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即便【琴酒】提出了个好建议, 决定让所有人一起睡大通铺,但目前身体年龄只有小学二年级的虎杖悠仁的入睡位置,却成为了一个足以令所有人头痛的问题。
“那就让他睡墙角。”钉崎野蔷薇将她用来祓除诅咒的锤子, 物理性地敲了敲手心。这个性格直率又明快的女孩, 率先起了个作战会议的好头。“如果是墙角那边的位置的话, 只要让两个人睡在虎杖外围, 就可以组织起防线了!”
“但问题是,谁去虎杖前面的那块地方睡——”
伏黑惠换了个手影, 外形好似猫头鹰般有着羽毛的式神·鵺, 用双爪抓住了年幼虎杖悠仁的肩膀, 带着小朋友在屋里一圈又一圈的玩飞高高。
五条悟和【五条悟】两个人, 谁也不放心对方留在变小的虎杖身边, 故而两个白毛皮笑肉不笑的手拉着手, 以这种互相监督的状态瞬移最近的商场去给小男孩买睡衣。
故而在他们不在这里的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内, 众人必须想出一个能够完美守护住年幼虎杖的作战方案。
“首先杰小姐是必须的——不管是五条老师还是五条小姐, 面对你的时候都会非常温柔小心, 所以有一个位置必须得交给杰小姐!”
黑色长发的女人瞪大眼睛,伸手指着自己。
“诶?咦?为什么——我?诶?不行的吧?!”
可惜她一个人的反对声根本没用, 就连独角兽和滚球兽都咬着她的被褥拖到了占据年幼悠仁外围第一线的位置。
“能够同时制得住那两个人的……除了杰小姐还有谁吗?”
“娘闪?”
“不行啊,那两个人认真起来, 我大概会下意识逃跑的吧。”
“那琴爹?”
“我PASS。”有着银色长发的漂亮女人摇摇头,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疲惫。“刚才光是直面那两个疯批的眼神,我就已经撑不住了。”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五条悟】,只要扯到虎杖悠仁的事情似乎都会颇有攻击性。于是众人视线转了一圈, 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晃着鸡尾酒酒杯露出看热闹般表情的【太宰治】身上。
“既要能够应付疯批……”
“……而且还能应对咒力和咒术……”
“能够用黑泥制得住两个五条的完美人选, 出现了!”
突然发现自己成为所有人视线焦点的花嫁宰:“……我想起来我衣服还没收, 我先走了!”
“等等别跑!”
“大家一起上!按住她!”
“这都是为了今夜的和平!宰子你就牺牲一下吧!”
“我是你们的祭品吗?!”
“喂!杰小姐也要开溜了, 谁去拦一下!”
“哦哦顺平做的好!就那样继续堵住门!”
“玉犬——”
因为要互相监督彼此会不会偷跑去找年幼悠仁,我和五条悟握着手一起站在门口。新买的儿童睡衣躺在纸袋里,然而门缝里传出的声音却让我们无论如何都没法进去。
五条悟摸着下巴,说:“总感觉,我的风评完全被害了。”
“不过风评啊——那种东西,你本来有吗?”
“有哦,学生们都可喜欢我啦~”
“真巧,我的朋友们也都超喜欢我的。”
***
不知为何,在伏黑惠和吉野顺平牵着年幼的小小只悠仁去换我买来的睡衣时,钉崎野蔷薇左手拿着钉子,右手拿着锤子,跟门神一样堵在男厕所门口。就连男厕所窗户边,都站了个手持伯丨莱丨塔手枪的【琴酒】。
当然,在树上蹲着的【恩奇都】对我笑得阳光灿烂,站在隔壁女厕所窗边阻止我翻窗越过去的【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胸。
可以说,他们在各个方面都彻底断绝了让我混进去的路子。
“比起那个,我倒觉得你居然不死心的把所有角度都转了一圈,试图寻找能够突破防线的那份行动力——才比较可怕。”
“我没有!我只是散步,顺便多绕了几圈而已!是说我压根没试图闯进去,就只是看了眼而已。搞出来那种堪比钢铁雄心2的防御阵线是要闹哪样?!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盘腿坐着的五条悟对我挥挥手,有生以来头一回体验到花嫁宰「人间失格」带来的宁静感,这个男人甚至放弃了跟我偷袭、啊不,是围观年幼悠仁的机会,像是修学旅行里的乖学生一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看见我像是被拎住后颈皮的大猫一样,被橘发蓝眸的女性中也一路拖回大厅后,五条悟这个男人还对我露出那种特别让人生气的笑容。
“除非认真动手,不然想要突破那种防线根本不可能的啦~。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你居然连这种布阵都没看出来……那个什么黑泥,对你造成的损害有这么大吗?”
不知不觉间,取下眼罩的五条悟已经没再被花嫁宰按住肩膀。完美无缺最强状态的咒术师对着我的方向歪了歪头,苍蓝色的「六眼」清晰倒映出我的身影。
接着,他对我伸出手,重重拍上我的脸,甚至还掐了一把。
“嘛~比起那个,我们还是聊聊关于你之前撺掇那个红头发的小子,让他‘全力给五条悟做料理’的事情吧。毕竟我今天也忙了一天,现在正想去去厨房搞点吃的——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我觉得我应该先让你咬一口试试看效果。”
说话间,五条悟甚至朝着我露出一个特别开朗的笑容。
“毕竟你也不喜欢吃东西的时候,突然有奇怪的意外发生吧~”
被当成试毒小白鼠的我:“……”
真不愧是你啊,五条悟。为了防止在厨房吃到奇怪东西于是拽着我一起,要么大家一起没事,要么大家一起死,你这疯子为了不被算计至于这样吗?!
“「无下限术式」虽然可以防御大部分攻击,但对毒素这类很难察觉得到啊。”
“放心吧,【幸平创真】那家伙做的饭很好吃,也没有毒,你可以安心吃。”
“但是会有奇怪的副作用,不是吗?”
——连副作用都知道,你这家伙到底听了多少啊?!
可能是觉得表情多变的我特别好玩,五条悟还手贱地掐了一把我的脸。
“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捉弄要适度哦。”
“这句话真应该让伊地知来听一听。”
正在厨房里做夜宵的【幸平创真】特别随意的靠着灶台,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不时确认锅子里的食物没有烧焦。
见我和五条悟一起过来,他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震。
“没用了,这人已经知道药王料理的副作用了。计划取消,你随便拿点什么打发他就行。”
话虽如此,但在我和【幸平创真】对视的时候,我还是察觉到了一件事。
——虽然嘴上说着害怕,但你这不是一直在思考怎么给五条悟做食物嘛。
第72章
等我垂着一副生无可恋计划失败的表情, 被吃饱喝足的五条悟压着脑袋回去大厅的时候。小小只的悠仁,已经在男性友人们的协助下换好了睡衣。
“但是这个怎么看都太可爱了,不适合我吧?”
个头还没到我腰部的小男孩在原地转了个圈, 橘色的老虎造型连体睡衣穿在他身上的尺寸刚刚好。盖住头顶的帽子上, 竖起两只圆乎乎的老虎耳朵。就连刚才原地转圈的时候, 似乎是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踩到, 年幼的悠仁还特别抓着屁股后面那条长到拖地的尾巴。
看见我和五条悟一起回来,这个乐观开朗的小孩便啪嗒啪嗒抓着尾巴跑到我们面前。
“悟哥哥和悟姐姐, 我穿这个睡衣真的不会奇怪吗?”
五条悟嘴里咀嚼食物的动作已经完全静止,而我则竖起大拇指缓缓倒地。原本见底的san值在光速被萌填充进度条的同时, 另一股不太妙的东西则从我的鼻子和嘴里缓缓流出。
——不妙啊, 我流下来的是口水还是鼻血啊?算了,总、总之, 幼年悠仁就是世界第一的非常可爱!
看我突然倒下, 年幼的悠仁慌慌张张的来回转圈圈。脚上配套的老虎爪子拖鞋还在前端安装了塑料的爪子指甲,每走一步都会在地面发出类似猫咪在地板上走路时发出的哒哒声。他揪住【乔鲁诺】的手指, 金黄色的瞳仁里满溢着担忧之情。
“不好了!悟姐姐倒下去了——怎怎怎、怎么办?!”
“没关系,那个人已经是悠仁症候群晚期,没救了, 不去管她也可以。”
金发绿眸的【乔鲁诺】牵起年幼悠仁的手, 将他带去墙角那个专门留给他的安全区。【夏油杰】适时挡在中间, 对我和五条悟露出温温柔柔的笑容。最后祭出绝杀的,则是同时抓住我俩手腕的【太宰治】。
“虽然这话可能已经说腻了,但我还是要说——对未成年人出手是达咩达咩哟~嘿~”
***
小孩子总是比较贪睡的。
穿着小老虎纹样的连体睡衣, 年幼的悠仁侧着身体趴在柔软的床褥上。装饰着圆乎乎老虎耳朵的帽子歪歪斜斜耷在肩膀上, 配套的老虎爪子拖鞋乖乖脱下放在外面, 露出一双软乎乎的白嫩小脚丫。
我放缓呼吸, 除了双手捧在脸颊边缘蹲着看他睡颜外,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做。甚至还在本尊的五条悟试图伸手逗小孩的时候,对他甩出凌冽的眼神攻势阻止他的行为。
“你看,我就说我们这边的【五条悟】是可以信任的啦(小声)。”
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小声说话,我没回头去看,只是静静注视小小只的悠仁在宽大的被褥上睡觉。小孩子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鼻翼偶尔还会突然动两下,然后伸手抓抓脸颊又重新放下。
他的手怎么可以这么小呢?脸颊也是,软软的又肉乎乎的。虽然记忆方面没有影响,但悠仁的心智多少还是配合身体年龄而显得有些“退化”,即便如此,这个小男孩也显得过分乖巧懂事。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胡乱拿别人的东西玩,被哥哥姐姐喂点心也会点头说谢谢,甚至被我和五条悟两个人同时缠着撒娇也不会生气。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可爱到值得被任何人温柔照顾。
伏黑惠维持着召唤玉犬的手势头朝下睡死过去,钉崎困得连续打了不下五个哈欠,却还是固执的拿着锤子盯着我跟五条悟。吉野顺平虽然由于心理阴影没敢接近我们这两个白毛,但他的滚球兽和独角兽却一左一右在年幼悠仁的枕头边安静眨巴着眼睛,大有一副为了保护小朋友自己可以整夜不睡觉的觉悟。
悠仁显然也信任着他们,甚至信任着我们,所以在被【乔鲁诺】牵手带去被褥那边准备躺下睡觉的时候,才会带着浅浅的笑容特别安心的入睡。
我希望悠仁可以继续这样毫无负担的睡着。
没有噩梦,没有痛楚,没有一切糟糕的负罪感和盘踞的伤口。
如同每一个被爱守护的孩子那样,安然入睡。
“……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你,”
揪着悠仁睡衣上的那条老虎尾巴的五条悟,显然听见了我的喃喃自语。他转过头,体贴的压低了声音,用那种不会吵醒小孩子的音量对我说:
“那么,悟酱要带悠仁去游乐园玩吗?”
“……咦?”
“因为你看,小孩子的话,肯定都会喜欢那个吧——就是那个迪士尼乐园。”
他弯起眼睛,苍蓝色的「六眼」似乎看透了我千疮百孔的精神世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以另一种方式表达了对我的关心。
“正好你也回来了,人如果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所以那块区域需要清理的诅咒任务我会把单子列表发给你,你明天带悠仁去游乐园的时候记得顺手帮我做了。”
听见有任务的那个瞬间,我原本因为注视年幼小老虎睡颜而感受宁静的心灵,陡然被一股杀意填满。
但五条悟就跟没察觉到杀意一样,继续说:“因为明面上走账目是没法给你酬劳的,所以我先把那部分任务的钱打给你。对了,你可别因为和悠仁玩得太开心就忘记任务了喔~”
我看了眼手机里【BB】手舞足蹈给我展示的金额转账页面,以及那串足以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非常愉快的决定,把刚刚冒出头的杀意全部都给原路按回去。
不是我意志不坚定,只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估计是看出我正在内心策划怎么把这笔钱用在和年幼悠仁吃喝玩乐上,五条悟撑着下巴用那种特别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我。
因为被看得有点发毛,我侧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明天玩的开心哦,悟酱~”
“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玩的!”
“哈哈,那悟酱有打算和悠仁结婚吗?”
“怎么可能——?!”
我下意识提高音量,但注意到年幼悠仁还在沉沉睡着,便又重新放轻声音。
脑海里下意识回忆起涉谷篇里为了夺回被狱门疆封印的五条悟,整个身体都被鲜血浸泡过跪趴在地上的虎杖悠仁。我看着正在揪着年幼悠仁连体睡衣上的老虎尾巴玩的五条悟,对他一字一顿地说:
“哪怕让悠仁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也没关系。”
“我只想让悠仁得到幸福。”
第73章
我很头疼。
被黑泥肆虐过的精神世界破破烂烂, 混乱程度堪比毕加索绘制的画作。离开冬木后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被极端压缩的睡眠时间则加剧了我的头痛。它们像是联手编织了条恶性循环,将我整个人牢牢捆住。
但今天不一样。
“悟姐姐, 要起床了哦。”
声音还有点奶气的小男孩蹲在我的枕头边, 见我睁眼后便露出了个特别灿烂的笑容。小老虎的连体睡衣是我亲自挑的,对比了好几件之后确定这款手感最好也最亲肤。啊不对, 最重要的是穿着这睡衣的人。
“……悠仁?”
“嗯,早上好啊悟姐姐~”
小男孩笑嘻嘻的跟我打了个招呼,拽着衣服后面长长的老虎尾巴扫了一下我的脸颊。
“不是说想去坐旋转木马的嘛,再不起床天都要黑了哦。”
旋转木马……?啊, 好像的确有这事儿来着。
可能是看游魂一样状态的我太惨烈, 小学生年纪的悠仁绕到我背后,将灵魂还黏在被褥上的我推起来。
这时我才意识到,除我以外的其他人早就已经起床, 作为大通铺的客厅里居然就只有我这一床被子还平放着了。
“其他人呢?”
“大家有事去忙了,对啦,悟姐姐别忘记还有任务哦。五条老师出门前,特意让我提醒你来着。”
“……那家伙……”
五条悟充分抓住了我最大的弱点——喜欢悠仁。毕竟悠仁是个好孩子,还是个会无条件救人的好孩子。一旦知道今天出门玩的同时还有诅咒需要祓除,这个老实孩子一定会认认真真提醒我。哪怕我撒娇说不想做,虎杖悠仁说不定都会顶着现在小不点的模样去执行。
想也知道我干不出这事儿, 所以五条悟推诿给我的任务,我是一定会自己做完的。
不过话说回来, 一个人都不在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这样想着,我低下头, 看见手机顶端一条未读短信。
【T悟酱:
我想办法让大家都去忙了, 今天专门留给你和小老虎约会哦。
玩得开心点[摸摸头.jpg]
——Frm秩序又善良的花嫁宰】
行吧, 看在她帮了大忙的份上,关于自称的前缀我就不吐槽了。
***
“不过啊,我们这样做真的好么?”娘闪皱着眉,说:“瞒着【五条悟】不说,还特意把她排除在外,然后提前开启清洗烂橘子计划——那家伙知道了的话,绝对会生气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花嫁宰摊开双手,一条确认快递寄出的信息则被她巧手删除。“但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你真觉得她能按预定那样完成计划吗?”
想起那个精神不济到大半夜还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听见有人靠近就闭眼装睡的【五条悟】,就连【恩奇都】都忍不住叹气。
“太假了,悟酱的演技真的太假了。而且明明有「六眼」这种可以轻易察觉旁人存在,不让人近身的眼睛,她都被我拍了肩膀之后才反应过来我靠近……也就只有现在傻乎乎的悟酱本人,还以为我们没人发现呢。”
“【夏油杰】在和吉野顺平一起研究怎么让数码咒灵超进化,【乔鲁诺】去给伏黑惠跟钉崎野蔷薇当带队监护老师,【幸平创真】去冬木看望被卫宫切嗣接回来的伊莉雅,再加上现在睡得天昏地暗的【五条悟】……实力和心性都不适合本次清扫任务的群友都不在,简直完美。”
说到这里,花嫁宰的笑容越发温和。
“更何况现在有我、Chuya子、娘闪、恩妹、琴爹、秋,以及我花费了巨大代价请来的特级助战——五条悟,抢在我们家悟酱之前,先一步干掉上头那帮老东西绝对不是梦。”
【琴酒】嘎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先不说我,为什么【恩奇都】这个傻孩子居然也没被排除?这次的作战计划最后真的不会变成搞笑段子吗?”
“喂?!你质疑归质疑,不要随随便便侮辱我啊!”
【太宰治】点点头,说:“这个嘛,其实我是经过慎重考量的——毕竟【恩奇都】是追着看布袋戏的人,我觉得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看点烂橘子血浆飞溅的画面应该没问题。”
“喂!侮辱我就算了,怎么还地图炮布袋戏爱好者?!小心我回头跟【锖兔】半夜爬你窗户抗议啊。”
“【锖兔】都还没被我们找回来呢,你自己爬。”
“……我琢磨了一下,你刚刚最后的那个‘爬’是不是在骂我?”
“啊哈哈哈怎么可能啦~诶嘿~”
本尊的五条悟一边低头确认快递物流短信,一边听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悟酱的朋友们插科打诨。
怎么说呢?感觉脑电波的确都很合得来,难怪会凑这么一大窝(?)朋友。
“嘛~,总而言之,大家今天加加油,趁早干完这票,我们明天还能去围观悟酱和虎子的约会。”
“……诶?明天?不是今天吗?”
“悟酱都多久没睡好了,我趁晚上她专注盯着小老虎睡觉的时候,递给她的果汁里混入了安眠药水,估计她能直接睡到明天。嗯嗯,不仅照顾了悟酱疲惫的精神,还给我们留出了充分的作案、啊呸,是作战时间,真的是太完美了!”
然而听着花嫁宰兴致勃勃的自夸,所有人只是露出那种看罪犯的眼神。
“决定了,如果悟酱发现不对的话,就立刻供出花嫁宰的名字。”
“赞同。”
“加一。”
***
看出我这一觉睡得整个人都懵了,小小只的悠仁围在我身边忙前忙后。穿着小老虎连体睡衣的小男孩端着水盆,细心伸手确定水温后便对我招招手。
“悟姐姐,快来快来~”
可恶!这就是当妈妈的感觉吗?!我悟了!我真的悟了!!!
等我心里泪流满面的涌起一股“儿子会孝顺妈妈了呜呜呜我好开心”的心情洗漱完毕后,年幼悠仁已经换上一套背带裤在门口等我了。
“诶~小老虎的衣服已经不穿了吗~”
可能是觉得躺在地上耍无赖的我特别让人头疼,年幼悠仁对我露出那种很无奈的表情。
“穿睡衣出门很奇怪的,而且……”他想了一下,犹犹豫豫说出了之前不知道是哪个沙雕群友教他的方法。“悟姐姐不想看我穿其他衣服的样子吗?”
总觉得我的弱点太明显了,不管是谁都能抓到我。
话虽如此,但我是绝对不会改的。
于是小学生年纪的悠仁背着儿童水壶,确认背后的背包里放好手机钥匙现金以及装着很多卡片的卡包后,他便抓起我的手,像是小大人一样主导起这场充满了童趣的“约会”。
“去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之前,我们先去吃饭吧。”
***
似乎是其他人提前给了攻略,个头小小的男孩子比照着手机显示的地图,特别自信的在前方带路。除了买地铁票时他下意识买了两张成人票,然后被提醒后又将其中一张改成儿童票,一切都非常安定。
啊,也不算特别安定。
因为上下班高峰人挤人的社畜怨念,外加地铁人群拥挤时的咸猪手和色狼痴汉,长相颇具异形般特色的诅咒像是蜘蛛侠一样倒挂在地铁车厢顶上,甚至还张嘴露出跟皮带似的深褐色舌头。
放在平时,这些诅咒老早就会因为嗅到我这个【五条悟】的气场而远远避开。
但不巧的是,我现在因为精神世界被肆虐过的惨状,目前正好处于虚弱期。
“悟酱,那个果然很不妙吧。”
跟我一起坐在座位上的小学生挠挠脸颊,扭着想从我怀里下去。但我只按住他的肩膀,接着伸手对那只诅咒的位置弹了下指头。
米粒大小的咒力打入诅咒体内,兼顾了指向性操作的[苍]立时在对方身躯里肆虐游走。诅咒的身体鼓起可疑的肿块,接着像是从内而外爆开的气球一样,用自己根本无法被普通人看见的残肢碎块妆点了我们乘坐的这节车厢。
单以血腥和猎奇的场面来看,这绝对不是小学生的悠仁应该看见的画面。甚至以我的行事风格来说,这种堪称残虐的举动也不该是我能干出来的。
再次意识到现在的我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妙,像是大号玩偶一样被我抱在怀里的虎杖悠仁一动不动。
而我只是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说:
“不对哦,现在该喊的不是‘悟酱’,是‘悟姐姐’才对吧~”
哪怕不是一般孩子,而是原本模样的高中生,面对这样的【五条悟】,应该都会畏缩或是害怕的吧。
但此时坐在我怀里的年幼悠仁,却只是伸手拉了拉我的手腕。
“你在不高兴吗?”
“……没有……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的。因为坐在车厢这个位置的时候,脑子里稍微有点不愉快的画面出现了。”
毕竟咒术回战的OP就是虎子你坐在车厢里的场面,我也没想到我PTSD居然已经严重到光是类似场景复刻就能如此心情暴躁!
千错万错都是芥见○下的错!可恶的独眼猫,你到底要让我疯成什么逼样啊?!
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个被放大了百倍感官的姨妈期少女,不讲理的愤怒和暴躁完全支配了我的身体。正常人坐地铁都不会复刻脑子里的画面吧?但我就复刻了!甚至还真情实感的暴躁了起来!
要不是咒术师没法制造诅咒,我觉得我一个人就能造个特级出来。
尽管不明白我是想到了什么画面才会心情不好,但年幼悠仁却非常懂的拍拍我抱住他的手。
“我听宰姐姐说了,有家咖啡厅的三明治特别好吃。悟姐姐期待吗?”
“我——只要是和悠仁一起吃的话,不管是什么都会超级期待的!”
就在我夸下海口的瞬间,悠仁嘴里的那个“宰姐姐”却突然在我脑内被替换成花嫁宰那个人坏笑的表情。
咖啡厅什么的……总觉得这家伙在给我埋坑。
想到有一阵子这人特别沉迷金发黑皮属性的男人,我掰开悠仁的手指,看了一眼车票目的地的地名。
淦,果然是米花町啊?!
第74章
刚洗好的草莓水灵灵的, 掐掉顶端的叶梗“啊呜”一口咬下,鲜美香甜的汁水与赤红色的果肉在口腔之中爆开。它们在味蕾上起舞,透过神经信号向大脑传递快乐的感觉。
新鲜的草莓, 总是如此香甜可口。
但品味后期加工的草莓干,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被放在塑料袋里的经过冻干步骤后保存的草莓干, 放进嘴里嘎巴嘎巴咬下去的时候,牙齿会因为硬度而微微用力, 先在表皮上留下一道印痕,然后才将它们咬碎。细密的粉末和草莓干还有混杂的口水, 一同让酸甜的美好滋味从嘴里扩散。
粉红的、鲜红的、干燥的、湿润的……草莓的汁水从【早川秋】嘴角边溢出,额头伸出一截枪管的魔人用大拇指挑去了唇角的那点红色。医用血袋在一阵“滋噜噜”的啜饮声后化作空荡荡的外包装, 若非造型不太一样, 甚至会让人错觉它原本是用来盛装手制点心的袋子。
人类的食物是存活的基础。
但人类的血液却是恶魔变强的燃料。
“你们说, 咒术师太强,会导致世间的诅咒也越发变强。所以你们想要杀掉能够压制住宿傩意识的虎杖悠仁, 想要抹掉第二个【五条悟】的存在。”
枪之恶魔歪歪脖子, 如机械上膛般古怪的喀嚓声从脊椎的位置传出。这个随心所欲却又分外喜欢小打小闹的女人, 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剥下她在咒术师们考察时展露出的缺心眼面具。
手臂的皮肤染上钢铁的金属色, 人类的身躯被或大或小的枪管取代。现代社会的热武器构成她的血肉,啜饮的鲜血成为枪膛里爆破的弹药。
“只要等式能够成立,一切牺牲都是必要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是奉行这套狗屁理论的你们这帮老东西去死呢?”
如同人类端起水杯, 又或是打了个响指。
【早川秋】按下自己的扳机, “轰隆”一声巨响,整层楼都被一枚巨大到堪比小型导丨弹的子弹(?)击穿。
恐怖的后坐力以及尖利的弹头, 成为击破咒术师布置的结界的最佳钥匙。那股毫不讲理的暴力成为打响战斗的第一枪, 也让【早川秋】更为深刻理解了枪之恶魔的本质。
诅咒是由负面情绪形成的, 但恶魔则更为挑剔——人们越是恐惧什么,那个东西就会越发强大。
害怕疼痛,害怕黑暗,害怕死亡,害怕利刃,害怕火焰,害怕暴力……
当然,也害怕枪丨支。
人们对枪这一物品源源不断冒出的恐惧,成为【早川秋】的底气。而友人们蕴含力量的鲜血,则成为引爆底气的催化剂。她完全抛弃了七海建人面前那副穿着制服的通勤上班族模样,将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都武装成了致命武器。
“真可惜,【BB】还在吞噬圣杯并进行演算融合,不然我还真想让他在此时给我点播一首《甜蜜的死亡》。”
***
社畜到哪儿都会是社畜。
【早川秋】侧着脸趴在桌子上,脑门正中央的那支粉色枪管随着她的动作而在桌面上发出啪嗒的声音。墙角的深褐色污迹呈喷溅状,星星点点的像极了某个凶案现场的残骸。
“话虽如此,但让我坐在烂橘子们死掉的地方办公——这真的不是什么整蛊游戏吗?”
“最可怕的整蛊,难道不是突然成为上层继任者的我,在昨天晚上23点的时候被你连环夺命呼叫着过来,清理现场的同时还要紧急加班……一天时间扫平了咒术界上层,甚至还强迫我加入你们的贼船,这才是最大的整蛊游戏。”
金发的男人幽幽盯着那个趴在桌子上犯懒的【早川秋】。尽管他的表情和语调都极为嫌弃,但七海建人手里拿着的那摞文件却证明这个男人并未如他所说的那么嫌弃这艘贼船。
毕竟他提前拿到了加班费。
以今后不会再有咒术师被莫名其妙指派会让自己死亡的任务,还有允许他随时给自己开合理加班费的代价——当然,也与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站在她们这一边脱不开干系。
总而言之,他没有拒绝。
毕竟也没有理由拒绝。
趴在桌上的【早川秋】痛苦的闭上眼睛:“可恶啊,明明昨天还是一起扫清资本主义的好同志,今天就丢下我去跟踪、啊呸,是围观悟酱的小老虎一日约会——我也想去玩啊!悟酱超好玩的!”
然而回答【早川秋】抱怨的,是七海建人重重放在桌面上的一沓足以砸破人脑壳的文件。
“如果你的工作效率和【琴酒】一样的话,你随时都可以出门。”
“……别拿我跟爸比的工作效率相提并论,那个连续加班两个月的狠人根本不是我能比得上的!”
***
虽然我对日期有些迷惑,但考虑到我自从被黑泥玷污、啊呸,是被污染之后,我对时间的感知力就在失眠的debuff里下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穿着背带裤的年幼悠仁拽着背包袋子,不时回头确认我是否有在好好跟上他。这个小男孩具备同龄人没有的成熟感,可靠到即便身后领着一个手机持续不断发出连拍声音的姐姐,依然没让周围人怀疑我的身份。
话虽如此,在进入波洛咖啡厅之后,掂着脚尖试图跟安室透搭话并点单的年幼悠仁,依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小弟弟。”安室透看了一眼他身后隔了两步远的距离,并以一种可怕的速度用照片拼命填塞储存空间的我,不动声色暗示着年幼的悠仁。“如果有麻烦的话,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没关系,因为(变小了的)我今后大概没什么机会和悟姐姐见面,所以她只是想多留点纪念而已。”
樱粉色短发的小男孩扬起一个特别灿烂的笑脸,从口袋里掏出零钱。
“招牌三明治要两份,嗯,我要果汁,悟姐姐要喝什么?”
我看着回过头的年幼悠仁,用我生平最大的意志力控制住我疯狂上扬的、角度已经有点开始扭曲的笑容,说:
“请给我悠仁色系的西柚果汁,双倍糖的那种。”
那个瞬间,安室透看我的眼神跟看罪犯一样。但他看了一眼信誓旦旦且对我非常信任的悠仁,最终还是选择接受我们这对奇怪的姐弟组合。
“……因为都是现做的,可能会需要您稍等片刻。餐点做齐后会送去您的餐桌。”
“好的,麻烦哥哥了。那悟姐姐,我们也去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没问题。悠仁喜欢哪个位置?要不要我抱你?”
“我可以自己走的哦,反倒是悟姐姐,你才应该好好注意自己的状态啦。”
个头小小的悠仁牵起我的手,非常自觉的宛如一只导盲犬,将精神完全出走了的我牵到了座位上。
“明明我是来陪悟姐姐坐旋转木马的,悟姐姐也不要只想着让我开心,除了旋转木马,还有其它愿望都可以说出来哦。当然,太过分的我会开口拒绝,所以悟姐姐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这孩子是什么天使啊,要命,总觉得下一秒死掉也超级幸福。
就在我双手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用力转动我为数不多的脑浆试图思考有什么不过分的愿望是可以说出来让悠仁满足我的时候,正在料理台制作三明治的安室透,在看见此时店门外进来的组合后,瞳孔下意识收缩起来。
黑色的风衣,黑色的帽子,长到过腰的银色头发,还有隐约刻印在面颊上的伤痕。
毫无疑问,是琴酒。
但当安室透的视线稍微向下时,对方纤细的腰身与凹凸有致的身材,却让他啪嗒一声摔了手里的西红柿。
不,不会,绝不是。
他想。
那绝对,不是,琴酒。
世界似乎被卷入一个巨大而荒诞的玩笑,安室透甚至不得不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来让自己维持清醒,亦或是不要突然大叫或变脸。
但这很难,真的太难了。
向来自信自己处变不惊的安室透,在这一刻却动摇得堪比狂风中的柳叶。他甚至由衷开始祈祷,祈祷这个女性的琴酒是贝尔摩德的一个巨大玩笑——但想也知道,怎么可能?!就算是那个千变万化的魔女也绝不会如此想不开,以至于要伪装一个女性的琴酒过来试探他。
但这还不是结束。
因为在她身后,女性的太宰治与女性的中原中也,则以一个异常熟稔的态度拍了拍女性琴酒的肩膀。
“走吧,今天我请客。”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我对朋友向来大方~”
鸢色眸子的漂亮女性眨眨眼,刚好在安室透险之又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她才走近柜台,并开始点单。
“招牌三明治四份,一杯黑咖啡,两杯桃子果汁,啊,还要一份巧克力巴菲~”
天知道安室透究竟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让自己维持住一个普普通通咖啡厅店员的伪装。
可惜就在他机械性微笑着并确认订单后,女性的太宰治伸手握住了安室透的手。她笑容爽朗,眼角含笑,除了双手都被厚实的绷带缠绕而显得略微古怪外,她看上去就和任何一个男性会在梦里幻想的娴雅大小姐别无二致。
【太宰治】注视着安室透,说:“今天真是个不错的天气,这位帅哥,要不要和我去殉个情?”
那十足太宰治的作风,让安室透彻底丧失了自己先前用来说服自己的“只是恰好长得比较像的女孩子”的理由。
——为什么这些危险分子全部都变性了?!这是什么新型的整人玩笑吗?!
第75章
如同一匹隐藏在黑暗中的独狼, 握着伯丨莱丨塔92的人影以她精准无比的枪法,将人们对枪口这一物品的恐惧牢牢刻印在心底,同时也将这份恐惧引导至同伴的【早川秋】身上, 令枪之恶魔的力量越发强盛。
“其实我还挺喜欢OW里猎空这个角色的,尤其是她的大招语音——”
说着,【琴酒】将打完子弹的伯丨莱丨塔向后一甩,丢给了一只手正贴着她后背,以异能力「人间失格」防止有咒术或诅咒趁机偷袭她的【太宰治】。并趁着她给它更换弹夹的时候, 用空余的左手从腰间拿出一只打火机般大小的装置,摆出一个第四部 JOJO里某位上班族在OP里按下开关的动作。
她注视着走廊尽头的逃生通道,用力向下按压了那只圆形按钮。
“Bombs away!炸丨弹来啦~”
没人可以入侵被层层叠叠结界覆盖保护的咒术界高层大本营, 更别提这里还是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不死们为了定期会议而特意打造的堡垒。不仅在防范咒术方面下了苦工,对现代大型杀伤力武器同样具备高强度的防御力。
但【琴酒】依然突破了重重防御,并在出口和逃生通道埋下了炸丨弹。
理由很简单。
“对面玩阴的,我就比他们玩得更阴。不要小看游戏玩家卡bug卡视角寻找掩体轰破建筑物的本能啊!”
“话虽如此, 但没有娘闪帮忙开王财, 你也没法提前安置这些东西吧。”
“这是战术需要——四通八达的房屋随时会让敌方逃跑,但只要将他们逼入无处可逃的封闭房间内,就算是描边枪法也能把人统统打得趴在地上爬来爬去找绷带。”
“虽然对那些家伙来说,这的确也跟绝地求生没有区别。不过嘛,我们只要好好镇守这条通往天元大人的路, 顺便点掉那些试图跑过来的烂橘子们就行。”
【太宰治】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然后将更换好弹夹的伯丨莱丨塔重新递给【琴酒】。毕竟她们家爸比看不见咒力也看不见咒灵,为了防止对方会有稀奇古怪的咒术攻击, 【太宰治】不得不让自己随时伸手贴住对方后背, 以此作为守护朋友的底线。
“反正都要变丨革, 不如把会定期吞噬无辜之人生命, 更换躯体保持自我存活的那位天元大人也给宰了……娘闪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们还是继续镇守在这里比较好。”
想到雄赳赳气昂昂走进身后那个被多重古老结界守护的金发友人,一时之间,就连照不到任何光线的这条路都似乎明亮几分。
“从间桐脏砚、鬼舞辻无惨再到伏地魔……这年头但凡是个追求永生的基本都是变态,更别提这位所谓的‘天元大人’还是个必须与星浆体融合来更换身体的、说不定是活了上千年的家伙。”
“不是说他在日本设立了结界?单看结果的话也不算坏?”
“嘁,要我说,如果按照他们那帮老不死的‘平衡理论’,一个活了这么久且还能给整个日本覆盖结界的天元大人,才是最影响咒术师与诅咒之间平衡的家伙吧。”
说到这里,【太宰治】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更何况那位天元大人除了布置结界,还做了什么呢?”
他有让人口稀少的咒术师们得到保护吗?
他有阻止糜烂的上层发布不讲理的命令吗?
他有寻找不必牺牲星浆体的方法吗?
他有试图建立稳定合理的咒术界体系吗?
他有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吗?
没有。
咒术界的高层们宛若无数敲骨吸髓的蚂蟥,吃着满腔热血秉持正义的年轻生命,延续自己垂垂老矣的残躯。纵然其中的确也有好人存在,但这株大树的根部早已腐烂得无药可救。哪怕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依然改变不了它内部被蛀虫腐蚀中空的可悲事实。
所以要砍倒,要烧毁,要将腐烂的旧树做成令新生树苗茁壮成长的草木灰肥料,推倒压在头上的封建腐朽残余大山,将咒术世家维护的阴暗骄傲统统撕碎,把那些折磨年轻人心灵的陋习传统全部踩在脚底。
“混乱是必然的,前路是曲折的,但最终所有人的未来会是光明的。”
想到开心的事情,【太宰治】笑眯眯的将贴在【琴酒】后背上的手用力按了按。
“又有人来了,爸比,好好瞄准啊。”
“放心吧,网络延迟的时候我都能带你们吃上鸡,这种菜逼再来十个我都能一枪爆头。”
“喔喔,真可靠,不愧是爸比~”
她看着【琴酒】宛若西部牛仔电影里决斗的快枪丨手一样转了个枪花,砰砰两声命中了拐角冒出的人影的头颅与心脏。
隐约之间,有某种清凉的寒冷滑过。但在它们抵达【太宰治】的前方时,便又悄无声息的被抹去了痕迹。
“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名台词呢?啊,那就这句话吧——渣滓们,这里可是一·方·通·行(单行道)啊。”
***
会对着小学生年纪的男孩疯狂连拍的女人,和公安内部赫赫有名的性转黑丨帮们——当她们同时出现的时候,安室透的注意力会集中在哪一边,简直是显而易见。
只除了一个问题。
那几个眼熟到随时能上通缉令的女性,似乎是为那位疯狂拍照的小姐而来。
“别回头,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摄像头开了吗?开了吗?”
“再坐过去一点,椅子挡住视线了。”
“群里可以同步直播吗?我这边是背对着的看不见啊。”
女性的【琴酒】大约是看不下去同伴的蠢样,叹了口气将视线放在了身旁长相颇有外国风情的金发女孩【乔鲁诺】身上。
“东西带了吗?”
“嗯,带了。我办事你放心。”
东西?什么东西?她们是要交易什么吗?
安室透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她们的桌面,就看见金发绿眸的美少女从斜挎着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摞卡片。
深橘色的漩涡卡片堆叠在一起,既不能成为打晕别人的棒球棍,也不会变成让人死亡或变小的APTX-4869。它们就只是安安静静放在那里,和小孩子们喜欢收集的假面超人卡片没有区别。
然而安室透依然一眼认出了它们的作用。
——为什么女性的琴酒要在咖啡厅里打YGO(游戏王)的卡牌啊?!
看着银色长发的女人动作娴熟切牌洗牌,甚至在桌面铺好了用于duel(决斗)的纸质桌面。安室透甚至下意识想给琴酒打个电话,问问他最近有没有沉迷什么健康的牌佬爱好。还是说组织最近已经开始打算靠盗版闪卡来发家致富的程度了。
看着兴致勃勃当偷拍跟踪人士的女性【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以及旁若无人抽卡duel(决斗)还对魔法卡怪兽卡信手拈来,连融合同调以及超量召唤都熟练到不行的女性【琴酒】。安室透忍了又忍,这才控制住自己即将崩溃的表情。
但不管怎么说,能被她们关注的拍照狂魔和小学生姐弟组合,也绝对不会是普通人。这样一想,安室透也下意识多看了对方两眼。
除了过于美貌的外表以及与外表毫不相衬的漫展绅士连拍技术,白发蓝眸的女性完全没法让安室透生出任何眼熟的印象——那意味着对方既非体制内的人员,又不是需要被高度警惕的罪犯。
但看久了的话,似乎又不是完全眼生。
联系到之前看见的性转版本的港口mafia干部以及组织成员,安室透不太确定的将那个咬着西柚果汁吸管的女性,在脑内翻转性别,削短头发,替换平板男性身材……并在最后鬼使神差的,加了个遮住上半部分脸的眼罩。
安室透:“……”
行,破案了,是和非自然死亡悬案那边部门有联系的咒术师五条悟。
即便是公安内部,也会因为职能不同而细化并划分不同的部门。譬如异能特务科,又譬如与咒术师对接的部门,还有如他这样负责在外卧底进行调查的人……那些无法摆在台面上的、但又是对国家稳定来说极为必要的事务,哪怕不是自己管辖范围内,但安室透多少还是会阅读相关情报的。
那么问题来了。
波洛咖啡厅现任招牌店员,毛利小五郎亲传弟子(?),神秘组织卧底兼公安老大——真名降谷零的金发男人,看了一眼左侧一边打YGO一边非正常拍摄旁人的混黑姐妹花(?),再看一眼右侧正享受和小学生约会的最强咒术师(女),有生以来头一次如此想要逃跑。
如果跟她们靠太近的话,我不会也变性吧?
***
因为身高不够,所以坐在椅子上的年幼悠仁特别可爱的晃着两条小短腿。富有朝气的小男孩双手捧着相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过大的三明治,啊呜一口咬下去的样子让我再次拿起手机忍不住开始拍照。
“悟姐姐。”
“嗯?怎么啦?”
“可不可以稍微控制一下……那个……拍照?”
他挠挠脸颊,我本以为他要说我的行为会给他或是旁人造成困扰,但年幼的虎杖悠仁却像是那种天生点满情商的意大利小男孩般,对我露出了个超可爱的害羞表情。
“总感觉自己这样有点像是明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闻言,我咬了咬吸管。“悠仁这么可爱,就算当明星也绝对OK的!不管是握手券还是摸头券我都会买的,附赠1000张CD的那种都一定会买。”
“那种是偶像吧?”
“悠仁就是最棒的偶像!应该站在舞台上闪闪发亮让所有人给你摇旗呐喊的大呼‘我爱你’的偶像!”
面对我完全不带脑子的夸奖,年幼悠仁依然适应良好。虽然态度不太对,但我总觉得这孩子似乎一直在用对待心理不健康的病人的方式对待我。
“没那回事啦,我倒是觉得悟姐姐比较适合偶像——因为你又漂亮又聪明,说不定就是那种参加问答游戏可以一命通关,看别人跳舞示范完后三分钟就能跳出来的天才!”
“咦?诶?悠仁是这么看我的吗?虽、虽然登上舞台对我来说有点勉强,但如果悠仁想看的话,我现在就去找个地方报名。”
“那倒不用啦。”
年幼的樱粉色短发小男孩朝我挥挥手,然后在我把头凑过去的时候,像是对待猫猫狗狗一样特别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
“悟姐姐的话,不用特意做什么也很pikapika的。”
——不,真正pikapika放光的是你啊,悠仁。
旁观到这一幕的安室透:“……”
确认了,今天咖啡厅的客人就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啊,那个小男孩除外。
第76章
天元——是中国古代历法中的四柱天干, 是围棋棋盘正中央的星位。它象征着由众星烘托的“北极星”,又可象征群星竞耀中最光彩夺目的第一明星。
它本是个具有广大高深寓意的词,却极为可怜的被一个咒术师占据了这份名号。
遍布符咒和注连绳的空白空间内, 梳着金发双马尾的【吉尔伽美什】踏过鲜红鸟居。她注视着被这片咒力浓郁的区域牢牢护在中间的天元大人, 以及以他身躯为中心呈辐射状散开的结界, 鲜红的眼瞳里倒映着平淡而冷静的光。
“为了维持这个——结界, 你活了多久?又让多少‘星浆体’成为你的替换身体?”
她问。
“活了这么久的你,有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吗?”
说到这里, 她的尾音有些微拉长, 以至于整句话在此时听起来如此讽刺。
“哈!我猜你肯定没睁开过眼睛, 不然你就该知道咒术师世界究竟烂成了什么德性。”
漂浮在结界内的天元大人缓缓摇摇头,如同在看不懂事的孩童朝自己发脾气般看着【吉尔伽美什】。
“它们是必要的、不可逃避的牺牲——用最少的代价, 换取最大的和平。”
“和平?嘁, 是阶级固化一样的和平?一潭死水的和平?还是让年轻人看不见未来的和平?”
【吉尔伽美什】当着天元大人的面狠狠啐了一口, 粗鲁的动作与她平素在朋友们面前的可靠模样毫不相符。
但只有这样, 才能让她心底里鼓动的那股火气稍稍安分。
现实已经足够糟心的了, 凭什么二次元还要被垃圾喂shi。
这样想着,她对着天元大人竖起中指。
“江户时代早就结束了,臭傻逼。现在已经是21世纪新时代,人人平等而且男女也平等, 用你那套裹脚布理论妄图挽留世人陪你一起怀念历史什么的……既然你不愿意睁开眼睛看世界,那就给我一直闭上眼睛吧!”
她从王之宝库里缓缓取出了能够切开世界的原初之剑, 旋转的剑身毫不留情撞上那块在日本积淀了数百年的结界。本以为对方只是无能叫嚣的年轻人的天元, 终于意识到对方并非是自己曾遇到过的、会诘问自己的毛头小子。
这个女人打从一开始, 就没打算通过谈判来改变世界。
“你怎么敢——”
那具身躯露出了混合震惊与愤怒的表情, 庞大的咒力铺天盖地压了下来。如大山般积累的厚重力量足以压垮人的脊梁, 但【吉尔伽美什】昂首挺胸站在原地, 手里拽着根淡紫色的数据线一样的玩意儿。
在它末端的,是一只像是连接了充电宝一样的与圣杯连在一起的手机。
“[嗨~这里是大家可靠的【BB】君!屏幕前为内存而苦恼的你,是否常常因为占据了空间的无用软件和垃圾数据而头疼呢?请不用担心,现在有大家最喜欢最可靠的【BB】君在——不管是多么顽固多么难以删除的东西,都可以一键清除,还给大家一个轻松愉快的全新世界!]”
手机里的AI美少年挥了挥手,淡紫色的数据线化作流光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蔓延。从虚数空间里探出的数据流犹如难以攻克的病毒,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起这片空间。
理所当然的,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放弃抵抗。意识到若是不拼尽全力就会被吞噬,“高尚”“无私”维持着日本全境结界的天元,放弃了对结界的维持,转而将那份咒力用来抵御【BB】的侵蚀。
活着的人类,永远不会成为圣人。
而圣人是绝对不会依靠更换“星浆体”的身躯,来维持自己在人间的存续。
“依靠微小的牺牲来换取大局的和平,这种傲慢的、将他人生命作为筹码的想法,打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了。”
【吉尔伽美什】注视着这片纯白天地被淡紫色的微光蚕食,哪怕环境和对象都截然不同,她依然想到了在来这里之前,在冬木时站在间桐家的废墟里,从那具衰败老人的躯干中拽出那条狰狞凄惨的虫子——以宝物库里普罗米修斯盗走的天火,对其进行灼烧的场面,
间桐脏砚活的太久,久到忘却自己苦心追逐的本心和愿望是消除世间之恶。原名为玛奇里·佐尔根的男人,不惜一切也要长久活下去的目的,是看着圣杯战争得以成功,是看着此世之恶能被消灭。但在持续而漫长的存活之路上,他却忘记了这件事,只一昧得追逐永生,将自己活成了本末倒置的恶心模样。
天元呢?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的躯体,有男人,也有女人。性别在他身上已经失去了意义,或许他建立结界的初衷的确是好的,或许他在第一次更换身体时,具有自我意识和人生的“星浆体”也曾是天元的负罪感。
但在漫长时光的磨灭下,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初衷只怕早已被忘却,就连“吃人”般的行径都成了理所当然的潜规则。
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已经腐朽。
天元看不见禅院家和加茂家因主次之分而酿造的悲伤,看不见被陋习压迫到喘不过气的咒术师,看不见怀揣善良的青年被现实击垮,看不到数量庞大的普通人正成为咒术师们忙碌乃至死亡的暗潮。
他沉溺在自我满足式的、构建了覆盖日本全境结界的伟大功绩里,任由腐烂的上层们维护他的权威和超然地位。即便是刚出生就改变了咒术界的五条悟,依然得为了保护天元需要更换的“星浆体”而与诅咒师们徘徊在生死一线进行战斗。
谁能拒绝这个呢?
没人能够拒绝如此崇高的地位。
纵使与之而来的还有无数年轻咒术师们的痛苦、眼泪和鲜血,以及糜烂上层们的昏头任务与不讲理的命令……但对于地位超然的维持着庞大结界的天元来说,那些受伤的和死去的人们,都只是他在漫长时光中可以被逐渐遗忘的“微小牺牲”。
天元理应成为被众人顶礼膜拜的对象,成为被愚民崇拜的神明。
既然是神,那他为了满足信众愿望而适当收取些贡品,又有什么错?
偌大的纯白空间里,掌控着覆盖日本全境结界的“神”。自信于创造的丰功伟绩,默认了旁人加诸的赞美。
同时他也忘记了,天元只是个名字,并非真正是天空中的那颗明星。
他不是“神”。
只是个依靠吞噬旁人血肉而存活的、丑陋而恶心的“人”。
第77章
“没有任何一个人应该成为牺牲品, 哪怕他或她本人是自愿的——也不应该。”
天之锁密密麻麻如同奔涌的河流,将天元牢牢捆住并固定在原处。【吉尔伽美什】目光嫌恶,看着这位天元大人的眼神却与看着地面匍匐的刻印虫没有区别。
“那么喜欢牺牲点什么的话, 就用你自己去牺牲啊!不要随随便便把和你无关的人当做可以牺牲的代价!”
她看着那位被咒术界放在头顶供起来的、高高在上的天元, 瞳孔中燃起了肉眼可见的愤怒。
“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是被牺牲的,也没有谁活下来就是为了去死的——怀抱着这样傲慢想法而安排旁人的你, 充其量也只是块活该被后来人砍倒烧毁的朽木。”
随着【吉尔伽美什】的话语,弥漫在这片纯白空间里的淡紫色流光则越发活跃。它们蠕动的光彩令人想起极地弯弯曲曲折射的极光, 梦幻且美丽的同时, 还会向四周辐射能够干扰仪器的电波。
一如现在。
“[我听【早川秋】说了哦,说你是个‘需要无辜人的身体来更换灵魂的臭虫’, 在你替换身体的时候, 你会看见那些人的过去和回忆吗?还是说,他们在你眼里就只是‘容器’?]”
紫发美少年眨眨眼,小恶魔般的笑容令人下意识后背发凉。本应只在电子海与电子设备出现的AI,却生生在天元的意识里凝聚出自己轻笑着嘲讽的表情。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是天道好轮回!虽然你看起来不怎么符合我的审美, 但在没有其它身体可用的情况下,我想伟大的天元大人应该不会介意让自己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紫色的流光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80%的空间全部同化。
“[比如,把你的身体借我使使?]”
就在【BB】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天元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孔上出现了极为愤怒的情绪。
“我——我可是天元——是维持着结界守护人们的存在!我是至高无上的!对那些无能力的脆弱的人类来说, 能够付出一点小代价就换取不被诅咒肆虐的世界,又算什么?!”
白色的光如同污染般刺目,令人想到会导致落泪目盲的雪盲症。然而淡紫色的流光却盘旋着, 如同灵动的游龙, 思索着该如何以一个漂亮的姿态将剩下那点奶油蛋糕全部吞吃。
“[别生气嘛~这可是你自己的理论啊。只要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牺牲, 就能换来【BB】君以及他身后的十三位究极体皇家骑士团数码、咳、数码咒灵的协助。保证今后绝对不会有不长眼的诅咒伤害人类,更不会让人口稀少的咒术师们面临加班猝死的可悲结局。]”
吸收了圣杯的【BB】对着天元眨了眨眼,俏皮的表情却在此刻成为对方毛骨悚然的噩梦。
“[不管是为了‘平衡’还是为了‘和平’,这可都是你们最喜欢用的借口啦~怎么?只许你们让别人牺牲,换成自己就不乐意了吗——恶心到让人作呕的伪善者·天元大人?]”
尽管用着的是敬称,但无论是谁都能听出【BB】话语里的讽刺。
毕竟【吉尔伽美什】与【BB】都对天元毫无敬意。
“也该让你尝一尝,被不是自己的其它什么意识……占据身体的滋味了。”
以完全充盈了这片空间的淡紫色流光为标志,先前持续散发出山岳般厚重咒力的天元,停止了他的全部动作,取而代之的,则是他不甚熟练活动手指和四肢的动作。
“感觉如何,【BB】?”
“有点像是卡时间点通关,而可能会出现操作失误的方舟托管作战——顺便一提,这家伙意识和记忆的数量都太多,所以被我临时压缩打包丢到电子海了。想要完全取代还有点困难,但如果只是单纯装个样子的话,应该没问题。”
“足够了,配合圣杯的魔力,将维持结界的咒力转而覆盖成你之前演算的、延缓并抑制诅咒生成速度的术式,并针对威胁度超过一定标准的诅咒进行全境扫描,再派遣你的皇家骑士团数码咒灵进行祓除——只要做到这些,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
金发双马尾的【吉尔伽美什】看着发根与眼瞳已经开始有些微转变成紫色的“天元”,终于露出一个不那么戾气而愤怒的笑容。
“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慢慢来。”
“反正现在已经不是那些烂橘子说了算的世界了,要对自己有信心。”
***
现在
***
“呜啊啊娘闪!快、快帮我一起整理资料!爸比被她们拉走去看悟酱的热闹了!我这里懂word还会用excel干活的咒术师根本没几个,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吧!!!”
看着猛虎落地般抱住自己大腿不松手的【早川秋】,【吉尔伽美什】露出一个梦幻而朦胧的微笑。
“这个嘛,虽然我是很想帮你啦,但你看,我这不是还得去临时客串培训班老师,给那些只懂得用肌肉祓除诅咒的咒术师们紧急培训办公用软件。所以我没空,我真的没空——你去找【BB】,他肯定能做好这些。”
“但是妈咪他光顾着融合天元的咒力以及圣杯的魔力,去捏他心心念念的数码兽——他根本不理我啊!!!”
“这个嘛,你等两天,等他劲儿过了就好。我先走了。”
看着迅速走远的【吉尔伽美什】,【早川秋】不仅悲从中来。
“——不要只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当社畜啊!!!”
“放心,你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金发的七海建人伸手抓住了【早川秋】脑门中央的那只枪管,全然不顾对方在自己手下嗷嗷叫唤的求饶声。一不留神就让对方从办公室里开溜的前证券公司社畜,在这一刻加大抓住【早川秋】脑门枪管的力道。
“为了跟上时代变化所以进行电子化办公,同时也为了清理过往的烂账和坏账,今后与政丨府公丨安部门交接的负责人,还有一系列纠正陋习而进行的改丨革……在我能正常下班之前,你休想逃跑。”
“咕呃!道、道理我都懂,但娜娜明前辈你先松手——枪管、我的枪管它要被掰断了啊啊啊啊。”
然而反抗无用。
正在活动原本属于天元的身体的【BB】,分神瞅了一眼屏幕里特别可怜的、被七海抓着脑门拖走的【早川秋】,沉思片刻后便决定继续回去捏数码兽。
数码兽的世界里怎么可能会存在社畜呢啊哈哈哈哈(扭头)
第78章
有着翠绿色长发的美少女从高空跃下, 在她赤丨裸着的双脚踏上地面时,来自大地的丰厚喜悦便席卷了她的身躯。富含生命力的光点从她脚底溅出,像极了踩踏水花的顽童。
而后, 先前带着她飞行的橘发女性跟着落地。
“里面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 而且我也不敢进去看。”有着大地之子特性的【恩奇都】苦闷地挠了挠脸颊,说:“那个五条悟可是正在里面开「无量空处」大杀特杀诶,我才不想被卷进去。”
和熟知咒回剧情甚至追到漫画最新话的【早川秋】与【五条悟】不同,【恩奇都】和【中原中也】都是听好友哀嚎而大略知道一耳朵剧情的人。说起“五条悟”这个人的话,她俩第一印象就是“实力堪比一方通行和琦玉的战斗力天花板头号疯批”。
“虽说国人基本都人均白毛控, 不过一加上疯批这个tag就让人想要敬而远之了呢。”
橘发蓝眸的中也小姐嘟囔了两句, 但手下却认认真真将【恩奇都】拉满外围的天之锁用重力给牢牢固定住。先前被【琴酒】用事先埋伏好的炸丨药爆丨破的逃生通道, 则在她的重力感应下犹如海底声呐般清晰回馈给人数。
还在活动的有七、六……好吧,这边也没了。
通常来说, 将咒术对人类施展的咒术师, 会被判定为是诅咒师而遭到通缉。不过五条悟显然不是这种会被规矩束缚的人——过去会当老师在底层辛辛苦苦带小孩,纯粹是为了改变腐朽的上层。
一旦有人能够给出更好、更快捷也更有效的改变方法,五条悟是绝不介意改弦易辙的。
“不过【中也】啊, 你知道【太宰】到底花了什么巨额代价才请到五条悟来给我们干活啊?”
“你问我, 我也不知道啊。”【中也】摊开手,说:“大概是对咒术界改革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肯定不会是钱, 我们的【五条悟】平时花销还都是靠五条悟在给零花钱呢。”
想到那个信誓旦旦说“我偷五条家电瓶车养你们”的【五条悟】,无论是【恩奇都】还是【中原中也】都充满了吐槽欲。
“虽然是我多心了, 但我总觉得那个代价怕不是要【五条悟】来支付。”
“什么代价?泡不到虎子还得看五条悟和悠仁在一起吗?”
“那她岂不是会更兴奋?”
“……也是。”
两个人面面相觑,片刻后决定放弃对这个问题的思考。
“明天要一起去围观【五条悟】和小学生外表的悠仁约会吗?”
“当然~”
***
现在
***
后脑勺扎着长长马尾辫的绿发美少女, 推门进入了波洛咖啡厅。一顶鸭舌帽和口罩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左顾右盼, 就在安室透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 【恩奇都】终于确定了方向,捂着斜跨的小包做贼心虚般的在【琴酒】那桌落座。
不巧来波洛咖啡厅串门的柯南,眼睁睁看着那个怎么看怎么可疑的女人坐下,而柜台前的安室透却目不斜视,全然一副佛不渡我我就成佛的模样。
“安室哥哥?”
小小的侦探歪歪头溜进柜台后面,借助玻璃展柜一眼看见了那个可疑女人落座的位置。
然后,看见了女性琴酒的小侦探,完全明白了为什么安室透会露出那种佛祖一般放弃抵抗的表情。
“……真的假的?”
“不知道。”
“那个人该不会是……?”
“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虽然脸上挂着标准至极的营业用微笑,但柯南非常明确的看见安室透的眼神已经死了。
而实不相瞒,他觉得他的眼神也快死了。
为什么琴酒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琴酒会是个女人?
是贝尔摩德假扮的吗?
居然还有横滨的重力使?为什么也是女性?
该不会这一桌的女性全是……吧?!
大量的问题宛如弹幕般从江户川柯南的脑子里疯狂闪现,哪怕他直觉自己不该靠近,但作为一个侦探,那该死的好奇心却让他无法抑制自己的行动。
沉思片刻,他跟着去送饮品的安室透一起靠近了那一桌或穿着黑色T恤或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士们。
新加入的绿发美少女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她咕哝着将被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的挎包拿起来。
“我警告你们,这是最后的货了!现在这玩意儿真的很难搞到手!别指望我下次再用王财远距离开门帮你们弄到这个——”
就在安室透与柯南竖起耳朵试图倾听“货”是什么的时候,一阵撕拉的类似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还有几个雀跃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朵里。
“艾克佐迪亚!是全套的艾克佐迪亚!”
“尤贝尔!星尘龙!唔哦哦不愧是你!果然让你买卡包是正确的!”
“时间魔术师、圣杯A、强欲之壶和危险机器6型!我的赌狗卡组终于要成型啦!”
一群黑衣人来波洛聚众拿货就是为了打YGO这是人干事???
先前已经看【琴酒】和【乔鲁诺】快乐打完一局游戏王卡牌对战的安室透,默不作声将自己咖啡厅服务员的本职完成得极为出色。唯有后来的小侦探瞪着一双无语至极的豆豆眼,开始怀疑自己今天进波洛咖啡厅是不是迈错了脚,以至于看见另一个世界的猎奇场景。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以【太宰治】【中原中也】【琴酒】【乔鲁诺】和【恩奇都】惊恐万分仿佛在看恐怖片的眼神为前提,端着托盘的安室透与假装探险的江户川柯南莫名觉得后脖颈发凉,随后,这两个人以一种缓慢而战战兢兢的动作回过头。
睁着苍蓝色「六眼」的白发女性正露出极为和善的表情,拿着一只正播放咖啡厅内直播她与年幼悠仁那桌直播的画面的手机。她幽幽抬眼,仿佛有淡淡白雾笼罩的眼珠则倒映出面前人们打着哆嗦的可怜模样。
“宰子啊,说好了是给我和悠仁的单独约会,为什么现在这里会有这么多小尾巴呢?”
咕嘟一声,被点名了的【太宰治】非常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而她身旁拿着手机明显正是那个负责直播的【中原中也】,同样跟着非常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
“那、那个啊……悟酱你看,在小孩子面前动手影响不好……”
“没关系,悠仁他去上厕所了。”
“但、但这里还有一个小不点——”
花嫁宰慌不择路伸手指着江户川柯南,然而直觉拉响警报的小侦探则用上了他目前装小孩最纯熟的演技,伸手拽住安室透的围裙裙摆,揉着眼睛以孩童软糯的声音困倦道:“安室哥哥,我昨天打电玩打的有点晚,现在好困啊,你可以带我去休息室睡觉吗?”
被小侦探连带着救了一把的安室透自然毫无异议。金发的服务生笑眯眯的弯腰将小男孩抱起来,对卡座几位女性顾客们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便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告退。
而那之后,同样准备来波洛咖啡厅点三明治顺便做作业的灰原哀,则在门口看见了被某位白发女性毫不客气拎到门外还一脚踹飞了的【琴酒】等人。
灰原哀:“……”
她一定是昨晚睡得太晚而且又没睡好,不然怎么会看见女性的琴酒被人拽着后衣领跟丢猫一样丢到咖啡厅门外,而且还被泄愤似的一脚踹飞,黑色短裙的臀部位置还留下了一个灰色的鞋印。
…………但这场景也未免太过真实了吧。
扶着额头的小学女生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又再次睁开。虽说她对组织成员的雷达并未有所反应,但那个外貌气质都神似琴酒的女性却依然在她面前不远处,甚至还颇为习以为常的伸手拍了拍后面鞋印的灰尘。
“悟酱也未免太小气了,而且不就是围观的时候看一眼,我们又没做什么。”
“从一开始就说了,她的人品和道德还是能信得过的。更何况虎杖悠仁现在喝药变成了小学生,她怎么也不至于对小学生出手吧。”
“那可难说,毕竟——那可是虎杖悠仁啊。”
“就算是小学生,也是虎杖悠仁呢。”
“是五条悟和【五条悟】都绝对无法拒绝的虎杖悠仁诶。”
几个人像是对暗号般重复着“虎杖悠仁”的名字,片刻之后达成共识。
“那么大家接下来一起去百货商店变装,然后继续围观悟酱和小老虎的约会吧~”
“啊,那我给【乔鲁诺】打个电话,问问她那边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的任务有没有做完。完成了的话就一起来围观!”
“好耶!”
和快乐约着要去商场买衣服的几位女性不同,原本只觉得是相似的人而打算走开的灰原哀,却在听见“喝药”“变小”“小学生”等关键词后,毫不犹豫转身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躲在附近商店的看板后,并悄悄跟上了前面的几个人。
她思前想后,攥住行动电话的手指在江户川柯南的号码上来回犹豫,却到底还是没有按下去。
贸然通知工藤的话,他说不定又会冲动鲁莽的做些什么,所以这里还是我先——
褐色短发的女孩关掉手机屏幕,眨了眨眼,便决定自己一个人先行跟上她们。只是在出发之前,她还是以防万一的先将目的地发给了阿笠博士。
对外界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上完厕所的小学生虎杖悠仁踮起脚洗干净手,还用吹干机呼呼吹干了手上的水珠。
接着这个顶着一头樱粉色短发的小男孩,便活力十足出现在了【五条悟】的面前。
“悟姐姐吃好了吗?我们现在去游乐园可以吗?”
“可以啊,不过悠仁是提前做了路线吗?”
“诶?啊,嗯。毕竟想犒劳那么累的悟酱,所以就找钉崎打听了下和女孩子出门应该去哪些地方……悟酱、咳,悟姐姐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倒不如说,悠仁愿意为了我做这么多,我很高兴。”
说着,我站起身,牵着年幼悠仁的手离开咖啡厅的时候,顺便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让悠仁看见那块明显裂成好几块的桌子,以及被狂风肆虐过的桌椅。
——绝对不能破坏悠仁为了我而特意计划的约会。
——绝对不能。
满心满眼抱着这个想法的我,一边暗自压抑着还有些头痛的感觉,同时用厚重的墨镜牢牢遮住我这双还有些不受控制的「六眼」。
也因此我才会没注意到,在我身后,咖啡厅店员的安室透以及同样是伪小学生的江户川柯南,这两个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似的,跟在我身后一起踏上了前往游乐园的路。
第79章
既然说了要变装, 那么穿衣的风格自然要朝着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自己的风格靠拢。
只是相较于其她开开心心挑衣服的沙雕群友,唯一一个死死拽着自己黑风衣和黑帽子的【琴酒】就显得格外醒目了。
“不,我不要。”
银发的女人瞪大眼睛, 看着朋友们拿过来的裙子避如蛇蝎。事实上,如果不是她们目前身处米花町的正规百货大楼的服装卖场, 这场面倒也与那些红灯区里逼良为娼强迫女性更换衣服的老鸨们没有区别。
“把你们手里那些该死的、粉色的蓬蓬裙,全都给我拿走——”
“这可不是普通的蓬蓬裙啊。”花嫁宰拿着一件做工繁复一看价格在10万日元左右的Lolita洋裙, 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这可是正宗的日牌Lolita小裙子, 多少lo娘梦寐以求的款式啊!”
然而与花嫁宰讨好般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琴酒】咬牙切齿压低了声音的怒骂。
“我他妈又不是lo娘, 别告诉我你们忘记了,老子可是个正宗纯爷们!”
虽然现在的【琴酒】怎么看都是个银发飘飘的火辣大美人, 但她(?)本质上却是一位听信群友谗言, 半是诱哄半是抱着好玩的心态才会男扮女装出了女性版本的琴酒。若是当初能够知道会有这种尴尬的cos穿越情况出现,【琴酒】是绝对不会搞这种cos的。
不过现在后悔也迟了。
被好几个女孩子团团围住的【琴酒】面色铁青, 死死拽住外侧的黑色风衣并将自己裹得紧紧。由于教养良好的缘故,他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就对这帮沙雕风格的女孩子们格外宽容, 应她们的心血来潮而更换头像或是被P表情包也全盘接纳, 故而到了漫展面基的时候, 也特别宠的选择了cos女性琴酒而不是cos男性版本的贝尔摩德。
但即便如此, 让他穿粉色Lolita洋裙也是不可以的。
绝对不可以!
“别这样嘛爸比!难得有一头那么漂亮的长发,穿个漂亮可爱的小裙子,再用缀满花饰的发带编美丽的发辫——这可是每个女孩子的终极梦想啊!”
“我不是女孩子!而且我也没有那种梦想!不要随便就把奇迹○暖的梦想套给我啊!”
“就因为悟酱绝对不会相信你愿意穿Lolita裙子一样, 到时候我们一起在游乐园里穿Lolita, 那种充满气球和人偶的甜蜜情侣圣地, 如果你继续一身黑才会让人发现啊——所以脱了!把lo裙换上吧!”
“我宁愿套个米○人偶套装都不要穿这个……喂你们不要一起围住我!衣服!!!衣服不要扯……住手啊你们真的是女孩子吗?!矜持呢?!你们他妈的难道就没有矜持这玩意儿吗?!”
不远处买了个甜筒的灰原哀, 双眼无神的拒绝承认——那个死死拽住衣服却被一干女孩子围住而强行推进试衣间里的人,会是组织里那个不知道做了多少恐怖行径的琴酒。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一只伯丨莱丨塔92却从被推搡着的银发女人的风衣里掉了下来。
“小姐,您的东西掉了哦。”
就在好心的店员即将触碰到那只伯丨莱丨塔之前,已经换了一件波西米亚风格长裙的【乔鲁诺】抢先一步弯腰捡起了它。
“谢谢您的提醒。”
“……那个是……枪?”
“不,这只是个枪形状的打火机。”
金发绿眸的【乔鲁诺】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说:
“这世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带着枪来商场买女装,只是为了显得酷所以特地选的枪支造型的打火机啦。你看,那边的Zi○po专柜里还有钢笔形状的打火机呢。”
感谢现代社会千奇百怪的审美观,同时也感谢市面上层出不穷的奇特造型的打火机。尽管店员小姐对【乔鲁诺】将伯丨莱丨塔藏在身后不给人看的举动有些奇怪,但在她看见对方指着的Zi○po专柜展示区内,甚至有一只盾牌胸针型的打火机之后,她便自然而然接受了对面的解释。
正在舔冰淇淋的灰原哀:“……”
不,那个绝对是真货。而且打火机的枪支掉在地上,可不会有那种沉闷的声音。
但……怎么说呢……
看着这几个人兴高采烈地给琴酒挑粉色小裙子的场面,灰原哀在感到眼瞎的同时,内心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哪怕她非常清楚自己目前正在进行绝对不可以被发现的跟踪,但她就是有种想要进去试衣间并拿着手机对【琴酒】一阵猛拍的念头。
就在灰原哀怀疑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念头的时候,万众期待的试衣间大门终于还是被从内而外打开了。
尽管本人强调这只是为了符合游乐园氛围才更换的伪装,但当穿着华丽Lolita洋裙的【琴酒】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对方身上那股混搭了微妙羞耻感的冷傲风格,与风格繁复又华丽的Lolita裙子形成了一道绝妙的风景线。
其证据就是试衣间外连绵不绝此起彼伏的“咔嚓”拍照声。
“……你们,真的,够了喔。”
眼看【琴酒】即将黑脸,几个人迅速收起手机。就连拿着甜筒假装自拍实际上却是在偷偷调整角度把后面那个穿着粉色Lolita裙子的【琴酒】给一起拍进来的灰原哀,都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但微妙的,除了担心会被抓包的心情外,灰原哀毫无任何对组织成员的惧怕反应。就连那只伯丨莱丨塔掉下来的时候,她都完全不担心这些人会在商场内大开杀戒。
灰原哀的直觉和理性都在告诉她,现在那个穿着粉色Lolita洋裙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真正的琴酒。
但看着对方被迫换掉黑风衣换上粉嫩色调的洋裙,甚至还要被迫连续拍照却也仅仅只是黑着脸发出警告外——灰原哀又觉得,眼前这个【琴酒】又不是她认知的那个琴酒。
毕竟连基础性别都不一样,完全可以当成两个人看待嘛。
偷听到她们目的地是某个游乐园之后,舔干净甜筒冰淇淋的某位年幼小学生查询好了巴士路线图,然后默默转身先行一步前往目的地。
毕竟这几个正在兴致勃勃讨论去街边扫码骑电单车的人,她们选择的出行方式绝对不是她这个连自行车都不能骑上路的小学低年级孩子能够继续跟随的。
只是灰原哀是万万没想到,这几个沙雕就算只是选择健康绿色出行的电单车,居然都能捅娄子就是了。
***
银色的长发被同伴用缀满星星和花朵的绸带编织成中世纪西欧风格的华丽发辫,更别提【琴酒】此时还穿着以粉色为主色调的、点缀了许多蕾丝花边、荷叶边、褶皱外加蝴蝶结的华丽Lolita洋裙。
除了左侧面颊上有一道疤痕外……不,以【琴酒】此时展现出的孤傲冷艳气质来看,即便是她面颊上的那条疤痕,看上去都像是为了与她周身气场配合而出现的装饰。
虽说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并非是化妆手段,但……管他的,反正【琴酒】怎么看都非常好看。
当然,如果对方在拍集体照时能够多笑一点,至少笑得不要那么勉强应付就更棒了。
和雷厉风行已经抵达游乐园门口并开始蹲守她们的小学生灰原哀不同,沙雕群友们在各自挑好了符合各自口味的lo裙后,又拿着手机疯狂自拍了好多照片,这才在街边找了好几辆电单车并扫码打开锁坐上去,并转动车把开始前往游乐园的目的地。
尽管被半是强迫半是哄骗着穿上了lo裙,但【琴酒】的父性丨本能到底还是占了上风。她嘴里咬着半截露出白色塑料柄的棒棒糖,双腿大喇喇岔开骑着电单车,作为开路同时也是引路的那个人而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维持着一个能让后方小伙伴们安定跟上的速度,【琴酒】咬着棒棒糖,不时低头瞄一眼手机里的导航地图。
而就在一切乍看之下风平浪静的同时,一辆全身漆黑的保时捷365A却在下个路口拐角与最前方的【琴酒】平行驾驶了起来。
大约是对方的银色长发格外眼熟,又或许是因为面颊上那道疤痕的位置、长度和大小也分外醒目的缘故。总之,当【琴酒】注意到的时候,这辆保时捷365A的车窗就已经缓缓摇下——并让骑着扫码电单车还穿着粉色Lolita洋裙的【琴酒】,与坐在保时捷365A副驾驶上叼着烟还一身黑的本尊琴酒,同时来了个极为窒息的现场面对面。
本尊琴酒:“……”我他妈看见了个什么玩意儿?
【琴酒】:“……”糟,这情况要怎么应对?
和擅长急中生智编写剧本的【五条悟】、戏精力MAX而且还格外了解误导他人的【太宰治】,外加随时随地都能靠无人可敌的沙雕力带歪全场的【恩奇都】不同……【琴酒】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个需要面对加班的社畜,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繁忙的工作间隙里依靠这帮沙雕群友们的沙雕脑回路来寻求一丝安慰。
所以想一想,如果是她们遇见这种情况的话会怎么办?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的【琴酒】,面对摇下车窗后那张怎么看都是正牌本尊琴酒的脸,伸手拿出了嘴里已经含化了了一大半的棒棒糖,并对对方露出一个高贵冷艳还傲气十足的轻蔑脸。
“看P看?没见过美女骑电单车吗?”
琴酒:“……”
突然就失去了跟对方搭话的全部勇气。
第80章
奉行绿色出行的电单车小分队, 很快便注意到为首负责带路的【琴酒】的异样。注意到对方车辆的型号是保时捷365A,花嫁宰和Chuya子对视一眼,然后安定放缓速度落到最后面。
“感觉我和Chuya子一起出现的话, 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这种时候就拜托你们俩啦~”
“诶?但是小恩妹妹还好说,我完全没有直面的自信啊。”
戴着镶嵌巨大蝴蝶结的鸢色发箍,【太宰治】对【乔鲁诺】眨眨眼。
“没事没事~我们家爸比可是越是紧张越能镇定的类型, 你们俩只要给他敲敲边鼓打打圆场就行……啊, 我又忘记了,现在可不是‘他’,而是‘她’~。”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花嫁宰让她们两个过去, 但显然保时捷里坐着的伏特加和琴酒没有错过主动靠近这边的、两个同样穿着漂亮l裙的女孩子。
如果说【琴酒】的眼珠呈现出冷傲的墨绿色, 那么【乔鲁诺】的眼珠则是初春好奇探头的新芽嫩绿, 与【恩奇都】宛若生机盎然的辽阔草原的绿色相得益彰。
最重要的是,这三个人cs的角色, 某种意义上都不算纯正的亚洲人——【琴酒】据说和【乔鲁诺】一样都是混血儿,而【恩奇都】更是古早隶属于古希腊两河流域美索不达米亚的乌鲁克人。
在彻底成为各自cs的角色后, 那部分非亚洲的面部特征自然而然也被赋予到了她们的外貌上。
尽管发色都不相近,但相同绿色色系的眼瞳颜色以及彼此亲密无间的相处态度……对不熟悉的人来说,很容易就会猜测她们是血缘关系的姐妹亲戚。
至少伏特加和琴酒就被成功误导了。
“哼, 那种无聊的‘在这个世界上将会有7个人与你长得相像,而这7个人当中有1个人和你长得几乎一样’理论,居然是真的啊。”
叼着香烟的本尊琴酒上下打量了眼【琴酒】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对方线条柔和的脸型, 没再多说什么, 而是就那样缓缓摇上车窗并启动车辆。
至于【琴酒】?
在路口信号灯变为绿色的瞬间,漆黑的保时捷365A扬长而去,唯有方才镇定自若甚至还用轻蔑眼神扫视伏特加与琴酒的【琴酒】,在缓缓长舒一口气之后, 才对着小伙伴们露出劫后余生的后怕表情。
“……我差点以为他会给我来上一枪。”
“安心,这里可是闹市区,路口还有监控,而且只是长相相似,身材和性别都不一样。爸比你就算想当对方的死亡替身都当不了。”
“…………这是安慰?”
“唔,姑且算吧?”
***
如果我能知道【琴酒】在路上突然偶遇本尊琴酒的事情,我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大声嘲笑。但遗憾的是我不知道。事实上,在将烦人的尾巴们统统丢出店铺后,我就满脑子都只有和年幼悠仁快快乐乐畅玩游乐园的这一个念头了。
虽然身体变小,但记忆和部分思考方式还是保留了原本的年龄。小小只的粉发男孩趴在售票处递出零钱,笑容灿烂的仿佛春日盛开的迎春花。
“一张成人票,嗯,还有一张……儿童票……”
似乎是因为自己现在还要蹭儿童票的差价,年幼的悠仁有些害羞的红了脸。而我则伸手按住他的小脑袋,对窗口的售票员竖起手指。
“不,不需要拆开,给我一份亲子VIP套票。”
估计是诧异于我会选择亲子套票的缘故,小小的悠仁瞪大眼睛。金黄色的瞳仁像极了疑惑的幼年老虎,懵懂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我只拿好售票员递来的找零和门票,对趴在窗口的年幼小男孩伸出手。
“虽然年龄上是姐姐,但我对悠仁可是抱着满腔慈母之爱的哦!”
“诶?真的假的?”
“真的啦……啊,但是偶尔还是会变质一下的。”
“咦?变质?”
“嘛~这部分不需要深入了解,走吧走吧,我们去游乐园玩嘛~”
我揉揉年幼悠仁的脑袋,男孩有些刺棱棱的头发并不像它的颜色一样粉嫩,反而透着点旺盛杂草的触感。就像是再怎么恶劣的悬崖峭壁,也依然能够从岩缝泥土里冒出点生机的草叶——虎杖悠仁似乎就是这么个具备强烈生命力的存在。
“知道啦,真是的……这样根本就不知道谁才是小孩子了。”
被我揉乱头发的小男孩,举起双手将乱糟糟的头发压了压。眼眶下方两道黑色的月牙像是胎记般对称,安静却无声地刺痛着我的内心。
要怎么样才能将那杯混入了异物的(灵)液(魂)体,重新分离成乌黑的墨汁与干净的清水呢?
似乎是注意到我一直盯着他,年幼悠仁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扯了扯我的手腕。
“悟姐姐?怎么了?宿傩有出来吗?”
“……不,那家伙没有出来。”我安抚性地拍了拍年幼丨男孩的后脑勺,说:“就算出来了,这里也还有我在哦~”
既然我能在少年院的时候阻断虎杖悠仁的一次死亡,并断绝那个一分钟的契阔出现。那么我就有自信我还能做到更多,更多,以及更多。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是个随心所欲的自由主义者。除了在能对虎杖悠仁内心趁虚而入的事情里,这个擅长发呆的千年前的诅咒,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虎杖悠仁的体内安静发呆。但我知道,他越是安静,就代表他日后爆发起来会酿造出多么恐怖的结果——漫画里他在交流会和八十八桥的时候都毫无存在感,却在涉谷逮到机会时一口气屠杀了半径140米范围内的所有人。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不定丨时丨炸丨弹就在虎杖悠仁的体内,我就无法控制我内心的厌恶与愤怒。
虎杖悠仁的人生本不该成为那个样子。
如果没有宿傩,没有诅咒,没有这糟心烂透了的一切,他本该有可能成为一个篮球运动员,又或是能够救人的消防员……他有那么多的可能性,却在吃下了那根属于宿傩的特级咒物的手指后,被彻底扭曲到一条充满痛苦的道路上。
但是没有如果。
因为虎杖悠仁是“救人”的一方,而不是“被救”的一方。
游乐园里孩童与大人的欢笑和尖叫汇成快乐的海洋,糖果色的玩偶们摇摇摆摆分发气球,柠檬黄的毛绒头饰蹦跳着从后方经过,粉蓝和粉红色的云朵般蓬松摇曳,喷泉与音乐一同营造出梦幻的光景,就连不时响起的路人们的话语都显得如此甜蜜。
欢乐的时光是如此美好,却又与咒术师疯狂的世界格格不入。
我蹲了下来,手指轻轻抚上虎杖悠仁眼眶下方的那道黑色月牙。
“我想让你开心,我想让你笑,我想让你能尽量过得和普通高中生一样青春,我想让你不要被过多的痛苦挟裹着往前走,我想让……”
想让你不必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说为什么自己还不去死。
我咽下后半句话,只是如同抚摸世界上最轻柔的丝绸般一下又一下摸着男孩的脸。
“我要怎么样做,才能让你幸福呢?”
就在我试图随便开个玩笑来结束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时,年幼的虎杖悠仁却伸出他短小的手指抓住了我的手。
“没必要特意那么做的哦,悟酱。”
年幼的小男孩看着我,那双浸透了日光的琥珀色眼瞳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圆滚滚的稚气,反而因为眼白部分较多而呈现出点微妙的“凶”的味道。
但当粉发的男孩笑起来的时候,那点与生俱来的的“凶”却又变成一汪暖呼呼的、能够焐热旁人心脏的“火”。
“虽然爷爷死掉了,但是现在的我有五条老师,娜娜明,伏黑,钉崎,顺平,熊猫学长,狗卷学长和真希学姐……而且,还有这么关心我的悟酱,还有大家!”
说到这里,他有模有样的点了点头。
“你看——我有这么多人在,这么多的朋友在诶!而且宿傩我也能压制住,嗯,没问题。现在的我已经超幸福了,所以悟酱真的不必特意为我做什么。”
——我已经足够幸福啦。
虎杖悠仁的眼神、嘴角还有他的笑容,全都在这么说。
——因为我已经足够幸福,所以你不需要为了让我幸福而这么逼迫自己喔。
明明是在人群喧嚣又吵闹的、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游乐园里,我却蹲在地上紧紧抱着年幼的虎杖悠仁嚎啕大哭。而被迫直面我惨烈哭声的年幼悠仁却毫不介意我撕心裂肺的哀嚎,只宛若一个可靠的小大人般任由我抱着,并努力挣脱出一只幼嫩的胳膊,像是对待更加年幼的小孩子般,一下又一下的自上而下的抚摸我的后脑勺。
“我是真的觉得我很幸福,所以悟酱也不要哭了嘛。”
“但、但是……”
“那做约定好不好?我之前有和悟酱约好,在你面前会一直笑着的。所以悟酱也不要为了不属于现在的我的‘不幸’而难过。”
这个对旁人情绪极为敏锐的孩子,早早就察觉到我偶尔会透过他看着另一个还未出现的、充满痛苦未来的“虎杖悠仁”。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对我说过半个字,只一心一意专注着对我展现出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灿烂笑容。
“约好了哦,我不会变的不幸——所以悟酱也不要再为我而哭了。”
我颤抖着伸出小拇指,和举着小拇指的年幼模样的虎杖悠仁一起拉了勾。樱粉色短发的小学生像是春日盛绽樱花的花瓣缝隙里投在地面的圆形光斑,小小的太阳拉着我的手指上下晃了晃,对我说:
“我会为了不让悟酱哭泣而努力幸福的,所以,这次能换悟酱对我笑了吗?”
我这辈子都无法拒绝虎杖悠仁,所以我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什么黑泥什么破损的精神世界全都被我丢到脑后,除了“要把我最好看的笑容给悠仁”的这个念头外,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所以我给他的笑容,也必须得是最好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