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满脑子想的全是林芷如。
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雀跃劲儿，根本不像在看比赛，倒像是刚中了五百万。
再一琢磨她最近的表现，说话带笑、回消息比谁都快……
厉晏辞眉头越拧越紧。
到底谁给她发了什么？
能让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在全场聚光灯底下还乐得像过节？
中场休息，许卿卿坐在选手待命区，假装整理鞋带，余光却一直往嘉宾席溜。
林芷如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她全看进眼里了。
怪了，真怪了。
都被亲爸一脚踹出老宅了，她怎么还能笑得这么放得开？
许卿卿心头一沉，血液似乎都滞了一下。
她又想起那个莫名出现在她包夹层里的定位贴片。
坏了，有猫腻。
她悄悄蹭到靳明熠边上，声音压得极低。
“周阿姨那边，张川大概什么时候落地？”
张川，就是周兰千辛万苦才联系上的关键证人。
靳明熠早留意到林芷如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回她。
“我妈刚微信说，人已经上车了，下午就能进市区，明早咱就能当面聊。”
“要是今晚六点前能到，我亲自去接他。”
许卿卿话音没落，已经做了决定。
接着又补了一句。
“林芷如现在这状态，十有八九要放大招。张川绝不能出岔子。”
她信不过对手。
狗急了，真敢掀桌子。
靳明熠见她神色凝重，立刻拍拍胸口。
“放心，这次就仨人知道，连司机都是我妈信得过的老熟人，稳得很！”
许卿卿靠着墙站定，瘦小的身子微微晃了晃。
“但愿吧。”
结果，才过了十分钟，靳明熠的手表突然疯狂震动。
他一看号码，脸刷一下就白了。
许卿卿正拧开矿泉水瓶盖，抬眼看见靳明熠攥着表冲过来。
“念念！糟了！真出事了！”
她立马顿住动作。
“你别急，说清楚。”
靳明熠嘴唇发干，说话时舌头有些打结。
“张川……被人半道劫走了！”
许卿卿猛地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把抓过手表，直接按在耳边。
“喂？讲慢点，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司机语无伦次地说起路上几辆面包车突然围堵、强行逼停他们车子的事。
“车刚开出城没多远，半道上突然窜出一帮人，手里拎着刀就围了上来。我寻思他们图个钱，谁知道二话不说，直接把张川拽上车拖走了，顺手还给我后脑勺来了一下，当场就懵了。”
“等我缓过劲儿来，已经过去快一小时了。而且，真没看清那帮人是哪儿冒出来的。他们动作太快，车窗都来不及摇下来，人就已经围上来了。”
许卿卿越听眉头拧得越深。
“不怪你，这事儿摆明了早盯上咱们了！”
“他们不是冲着车来的，也不是冲着钱来的。从头到尾，就盯着张川一个人。”
几辆黑车一起堵，司机一个人哪扛得住？
再说，对方目标特别准，就是要张川这个人。
这下更坐实了，张川嘴里藏着大秘密。
现在看来，有人比他们更怕这个真相浮出水面。
许卿卿叹了口气，对着手机沉声交代。
“您先护好自己，别莽撞，赶紧把行车记录仪里那段视频、还有路边商铺的监控都拷一份出来。有新消息，马上打给我！”
“记住，只传给我，别发群里，也别跟任何人提这事。”
她板着小脸发号施令的样子，把旁边急得直搓手的靳明熠看得一愣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插话，又硬生生咽回去。
正这时，厉晏辞匆匆从后台转了出来。
人还没站稳，就瞧见俩孩子凑一块，一个绷着脸，一个耷拉着脑袋。
“出什么事了？”
他一把把闺女搂到身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许卿卿一直低着头，静了几秒，鼓足了劲才开口。
“爸爸，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一下……”
厉晏辞扬起一边眉毛，示意她接着讲。
“我越想越觉得，林阿姨……可能根本不是当年救你的那个人。”
她抬起眼，直视父亲。
“我查过医院当日的交接记录，也比对过急救调度中心的原始通话日志。时间差了整整七分钟。而张川，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
他脸上那点轻松劲儿瞬间没了，眼睛微微睁大。
念念，没开玩笑吧？
他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许卿卿压根不给他反应时间，语速飞快，跟连珠炮似的往下说。
“所以我托周阿姨悄悄帮忙，找到了当年车祸现场的目击者，就是张川。他答应今天当面把事情讲清楚。结果……”
她无奈地朝靳明熠那边偏了偏头。
“刚上路没多久，人就在青山路被一群人拿着棍棒刀具抢走了。”
厉晏辞：“……”
怎么感觉比刚才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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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定定看着女儿，表情又震惊又无奈。
“许卿卿！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半个字都不漏？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啊！？”
许卿卿仰起小脸，眼神清亮无辜。
“爸爸，现在最要紧的，是张川还在不在安全地方。”
厉晏辞被她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呛住。
这孩子才多大？
主意比锅盖还硬，真让人又气又愁！
他最后认命地长叹一声，掏出手机就拨号。
“陈言，立刻启动紧急响应，有人在青山路段劫走一个叫张川的证人，现在就联系警方，所有渠道全开，给我往死里查！”
电话那头，陈言正伏案改文件，听见这话，笔尖一顿。
“好嘞，明白了，厉总。”
电话一挂，厉晏辞低头瞅着眼前俩老实孩子，脑门青筋直蹦。
下半场直播开场，直接进颁奖环节。
他坐回观众席，但整个人已经跟刚才不是一回事了。
脊背挺直，下颌线绷紧，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腹一下一下轻叩。
许卿卿平时是爱闹腾，可从不瞎泼脏水。
她要是说林芷如有问题，那铁定是有猫腻。
果然，后半程林芷如安静得反常。
休息时没再黏过来套近乎。
轮到点评，眼神飘忽，手指老往桌底下伸。
厉晏辞嘴角一扯，心里嗤笑。
这会儿再看她，哪儿哪儿都透着心虚两个字。
他略偏头，凑近黎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挑两个靠得住的，盯紧林芷如。她出门去了哪儿，见了谁，说了什么，一样不落，全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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