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
还是说，这里就是阴曹地府？
来不及想，姜灵玥就见墨凛飘荡在自己不远处，他双眸紧闭，身体无力的舒展开，就和已经断气了没甚两样，顾不得那么多，姜灵玥朝着墨凛游去，拖住他的身子便往水上浮，可是他们似乎沉得太深，所以久久不达水面。
也是在此刻，姜灵玥才发现自己在水底下呼吸自如，身上什么伤口都没有，就连手腕上的伤，也痊愈了不留一点伤疤，姜灵玥猜想这大概不是梦，看着墨凛惨白的脸色，她不由担心，他是否在水底无法呼吸？
思至此，姜灵玥一手穿过墨凛的腋下抱紧他，一手扣住墨凛的后脑勺，脸缓缓靠近他的，最后双唇覆上他的，一边给他度气，一边迅速的往上游，偏偏游着游着，忽感腰间一紧，而原本昏迷不醒的墨凛竟然睁开了那双墨蓝色的眼睛，他上下唇一合，将她的下唇吃到嘴里，很显然，他并不需要度气……
姜灵玥双眸一瞪，松开扣住墨凛后脑勺的手便要退开，但墨凛哪里还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反过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双唇死死的贴住姜灵玥的唇瓣，先是不停地啃咬吮shun吸着她的上下唇，紧接着便是不甘于停留在外，探出自己的舌头，强行侵入姜灵玥的口中，死死地与她柔软香甜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墨凛一边狠狠地吻着姜灵玥，一边搂着姜灵玥往上游，直到两人浮出水面后，他才稍微松开了姜灵玥的唇，而姜灵玥则是在他放松的那一刹那，抬手便扇了墨凛一巴掌：
“啪！”
墨凛被打偏了头，白皙的脸上迅速的泛起了五个手指印，可见姜灵玥这一掌扇得有多狠。
墨凛扯起嘴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盯着姜灵玥似笑非笑的道：
“不是妳先亲我的，怎么妳还动气了？”
姜灵玥眼睛一瞪，正准备抿唇却发现双唇一阵刺痛，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方才墨凛是如何亲她，甚至连此刻她的嘴里都满是他的味道……
越想，姜灵玥的心底就越是火大，偏偏姜灵玥又想起了他三番五次为自己不要命的举动，顿时感觉有气没地方撒，索性一把推开墨凛，转身便朝着岸边游去。
墨凛见此状况，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他正欲追上姜灵玥时，却发现体内那股熟悉的燥热感又升了起来，他眸光一暗，闭上眼睛，竭力想要抑制住化成原形的冲动，他不想让姜灵玥看到他变形，至少此时此刻不想……
姜灵玥上岸后便开始打量着四周，看这周围的山形地貌，倒像是南岳国的景致，她正欲继续往前行，却忽感身后无人跟上，疑惑中转身一看，竟见墨凛还在他们方才浮起来的地方待着一动不动。
姜灵玥皱眉，仔细一看才发现，此时墨凛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在忍耐着什么痛苦？
“墨凛，你怎么了？”姜灵玥朝前走了两步，不想墨凛竟大声呵斥：
“别过来！”
姜灵玥脚步一顿，心底更加肯定墨凛是有事，虽说他轻薄于她，但是……姜灵玥只当没听见墨凛的话，继续朝他的方向走去，可墨凛却瞬间睁开双眼，他眼中墨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目光凶狠的瞪着姜灵玥吼了声：
“我让妳别过来！”
姜灵玥整个人一愣，墨凛心知自己语气过于凶狠，于是他便又闭上了眼睛，似无奈又似安抚：
“妳来了也帮不了我什么……妳在岸边找个地方升个火堆，将妳身上的衣服烘干，以免染上风寒，我一会儿便好……”墨凛的话音渐渐弱了下去，可见他此刻并不好受，姜灵玥双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她还是随了墨凛的话，回到岸边，寻找干柴生火。
*****
“姜灵汐，姜灵汐……”
是谁在喊她？为什么这个声音这样熟悉？
姜灵汐拼命的想走出黑暗，但这个世界仿佛无边无际，她看不清自己，也看不见前路，仅仅可以凭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前行。
“姜灵汐妳快醒醒，汐儿……”
姜灵汐一边聆听着这个声音，一边想要从记忆中找出相对应的人，她在黑暗的世界里想啊想，终于，她想起了有个人在她快跌落深渊时死死地拉住了她，他虽然苍白着脸，但是他的声音却十分的坚定，他对她说：
“别怕，我不会让妳有事的。”
可是，这个人是谁？
或许太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所以姜灵汐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零稀的阳光刺得她不由自主的半眯着眼，顶头之上，一个披散着墨发的妖孽男子满脸的紧张，他的嘴巴张张合合似在说着什么……
姜灵汐仔细看着他的嘴唇，努力分辨着他的话，他在说：
“汐儿……汐儿妳觉得怎么样？汐儿？”
姜灵汐皱了皱眉，她正奇怪自己为何听不到声音了，耳边就渐渐传来了男子的话音，这声音与黑暗中呼喊她的声音重合后，姜灵汐脑子里忽然涌进了许许多多和乾昊相处的画面，所有的画面，无不是他每次救她于性命垂危之际，每一次，他都为了她而罔顾自己的性命……
“乾……昊……”姜灵汐喃喃的喊了一声，然后她便感觉鼻尖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布满了她的眸眶，泪水溢出后便从她的眼角缓缓落下，她想问问眼前之人，为什么？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救我？
乾昊见姜灵汐好不容易醒过来了，一颗心还未完全落下，她就又哭了起来，顿时心乱得不得了，不停地为她抹着泪，另一只手将她搂得更紧：
“汐儿，没事……别怕，别怕……妳是不是担心姜灵玥？妳放心，我们两都没事，姜灵玥和墨凛肯定也没事的，嗯？别哭了……”
姜灵汐颇有越哭越猛的趋势，让乾昊心底无奈，最后只得将她紧紧地按在自己胸膛前，任由她的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姜灵汐埋在乾昊的胸膛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得这样厉害，就是感觉胸口沉闷酸涩得紧，又仿佛是因为乾昊对她这般，她却不能用同等的感情来回应他，所以很是……
姜灵汐为自己竟然有这样的想法而为之一震，紧接着她的脑海中竟又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得交心。”
姜灵汐的脑子一蒙，这四个字犹如一瓢冷水泼在了她微微发烫的心脏上，让她由里而外的凉了个彻底，从而忘了哭泣……
乾昊见姜灵汐止住了眼泪，这才松开她，将她半躺的身子扶起来，伸手拭去姜灵汐脸色还残留的泪痕，眼底满是宠溺。
姜灵汐不太自在的垂下眼眸，这时才感觉原本无力的身子渐渐恢复了力气，所以她故意往四周张望着，当发现她与乾昊似乎置身在一个山谷之下时，她才不解的看向乾昊：
“岩浆之下，是山谷？”
乾昊摇了摇头：“我们所遭遇的山崩地裂，不过是一道传送门，你看我们虽置身于这谷底，但是身上却无从上面掉下来应有的伤痕，应当是我们被传送期间，传送门的法力致使我们昏迷，所以我们并不记得是如何被传送到此地。”
乾昊如此说，姜灵汐便又想到了上一次，上一次她和玥玥杀了两个人后，所有山贼和李村就都消失了，而她们则是回到了山顶……
所以，这一次也一样么？商勋也不过是她们必须杀死的人之一？
姜灵汐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她总感觉这两次事件是不同的，而她们，似乎……
“汐儿，妳和姜灵玥……最近可有感觉身体，有些异常？”
乾昊见姜灵汐陷入了沉思，知道她是在想杀掉商勋那一幕，那个时候，在姜灵玥和姜灵汐身上，明明有法力在流转……
姜灵汐回神，她想到了之前蜜儿和芸清所说的，可当她准备告诉乾昊时，却发现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所以她目光闪了闪，做出一脸苦恼的模样摇头道：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记得为什么商勋突然就死了……”
乾昊一愣，然后他似不在意般笑了笑：“无碍，待想起来了再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边说着，乾昊边站起来，然后弯腰准备将姜灵汐横抱起来离开，不想姜灵汐却侧了侧身子，别脸不看他道：
“我自己可以走。”
说着，就双手撑地准备起身，乾昊的动作一僵，他没有再坚持抱姜灵汐，而是伸手将姜灵汐扶起来后，一只手不容拒绝的紧紧拉住姜灵汐的手掌道：
“这里已经不是茴贞大陆，我的法力尽失，你我若是分开走只会更加危险。”
姜灵汐想要挣扎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乾昊半响，确定他没有说谎后，这才低下头：“嗯。”了声。
乾昊嘴角勾了勾，拉着姜灵汐往前走，期间两人都没有再出声交谈。
姜灵汐时而抬头看向乾昊的后背，不时抿抿唇，脑子里却满是‘不得交心’这四个大字，姜灵汐不由想，她为何会得到这样的警告？
以及，她是对乾昊心动了吗？
******
姜灵玥拾好干柴，生好火，在岸边带了接近有两个时辰之久，期间她不停地注意着墨凛，却见他从最后和她说那句话后，就在水里再也没有动过，面上的神色倒是舒展了不少，姜灵玥想，他大概没有那样难受了吧……
正如此想着，墨凛便缓缓睁开了眼睛，二人视线撞个正着，墨凛邪邪一笑：
“这么担心我？”
姜灵玥嘴角一抽，冷冷的横了他一眼，转过脸来不做理会，不想她才别开视线，耳边就传来水中一声‘咕咚’，姜灵玥才一回头，就不见了墨凛的身影，姜灵玥心中一紧，蹭的站起来朝着湖边走了两步：
“墨凛！”
话音刚落，墨凛又钻出了湖面，扯着嘴角一脸邪魅：“姜灵玥，妳还说妳不担心我？！”
姜灵玥见墨凛竟然戏弄她，面色一冷：“担心你？我是担心你，担心你死在这里污染了这片湖！”
墨凛嘴角的笑意一僵：“姜灵玥，妳就承认妳心悦我怎么了？”
姜灵玥本来都已经拧头就走了，听了墨凛这话后她身子一僵，她甚至发现自己原本冰凉的身子由里而外的升起了一股热气，紧接着双颊滚烫，心跳加速……
可偏偏姜灵玥的心底又有一个声音警示着她，不可以心动，对谁都不可以，对墨凛，更不可以。
所以，接下来她便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又降了下来，脸也不烫了，心跳也渐渐平缓，她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直直的看向远处的墨凛，一字一句的道：
“墨凛，你多次救我性命，我心底感激，日后也自然会回报于你。可是我只当你是朋友，从不曾心悦你。”
墨凛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意又渐渐的升了起来，可是此刻他不想理会，他也锁住了姜灵玥的视线，无比认真的道：
“可是姜灵玥，我心悦妳，所以我不愿与妳做朋友。”
可是姜灵玥，我心悦你，所以我不愿与你做朋友……
墨凛这句话好似顽固的病毒般，不依不饶的攻击着姜灵玥的心墙，而姜灵玥躲在那堵墙后面，心情难以言喻。
姜灵玥没有回应墨凛，目光却一直与墨凛灼热的视线交汇，忽而她想起了在很久以前的曾经，她和姜灵汐还在学校的时候，姜灵汐有一次给她打电话，和她一起讨论被男生追求的心得，那时候，每天收到的情书和明示暗示的短信数不胜收，她从来都是看都不看，直接扔垃圾桶和定期清理手机，并不认为这个话题有什么好讨论的。
可是姜灵汐却非要继续说，她说：
“玥玥，我们今天上表演课的时候，老师让我演被不同人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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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同反应，以及被不同人表白的不同回应，你猜我表现如何？”
“……表现好。”
“嘤嘤嘤，妳造吗？老师说我除了把我不喜欢的人给我表白，和得知我不喜欢的人暗恋我的反应表现出来了，其他的都不对……”
中间姜灵汐说了哪些例子，她忘了，但是现在，她却清清楚楚的记得姜灵汐所说的其中一例：
“如果是妳稍微有好感的人暗恋妳，妳心里会很高兴，但是这种高兴连妳自己都察觉不出来；如果妳有好感的人向妳表白了，妳一定是内心波涛汹涌，妳的心会得意，会欢喜，同时也会忐忑，会担心，妳根本就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这个人好。如果妳答应了他，你会想他会不会觉得妳太好追了，从而不珍惜妳？如果你不答应她，妳又会担心，他会不会就此受到打击，从此再也不喜欢你了……”
姜灵玥想，姜灵汐当初只理解到了一般人的心理，并不曾分析过她们这样的人，在遇上这种情况会如何，好比她现在，她不否认她对墨凛其实是有好感的，她也的确自私的享受着墨凛的喜欢，她的心情也确实很复杂，但是这些复杂里面，唯独没有一丝考虑是要和墨凛在一起……
姜灵玥想，这也许就是那些佛道之家所讲的缘分，她和墨凛有缘，却是无分……
“墨凛……”姜灵玥在两人无言相对良久后，以极其认真，极其坚定的语气道：
“如果我们做不成朋友，那我们便只能做敌人了。”
姜灵玥定定的看着墨凛，想看清他的每一个表情，她以为，墨凛或许会怒，或许会转身离开，不想，墨凛竟然笑了。
墨凛一步步靠近姜灵玥，姜灵玥没有后退闪躲，而墨凛也没有再对她做出任何越矩之时，他只是走到姜灵玥面前停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那笑仿佛能穿透她的内心，所以姜灵玥别开了脸，墨凛继续往火堆边上走，边走边脱着自己的衣服，将其全部扔到火堆旁，然后转身对姜灵玥道：
“先把我的衣服烤干，然后妳找个隐秘的地方换上，待妳身上的衣服烘干后，再还给我，我到水里捉几条鱼。”
语毕，他一跃身便又潜入了湖底，姜灵玥看着水面的涟漪目光闪烁，最后抿了抿唇，转身按照墨凛所说的做。
不回应，也好……
******
乾昊拉着姜灵汐走了整整四个时辰，眼看下一刻便要日落西山，乾昊终于在一处草丛后面发现了一个山洞:
“太阳下山了，如今世道不比当初，夜里行走太危险，我们先在山洞里将就一晚上，待明日再寻离开此地之路吧。”
说着，乾昊便拉着姜灵汐往山洞走，不想姜灵汐却不愿意了：
“乾昊，我们换个地方吧……我不要去这个山洞……”姜灵汐拖着乾昊的手臂不让他继续前行，乾昊不解的停下：
“为何？妳是怕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洞，传出去坏了妳的名声？无碍，我在山洞口……”
“不是！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可是……”
姜灵汐支支吾吾的，眼睛不停地往山洞里瞟，尽管她隐藏得很好，但是她眼底隐隐的担忧还是被乾昊捕捉到了：
“别怕，有我在，不会让妳有事的。”
“……”姜灵汐垮着脸，有种欲哭无泪之感，见乾昊又要拉着她往里走，她也顾不得那么多道：
“这种草洞是蛇类最喜居住的地方，现在又正值夏日，那些蛇虫活跃着呢！”
乾昊身子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身看着姜灵汐道：“妳平日里制毒控蛊，还怕蛇虫？”
姜灵汐嘴巴一撇：“我制毒从来不碰蛇，我的蛊虫里也没有长成蛇那样的，那种又长又软还没有脚的动物，我，我最讨厌了！”
“……”乾昊听着姜灵汐这话甚是无言，心底又隐隐的不舒服，谁让他自己就是条蛇妖呢……
姜灵汐见乾昊不说话，以为他开始考虑了，所以便不管不顾的摇着乾昊的手臂撒娇：
“乾昊，乾昊~我们不去山洞好不好？大不了，大不了我们找个隐秘……啊！”
乾昊一把将姜灵汐横抱起来，一言不发的直接往山洞处走，他还在为姜灵汐如此抗拒蛇类而不喜，但是姜灵汐一撒娇，他心底又隐隐升起了喜悦，这样复杂矛盾的心情甚是磨人，所以他还是先把这个磨人的人弄进洞再说吧……
“嘤嘤嘤，你放我下来，我不要进去，不要不要不要！”
“……”乾昊耳边满是姜灵汐那酥软的声音，这声音哪里是在说不要，分明就是要→_→
忽而，乾昊从腹部开始升起了一股热气，他咬了咬牙，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别闹！”
“……”姜灵汐被乾昊吼得一愣，紧接着她就泪满盈眶，乾昊眼角抽搐，心底一阵崩溃，不得不边走边哄：
“宝贝，我错了，我不该凶妳……妳不是怕蛇吗，万一这里面真的又蛇，妳再这么吵下去，把它吵醒了，我们两可就得不偿失了……”
“……”姜灵汐的身子往乾昊怀里缩了缩，紧接着她又反应过来乾昊刚才喊她宝贝？！
顿时她双颊泛红，低低的控诉：
“谁是你宝贝，不要乱喊！”
这话听在乾昊耳里，他不由勾唇笑道：“可不就是个宝贝么，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语气重一点就吓着妳，除了哄，我是拿妳一点办法都没有。”
“……”
姜灵汐在听了这些话以后脸更红了，她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这是在调戏妳呢，妳姜灵汐是什么人，还能被他这点伎俩给弄得脸红心跳了？清醒点！清醒点！
乾昊见姜灵汐红着脸气闷，正是心情畅快之时，忽感他心底一阵燥热，乾昊眸子一缩，脚下步伐更大，行走的速度加快了两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