晴小姐,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底气。”
最终,价格定格在一亿三千万。
苏晚晴出的。
龙傲天放弃了。
他狠狠瞪了苏晚晴一眼,摔上窗户。
拍卖师落槌。
“恭喜这位小姐,斩星剑归您了。”
苏晚晴起身,去后台办理交割。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亿三千万,买一柄锈剑……”他低声说,“她哪来这么多钱?”
艾薇儿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她自己的。”
“革命军的资金?”
“或许。”艾薇儿说,“也可能……是某个‘资助人’。”
林墨没再问。
拍卖会继续进行。
后面的拍品,林墨大多不感兴趣。
直到慈善拍品环节。
苏晚晴的“贫民窟儿童教育”项目被推了上来。
投影屏上播放着一段短片。
破旧的房屋,衣衫褴褛的孩子,渴望知识的眼睛。
苏晚晴的声音在背景音里响起,温和而坚定。
“教育不是特权,是每个孩子应有的权利……”
短片结束,拍卖师宣布起拍价:一百万星币。
这个价格,对于慈善项目来说,已经不低了。
但大厅里,无人举牌。
贵族们对这种事,向来兴趣缺缺。
拍卖师有些尴尬,正准备流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两百万。”
来自二楼。
林墨的包厢。
艾薇儿惊讶地看向他。
林墨举着号牌,神色淡然。
大厅里一阵窃窃私语。
“血色少公爵?他怎么会对这种项目感兴趣?”
“做样子吧?毕竟刚恢复爵位,需要刷点名声。”
“也有可能……是为了那个平民女?”
议论声中,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三百万。”
来自隔壁包厢。
龙傲天。
他推开窗户,挑衅地看向林墨。
“林墨少公爵,这么有善心?不如让给我?”
林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再次举牌。
“五百万。”
“六百万。”龙傲天立刻跟上。
“八百万。”
“一千万。”
价格再次飙升。
但这次,不是为了竞拍,而是为了斗气。
大厅里的贵族们乐得看戏,纷纷起哄。
艾薇儿拉了拉林墨的袖子。
“墨,别冲动。这项目不值这个价。”
林墨没理她,继续举牌。
“一千五百万。”
龙傲天咬牙。
“两千万!”
林墨顿了顿,看向他,忽然笑了。
“让给你了。”
他放下号牌。
龙傲天一愣。
拍卖师已经落槌。
“恭喜龙傲天少爷,两千万星币,拍得本项目!”
掌声响起。
但龙傲天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花了两千万,买了个他根本不在乎的慈善项目。
就为了和林墨斗气。
结果,被耍了。
林墨靠在椅背上,心情愉快。
“两千万,够苏晚晴折腾一阵子了。”他对艾薇儿说,“龙傲天这次,算是做了件好事。”
艾薇儿无奈摇头。
“你呀……”
拍卖会结束。
林墨起身,准备离开。
在走廊里,他遇到了苏晚晴。
她手里抱着一个长条木盒,里面应该是那柄斩星剑。
看到林墨,她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林墨少公爵,谢谢。”
“谢我什么?”林墨问。
“谢您……刚才的举牌。”苏晚晴说,“虽然最后是龙傲天少爷拍下,但若不是您抬价,这项目可能就流拍了。”
林墨笑了笑。
“不用谢。我只是看龙傲天不顺眼。”
苏晚晴也笑了。
那笑容干净,真诚,没有一丝杂质。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您。”她说,“那些孩子,会记住您的善举。”
林墨摆摆手,没再多说,带着零离开了。
走出拍卖场,夜风微凉。
零轻声问:“主人,您似乎……对苏晚晴小姐,改观了?”
林墨望着夜空,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个好人。”他说,“但好人在这个世界,往往活不长。”
零没说话。
林墨收回目光。
“走吧,回家。”
飞梭升空,融入夜色。
拍卖场里的灯火,渐渐远去。
但某些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只等时机成熟,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