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结束和新的开始
丛朔是最后一个从坑里被拉上来的玩家， 他实在饿得没力气了，大战之前补充的能量在大量的体力消耗之后不复存在，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饿扁了， 只剩下纪风承诺的饺子还在支撑着他。
“丛哥，丛哥……”纪扬在深坑边上把他从钩索上放下来，拍着他的肩膀，“我们得带你回十方公会。”
“我想回家。”丛朔看见了正在给秦牧脸上的擦伤进行清理的谢予华， 而吴家两兄妹都不在她身边， 就连江冥都没看见影子，“十方公会就来了一个人？”
听见他的声音， 谢予华回头看了这边一眼， 叮嘱秦牧和其他的玩家等会儿跟着车队回十方公会接受身体检查后，才跑了过来：“丛朔，辛苦了， 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饿。”丛朔朝她伸出手，“有吃的吗？不要能量棒。”
能量棒是在副本才吃的储备粮， 出来了当然得吃点好的。
幸好谢予华早有准备， 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两包猪肉脯， 放在了他肚子上：“已经给你拆开了， 吃吧。”
“哇。”丛朔惊喜地小声道， “你真好。”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才对，”谢予华难得对丛朔这么大方地伸出手，帮他把杂乱的头发整理好， 笑着道：“丛朔，这一趟，我们整个区域的人都要谢谢你。”
虽然说两棵SS级的世界树并不是丛朔一个人打通关的，但他出力最多， 比以前那么多次副本加起来付出的还要多，他甚至还不是十方公会的成员，作为一个刚成立的小公会会长，光是他的名字价值就已经超过了整个十方公会。
丛朔嘴里嚼嚼嚼，听着她的“夸奖”和感谢，还没说不用谢就被双胞胎放上担架抬走了。
丛朔：“……”
我只是太饿，还不到重伤需要用担架抬着走的地步吧。
不过这样还挺舒服。
丛朔闭上了眼睛，这一闭上眼睛，直接就睡到了大晚上。
……
“你们怎么不叫我？”
丛朔顶着一头乱毛坐在吴遇的办公室沙发上，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换过，人也被清洗干净，看起来蓬松，闻起来香喷喷。
不用想都知道是纪风和纪扬帮他洗了个澡又换了衣服，这种事经历得多了他也心知肚明不再多嘴问了，但一睁开眼睛看见众人分散坐在四处，虽然不是盯着他看，但一想到自己睡觉的时候身边有这么多人在，丛朔就觉得怪怪的。
“抱歉，我们都在忙，纪风说要让你多睡一会儿。”吴遇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笑道，“我让江冥给你把吃的端过来。”
他这话说完，丛朔才发现纪风不在办公室，倒是本该在W市的陆偃正和纪扬坐在一块：“纪风人呢？”
“哥哥他说要出门一趟，几分钟之前还和我发了消息，问丛哥醒了没。”纪扬起身坐在他身边，将丛朔的手机递给他，“你要联系他吗？”
“不打扰他了。”丛朔侧过身子背靠在纪扬身上，将手机放在了手边，看向被夜色笼罩的窗外——在副本里时，落地窗外也是这样的景色，但他必须分清楚虚幻和现实。
“外面怎么样了？”
听见丛朔的话，坐在门口懒人沙发上的谢予华停下了手中正在不停写着什么的笔，看向吴遇，后者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拉过一张空着的凳子，坐在了丛朔身边不远处，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成员——他的办公室并不算大，毕竟平时也不怎么用得上这里，这会儿坐了好几个人，看起来就有些拥挤。
秦牧和江雪作为牧羊人和千雨的会长，都留在了十方公会等丛朔醒过来一起这次副本进行总结，秦牧已经是十方公会的常客，姿态上也很放松，江雪却是只有在每个季度过来汇报时才会来一趟十方公会，这会儿还有些拘谨，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千雨公会的韩泽和钟涛今天都会住在十方公会的宿舍里，今天晚上他们回家的话太危险了。”吴遇选择从千雨开始说，“直播过程中已经有不少人对他们俩起了心思，就算是好奇心也有可能演变成不可控制的坏事。”
丛朔眨眨眼睛：“你是说，医生？”
“没错，”谢予华把白天黑医院里发生的事和众人解释了一番，沉声道，“他们俩是目前唯二完全恢复的前世界树同化病人，如果让他们被黑医院的人盯上就麻烦了。”
丛朔不置可否，看向吴遇：“还有什么？”
“阿隆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秦牧插嘴道，“我亲自办的，他已经没有别的亲人，倒也不算麻烦。”
丛朔点点头，阿隆的事他也很遗憾，如果能救，在他力所能及甚至是拼一把的单位内，他都会帮一把。
可惜阿隆被世界树深入他的大脑太深，就算丛朔想救也救不了。
“重建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吴遇提起了另一件事，“不过短时间内，这里暂时不能住人了，十方公会会留下来帮忙和管控，接下来我们会分批转移还没能离开的民众和玩家。”
“什么意思？”丛朔愣了愣，正好这时收到消息的江冥用脚尖顶开了房门：“丛哥！吃饭！”
江冥给丛朔端来的是一碗搭配了甜醋的饺子，边上还有留有纪风笔迹的留言条，丛朔低头眯着眼睛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如果你需要靠近才能看清楚，就不许玩游戏了，近视眼先生。
丛朔：“……吃饭的时候就给我看这个吗？”
江冥笑着拿过小桌板，给他把吃食安放好，又拿过一次性筷子拆开递给他：“丛哥，吃饭。”
“偃师那边的话……”
看丛朔来是吃纪风亲手包的饺子，还不忘分给纪扬几个，后者虽然已经吃过了，但也还是很给面子地凑过去吃掉，吴遇忍俊不禁，又很快收起笑容，正要把陆偃的事儿继续说下去，陆偃就自己接过了话头：“委托人已经被我送回去了，他向我承诺过，以后不会再进入世界树。”
丛朔点点头：“他有可能会出现同化病症吗？”
陆偃摇摇头：“临走前给他做了检查，不和世界树打交道太频繁的话，出现同化病症的概率几乎为零。”
丛朔瞥了一眼吴遇，吴遇主动伸出手给他看自己的掌心：“我的情况没有恶化，你可以放心。”
他的掌心，那枚种子乖乖嵌在皮肉之中。
门边的谢予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纪扬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吴遇和谢予华之间的氛围似乎发生了很微妙的异变。
接下来的时间就没人说话了，一时之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丛朔吃饺子和众人的呼吸声，专注吃饭的丛朔吃到一半总算察觉到不对劲的气氛，但还是坚持吃完饺子才问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咳咳，”吴遇看了一眼纪扬，后者手握拳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丛哥，我们得给公会选址了，但不能归在十方公会名下。”
“什么意思？”丛朔没听明白。
吴遇开口解释道：“Wonderland经历过这几次副本之后已经达成甚至是远远超出了公会成立的标准，恭喜你，丛会长。”
丛朔还没说谢谢，就听他话锋一转道：“但十方公会手下的中小型公会数量已经达到了最高标准，不允许再接收更多的公会挂名，加上接下来我们需要配合重建工作，你们也要搬家，最好找个能同时兼顾公会和新家的地方。”
“你在赶我走吗？”丛朔蹙眉道，“吴会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纪扬和秦牧一脸看好戏的架势，纪扬正在想要不要录下来给他哥看的时候，谢予华咳嗽两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这边，她将脸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对丛朔道：“不是在赶你走，十方公会在完成基本上的重建工作之后，也需要进行迁移，说不定到那个时候我们还会在一块。”
她能看得出来丛朔身上始终带着点孩子气，他打心底里把这儿的所有人都当成朋友和伙伴，认为大家就该一直在一起，所以她也只能从这个角度来给丛朔解释。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没错的，丛朔虽然不是很高兴，但点了点头：“好。”
他转头看向吴遇：“你就不能说简单点吗？”
吴遇笑道：“我的错。”
被谢予华这么一打岔，丛朔也没再追问吴遇是否有什么事瞒着他，不过吴遇倒是在送秦牧等人回去休息之后提起了又一件事：“丛朔，Wonderland只有你们三个人是不行的，公会规则需要你们扩招更多的成员。”
丛朔这会儿正和纪扬一起看这次副本的录像回放，闻言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吴遇：“至少要多少人？”
“五人，这是最低的标准。”
“我现在就有一个人选！”丛朔不知道想到了谁，眼睛一亮，“吴会长，我要张其山的联系方式！”
“张其山？”纪扬愣了愣，“这不是之前从正秀公会退会的家伙吗？”
吴遇也没想到丛朔还记得这么个人，但还是找出总会中的历史资料，把联系方式交给了他：“你不会是打算和正秀公会对着干吧？”
“真聪明，吴会长。”丛朔笑着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迅速拨出了这个号码。
此时此刻混乱之外的正秀公会临时营地中，被丛朔念叨着的张其山正好来找李正秀拿自己的证件，只不过李会长还不打算让这只肥羊从手中溜走。
“我和师洋相处不来。”张其山两手插兜，黑着脸道，“你又不让我揍他。”
李正秀循循善诱道：“大山啊，你离开正秀能去哪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世界树玩家们人人自危，谁还有心思开门迎接你进公会呢？”
张其山还没说话，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陌生号码。
李正秀看着他接起电话，心中正沾沾自喜张其山肯定离不开他，忽然看见张其山勾起唇角朝他露出个不屑一顾的笑容，高声对手机另一段的人道：“……入会邀请啊？没问题没问题，放心吧，我明天就到，丛先生。”
这下换到李正秀脸黑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
丛朔：人脉我有得是！！[点赞][点赞][点赞]
第162章 新人的加入
在十方公会的建议和丛朔的坚持下， Wonderland最后的选址落在了W市，正好陆偃最近也住在那边，本来他就是带着委托人从W市的世界树进入副本做委托的， 结果没想到世界树变化这么大，居然把两个城市的玩家联结在了一起。
昨天晚上他让委托人一个人回去，今天正好跟着Wonderland的车一块回W市，不过这会儿大家正坐在十方公会大厦门口的台阶上等人。
张其山是在丛朔吃掉第三根用来充当饭后小点心的牛肉棒时开着一辆车停在了大厦门口的， 张其山随后推开了车门走了下来：“丛先生， 好久不见。”
纪风起身代替没空起来打招呼的丛朔和他握了握手：“好久不见，张先生。”
“别这么生疏嘛， 我可是过来填写入会申请书的。”张其山脖子上围了条白色围巾， 一手插在兜里，笑着道，“也多亏了丛先生昨天晚上那通电话， 不然李正秀还不打算放我走呢。”
“为什么？”丛朔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最后一点儿牛肉棒，闻言含糊不清道， “你好像也不是很能打吧？”
“我有钱。”张其山耸耸肩膀， “我能够全款买下四五家正秀公会这样的价值公司呢。”
丛朔抬头看向纪风， 后者双手抱胸， 淡定道：“我能买下十方公会。”
张其山：“？”
丛朔终于吃完了他的小零食， 起身在自己身上擦擦手，上前来对张其山道：“欢迎你的加入。”
“不用填入会申请书吗？”张其山愣了愣，几乎每一家公会都会对自家的成员有些严格到堪称霸王合同的入会申请书， 规则大同小异，无非都是借由这些规则把玩家牢牢掌握在手中。
在世界树的世界里，玩家等同于资源。
“来不及，我们还没决定好要在哪里驻扎呢， 哪有时间准备那些东西？”纪扬在一边道，“不过这里是肯定不能待了，会有别的人来接管这里，十方公会也会在不久之后离开这里，你知道这件事吧？”
张其山点点头：“我也听说了这件事，对了，你们如果还没决定下来，也相信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地方。”
“我们要去W市。”丛朔插嘴道，“离偃师的老家比较近。”
这是丛朔和陆偃商量之后，众人也都同意的决定，陆偃在这里的小店也被毁得很彻底，幸好他提前把自己的人偶带离了这里，剩下的人偶也都是还没有承载灵魂的，虽然有点损失，也已经最大程度减免了原本可能更严重的损失。
至于老家什么的，丛朔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巧？我也是W市出身的，正好一起回去，你们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吧，可以坐我车上。”张其山邀请道，“刚好我想给你们推荐的地方也在W市。”
“什么地方？”
“我家。”张其山知道自己的说法很容易让人产生怀疑，紧跟着解释道，“在你们决定之前，可以把这趟当成一次小小的旅行，反正我们最后的目的地都是W市，对吧？”
丛朔和纪风对视一眼，后者拎起脚边的两三个背包，点了点头：“可以。”
“你们就这么跟着我走了吗？”在张其山看来，他们这几个人几乎是全世界最难搞的，结果就这么轻易打印下来了吗？这下轮到他看不懂了。
“丛哥相信你，你就应该对得起他这份信任。”陆偃打开了张其山副驾驶的车门，淡定坐了进去，对跟过来的张其山道，“如果你骗了我们，我会负责解决你的。”
正好这时吴遇等人也走了出来，吴妍对于要暂时和丛朔等人分别，有些不舍，上前来和丛朔抱了抱：“丛大哥，祝你们一切顺利。”
“你也是。”丛朔对于吴妍这个朋友还是很亲近的，江冥也在边上和他挥挥手：“丛哥，一路顺风。”
吴遇带着谢予华站在台阶上，并不打算下来告别，只是晃晃手机，笑道：“到地方来个电话。”
谢予华点点头：“等我们安顿好，也会联系你们的。”
丛朔嗯了一声，他看着这段时间来变得沉默寡言许多的吴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抱抱他。
吴遇对于他的拥抱是有些惊吓的，还没等他问丛朔怎么了，就听丛朔在他耳边道：“吴会长，我把你当朋友，你没有瞒着我什么吧？”
吴遇脸上没有一丝不自在，他笑道：“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放心吧，丛朔，我对你向来是一片赤诚。”
“最好是。”丛朔总觉得他这话还是不值得信任，毕竟之前吴遇差点就像是托孤一样把十方公会塞给他来管理，最近又不这么做了。
太奇怪了。
丛朔松开吴遇，拍拍他的肩膀：“等我的电话吧，吴会长。”
几分钟后，吴遇站在路边，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从清理出来的道路上驶离了这座城市，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满目疮痍的四周，耳边是谢予华关心的话语：“会长，回去吧。”
“丛朔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吴遇轻声问道，“他的直觉一向很敏锐。”
谢予华没说话，只是咬着牙把他拽回了大厦。
吴妍不明所以跟了上去，在几人身后，是逐渐变成小黑点的车，以及纷纷落下的雪花。
……
几个小时后，众人时隔许久再次站在了W市的土地上，只不过不是在市中心。
“这是你家？”
丛朔抓着妹妹的玩偶，站在占地不知道多少亩的庄园门口，整个庄园都有围栏围起来，但用森林遮掩之后，看起来更像是一座中央公园，如果忽略庄园深处那座古典城堡的话。
“是啊，我家祖宅。”张其山正帮着陆偃把放在后备箱的行李拿下来，头也不抬道，“放着很久没用过了，不过智能安保系统很不错，可以放心住在这里。”
“我们需要的是用作公会驻地的场所，不是王子的城堡。”就算纪风已经见识过许多富丽堂皇的地方，也被眼前的一幕惊了一下，他认为这种地方应该被保存起来，做个微缩模型放在博物馆里才对。
“这真是我家。”张其山无奈道，“不然你以为李正秀为什么不肯放我走？”
纪风：“……”
纪风虽然有钱但是作风低调，绝对不会像张其山这样随便就把底牌展示在他人眼前。
更何况是一群只合作过一次的世界树玩家，就在纪风要怀疑他的真实用心时，张其山上前踢了踢庄园高大华丽的大门，大门顶上的监控器朝着他们转了过来，红点闪烁之后，似乎是辨认出了张其山的身份，红点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咔哒一声。
大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仿佛在迎接着众人的到来。
张其山大大咧咧拎着不属于他的行李，对众人道：“来吧，进来看看。”
“一年租金多少？”纪扬警惕问道。
张其山看向同样不解的丛朔，无可奈何道：“不是你们说了要我回应你们的信任吗？你们把我从李正秀那个混蛋手中解救出来，我当然要用诚心来回报你们啦——要什么租金？免费的。”
在众人打消怀疑之前，丛朔发出哇的惊叹声，颠颠跟了上去。
双胞胎你看我我看你，选择跟随丛哥的脚步，毕竟就算真的是骗他们的，也能应付得来。
陆偃走在最后，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了殿后的那位。
张其山说的是真的。
这座古堡除了外形和占地让人震惊之外，里面还真就是老派的住宅，上下三四层楼，一楼作为客厅，简直大得离谱，二三楼有数不清的主客房间，四楼还空着，只放了一些杂物。
张其山刚回到祖宅就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扔，表示他们可以随意探索：“没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你们可以先挑自己喜欢的房间，我的房间在二楼第一间，其他的随你们喜欢。”
“V是谁？”丛朔没有像张其山想象中那样去四处看看，他站在进门的门边上，看着一个V字闪烁，问道，“之前是谁给我们开的门？”
“V，出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张其山一听这个来了劲，起身拍拍手，对着空气道，“告诉他们欢迎光临。”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略带着些电音的女声在整座古堡中响了起来：“欢迎光临，客人们。”
“这是……”丛朔吓了一跳，张其山笑着道：“还记得我说过我是做游戏的吗？我也会一些别的，这是我给祖宅做的安保系统。”
“V？”丛朔试探着喊了一声，那道女声再次响起：“随时为您服务。”
“来到高科技领域的感觉怎么样？会长？”张其山看向丛朔，后者眼中有些惊奇：“这附近没有世界树生成吧？”
“暂时还没有。”张其山摇摇头，纪风从二楼走了下来：“我们需要一个房间作为世界树磁场的观测室，还有训练室。”
“没问题。”张其山抬头看向楼梯上的纪风，“这是不是代表着我已经通过你们的审核了？”
“没错，现在去把这个挂上吧。”丛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定制好的小牌子，扔在了张其山怀里，后者将小牌子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Wonderland的公会名字，字迹稚嫩，不用猜也知道是丛朔的手笔。
不久之后，这块小牌子出现在古堡门前的同时，世界树论坛中也出现了一条新帖子。
——《W市新生世界树也有S级等级了，蹲个组队》
几秒钟之后，有人给出了第一条回应。
——我们接了。From Wonder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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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我真是好人[抱拳][抱拳]
丛朔：我以为你是个落魄美术生[求你了][求你了]没想到是个住古堡的落魄美术生
小张：[合十][合十][合十]
第163章 W市的暗潮涌动
丛朔之前在和W市的罗警官罗彦合作时， 丛朔就有听说过这边的公会系统还不完善，但等到几天后他和纪扬出门来见约定好的组队成员时，还是没忍住多打量了对方几眼。
“这……”
他话还没说完， 纪扬就先开口道：“这不就是几个小屁孩吗？”
几天前他们在原本的张家祖宅庄园，现在的Wonderland公会驻地接下第一个来自W市的组队订单时，对方在网上把自己说得头头是道，可等到现在见了面， 丛朔才发现对方只不过是几个还没成年的中学生。
毛都还没长齐就在网上学着大人要去世界树闯一闯。
“别看我们年纪小， 我们已经自己去过几个C级副本了！”几个学生之中领头的是个黄毛，气势倒是不输表面， 叉腰道：“我们还打算自己成立公会呢， 你们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什么Wonderland，根本没听说过！”
“十方公会驻地发生的事你们没听说吗？最近下副本的人都少了很多，你们怎么还想……”纪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黄毛一脸骄傲：“这里又不是十方公会的管辖范围，再说了， 现在不就是出名的最高时机吗！”
“看来W市的直播通讯也很闭塞。”丛朔难得面无表情， 看着这么一群跃跃欲试， 想要从C级跳级直接用S级副本打响“名声”的小毛头， 他当着几个毛孩子的面掏出手机， 找出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电话号码，就在他准备拨通时，黄毛警惕道：“你在做什么？”
丛朔扯扯嘴角：“报警。”
他打算让权威人士来“吓唬”一下这群毛头小子， 毕竟他没真的打算带着一群孩子下副本。
丛朔没理会黄毛小子的咋咋呼呼和不配合，直接联系了自己在这边认识的唯一一个警察，罗彦接到电话之后很快赶了过来，但和丛朔想象中不一样， 他本来只是想用罗彦的身份来劝退这群家伙，结果罗彦是跟着警车车队赶过来的。
“丛先生，你说的就是他们吗？”罗彦下车后一边问一边上来直接把这几个孩子给按住了，丛朔愣了愣：“你们这是做什么？”
“W市最近很不安宁，有一伙人专门在私底下撺掇未成年人和没有副本经验的玩家进入世界树，”罗彦不顾学生们的挣扎和反对，挨个把他们控制了起来，“这也是为了他们好，我们最近已经抓了好几个学生团伙了。”
“什么团伙！老大他……”黄毛差点就脱口而出，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生怕说漏了老大的事儿，没想到罗彦早就清楚这件事，将黄毛交到同事手上，看着黄毛被塞进警车里之前还在骂骂咧咧，罗彦忍不住头疼道：“还老大呢，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什么？”丛朔还没从这场合作演变成的闹剧中回过神来，就被精神病患者几个字吸引了注意力，“精神病？”
“差不多吧，和疯子一样，虽然我们还没抓到他，但已经有了和他相关的基本线索。”罗彦解释道，“我昨天晚上就已经接到了吴会长的消息，但当时正在进行抓捕行动，没来得及来接丛先生，你们已经找到公会落脚点了吗？”
罗彦和同事们说了一声后，暂时以“采集口供”的方式留下来，带着丛朔和纪扬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了下来，没想到就连咖啡厅的老板都已经对罗彦眼熟了：“罗警官，又来执行任务？还是学生？”
罗彦打着哈哈把老板应付了过去，这才对一脸疑惑的两人道：“W市毕竟还在开发中，各种消息都有点跟不上外界的脚步和速度，十方公会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吴会长他们都还好吗？”
“都挺好的，就是建筑物被世界树毁得一塌糊涂。”纪扬点点头，把话题引回了正题上，“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罗彦拿起两块方糖放进自己的咖啡里，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过年前，W市发生了一起学生团队全灭的副本事件，上层把这件事按了下来，以免引起恐慌，相应的直播也被强制性掐断。”
过年前，世界树还没有全面升级，掐断直播这件事的确可以做到。
“最开始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起偶发的意外事故，毕竟学生们的好奇心和行动力都一样惊人，但没两天就又发生了一模一样的事。”罗彦脸色沉重道，“八个学生，只有一个幸存者，据他所说，有人在世界树论坛随机发布组队招募信息，但只要学生……我们怀疑他是利用学生团体容易被洗脑催眠，好控制的特性来利用他们刷世界树的奖励。”
“我就说那个帖子的标题有点混乱不搭边……”纪扬小声道，“丛哥你非要接这个单。”
“幸亏你们接了这个单子，”罗彦笑了笑，“不然他们删帖之后我们就很难追踪下去了。”
丛朔点点头：“我们也是无意之举。”毕竟本来只是想要吓退这群小屁孩的。
“不过他们说的世界树是真实存在的。”罗彦的话让两人都提起了精神，“W市的世界树生成速度加快了，刷新出S级世界树的概率也增加了，过年以来就接连出现了两棵S级世界树，其中一棵被正秀公会拿下……”
“等等，谁？”丛朔一愣，“正秀公会也搬到这边来了吗？”
“正秀公会在这边有分部，最近听说他们的会长要把本部合并过来。”罗彦小心翼翼道，“我也只是听说。”
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丛朔和纪扬对视一眼，没想到他们歪打正着，还真和李正秀在W市碰上了。
“另一棵世界树的位置给我。”丛朔拿出手机和罗彦碰了碰，接收到位置信息后，他拿回手机一看，喃喃道：“有点远啊。”
“嗯，在W市的郊区。”罗彦看他们的表情，问道：“Wonderland要接这个单子？”
“总不能放着不管。”丛朔拿起两三块方糖往嘴里一放，在罗彦不解的目光中端起咖啡倒进了自己嘴里，悠哉悠哉起身往外走去。
罗彦：“……”
有这样喝咖啡的吗？
“罗警官，谢谢你赶过来。”纪扬学着哥哥的架势起身和他握了握手，“关于那个撺掇学生的背后人，有什么消息能告知我们一声吗？”
“没问题，这些消息也是会在晚些时候发布在网上的。”罗彦起身将他们俩送了出去，分别前他提醒了两人一句：“提醒一下，我们目前了解到的，也是最重要的公开线索之一，那个背后之人有时候会亲自上阵，他手上有个道具。”
“需要我们注意？”
“没错，他手上的道具可以在单局副本中让他全程保持其他人的外貌。”罗彦的话让两人心里一沉，副本NPC复制玩家身份外貌已经是常见的事，但玩家拥有这种能力……
……
别过罗彦之后，丛朔和纪扬直接回了公会，这两天下来，众人本想着自己收拾一下庄园，结果庄园太大，一整天下来也没什么进展。
在纪风和张其山两位氪佬的一致同意下，两人直接请了清洁团队过来，又花了一天总算把短时间内需要用到的地方都整理了出来。
“果然还是钱好用。”
↑这是两位氪佬的总结。
丛朔刚回到家就躺在沙发上不乐意动了，累。
但今天的累并不是体力耗尽的累，人也不是很饿，单纯是心累——原本的世界树只需要和诡异，和Boss斗就够了，虽然现实世界中偶尔也有人和他们过不去，但真正意义上和人类斗，还是头一回。
一想到他们有可能遇上个画皮妖怪，丛朔就头疼。
陆偃拿了一包薯片坐在他身边，哗啦一声撕开薯片包装，听见声音的丛朔立刻坐了起来，朝他伸出手：“来点来点。”
“我就住在这里真的好吗？”陆偃将薯片袋子递过去，“我毕竟没打算加入Wonderland。”
“住着呗，你不是还没找到新的店址？”丛朔咔擦咔擦咬着薯片，“再说了，你要是不住在这里，白天都没几个人陪我说话。”
他这话说得还真不是为了挽留陆偃，Wonderland刚刚在这边安定下来，还有许多东西需要采购，纪风和张其山这两天基本上都在各种买买买，纪扬偶尔也会忙着去接应和安排十方公会那边传过来的各种消息，陆偃作为Wonderland的编外人员没什么事忙，正好陪着丛朔好好休息。
之前的两次副本让丛朔的体力几乎消耗到了临界点，虽说平时丛朔也经常睡到很晚才起床，但那是在熬夜打游戏之后，现在就算不打游戏不熬夜，也会一觉睡到十二点。
他必须用睡眠来为自己补充精力。
两人无言分吃着一包薯片，就在薯片快要见底时，V提示纪风和张其山回来了，纪扬也从二楼探出头来，看着哥哥和新成员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先不急，”看着纪扬要过来帮忙整理东西，纪风摆摆手，对众人道：“吴遇把整理好的世界树新规则发过来了。”
世界树全面升级之后，各种零碎规则散落一地，负责下本的玩家们本就精疲力尽，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整理这些，而作为观察者的谢予华在旁围观，局外人的她可以更准确地记录和总结这些变化。
作为十方公会的盟友，Wonderland也是众多公会中第一个收到这份报告的公会。
丛朔咬碎最后一片薯片，擦擦嘴：“来。”
是时候重新认识一下世界树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
丛朔：咔擦咔擦咔擦（吃薯片）[吃瓜][吃瓜]
第164章 抓捕行动前的准备
在原本世界树规则的基础上， 众人亲身经历的新规则和一些被忽略的新规则都集中在了这一份报告上。
“直观能看见的变化已经不用多说，世界树成为了可以被消灭的存在，但十方公会监测到世界树的磁场强度有所减弱， 只要不出现之前大规模爆发的情况，就不会再出现巨坑。”纪风坐在沙发扶手上，将复杂的规则简易化后讲给了众人听。
“在低等级副本中也出现了告示牌，可信度比高等级副本要高得多。”纪扬一想起来之前的黎明大厦副本中几乎要骗过他们所有人的告示牌， 就心里一阵憋屈， “副本骗人的招数越来越高明了。”
“我告诉谢予华有关代罚者的事还没有得到证实，目前也只有我一个人经历过杀掉代罚者这件事， ”丛朔又拿过一包薯片， 吃了两片后递给了纪风，“还是要小心。”
“要小心的大概只有你一个人。”张其山凑过来从纪风手上的薯片袋子里拿了一片，对丛朔道， “会长才是最不受控制的元素。”
丛朔已经对会长这个称呼免疫了，从最开始吴遇总想把十方公会推给他的抗拒到现在自己拥有Wonderland之后的顺其自然， 丛朔还真觉得如果有一天吴遇再提起这件事， 他说不定就自然而然接过来了。
丛朔对这个想法有些不爽， 但很快被纪风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副本掉落奖励的概率越来越低了， 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下本吗？”
“记得。”丛朔想起这事儿就来气， “居然没掉落奖励！”
“SS级副本都这样了，低等级副本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严峻。”纪扬看了一眼丛朔，“怪不得会有人另辟蹊径， 用发展下线的方式来增加人数，增加刷出道具的概率。”
纪风眯了眯眼睛：“怎么回事？”
丛朔耸耸肩膀，纪扬看他懒得说，替他和哥哥等人把之前与罗彦见面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纪风听完之后反而松开了眉头：“这种事在世界树发生突变之前就存在，现在只不过是更猖獗了而已。”
“也不一定，”陆偃在一边淡淡道，“还记得小丑吗？”
“小丑？”丛朔和张其山都愣了愣，丛朔是因为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张其山则是因为平时接触不到这些事，正秀公会到底还是个中低级公会，规模还算中等但实力也只有一个拔尖的师洋，算不上高等级，自然也没机会接触到这种类似于世界树密辛的事儿。
纪扬难得皱起眉头，脸色阴沉道：“小丑是一个团体的代名词，加入这个团体的人都自称为小丑，但经历过大型公会的威胁和打击之后人数削减了很多，不过最初的小丑还没有被抓到过。”
“为什么要用小丑这两个字？”丛朔不解道，“他们是耍杂技的？”
丛朔随口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纪扬还真点点头：“丛哥，你还记得罗警官说过，在W市挑起争端的那个不为人知的玩家拥有可以变幻成其他玩家模样的能力吗？”
“记得。”
“听说小丑也有这种能力……准确来说，是变异的道具。”
丛朔这下彻底听不懂了：“道具就是道具，怎么会有变异的道具？”
“偶发事件，他在一次主动灭杀十几个玩家，独自通关副本之后，他的道具也发生了变化。”陆偃解释道，“不过因为他离开副本之后逃离了抓捕，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道具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又为什么会发生变化。”
“说回正题，道具掉落概率降低这件事已经在这两天的副本中显现出了副作用。”纪风将手机上的文件共享给所有人，丛朔低头正准备看看副作用是指什么，系统提示他收到了来自罗彦的视频通话邀请，丛朔本想问问纪风要不要接，结果手滑顺着接通划到了扩音上，罗彦的声音在空荡的城堡大厅中回响。
“丛先生，有件事……”罗彦还没说几个字，就先听见了自己声音的回音，他看着占据整个屏幕的丛朔的脸，顿了顿，选择继续说下去：“你们没法去之前约定好的S级世界树了。”
“怎么回事？”在世界树论坛接下一个S级副本的决定是大家一致同意的，脱离十方公会之后，作为个人，也作为新起的小公会，在论坛接单是最普通不过的操作，也是最容易打响名声的方法。
世界树论坛本就都是世界树玩家，通过玩家之间互传消息是最快的。
“那棵世界树在半个小时之前被人强行通关了，我们怀疑就是学生团伙背后的幕后主使。”
“抓到了吗？”丛朔一愣，忙问道。
罗彦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沉重道：“没有，他用学生的死亡转移了警方的注意力，用以往的方式逃跑了。”
丛朔一怔，不用罗彦解释他大概也能猜出来，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些学生就因为某些不可控的原因被暂时释放，有可能是家长要求，但在回家后不久，他们收到了“老大”，也就是疑似小丑团伙的消息，跟随小丑进入了世界树。
满怀期冀的学生们带着盲目的崇拜跟着老大进入副本，却被当成了试探线索和刷道具的工具，无一幸免。
再怎么调皮不听话，也还是未成年的学生。
其他人也差不多和他想到了一块去，一时之间无人说，直到罗彦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如果你们有下本的需要，我们这边还有几棵世界树可供你们挑选，等级的话……暂时没有S级。”
“这是好事啊，罗警官。”丛朔扯了扯嘴角，“低等级世界树对W市的影响也比较小。”
罗彦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你们……你们要去A级副本试试运气吗？”
“罗警官，小丑最近的活动范围都在W市，对吗？”纪风凑过来道，纪扬起身给他让开了地方，纪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丛朔身边，贴着他的肩膀看向丛朔手机里的罗彦。
罗彦点点头：“是这样，除了W市，别的地方还没有接到小丑出现的消息。”
“刚刚发生的事里是否有掉落道具？”
“没有。”罗彦似乎也和他想到了一块去，“确定没有掉落道具，这次副本中他伪装成了其中一个受伤迷路的学生，世界树新出现的小虫子摄像头记录下了一切……嗯，也不能说是一切，他每次动手杀人之前都会先把小虫子砸，避开杀人的画面，可以确定的是，这次的确没有掉落任何道具，在不用花时间拆道具的情况下，小丑直接跑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还挺谨慎。”陆偃沉声道，“不过这么一来，他就得寻找下一个任务目标了，S级副本还没刷新的情况下，A级副本也能用用——如果我是他，我就会去A级副本试试运气。”
“W市距离刚刚事发的S级世界树最远的A级世界树和最近的A级世界树，有地址吗？”丛朔看向手机里的罗彦，后者点点头：“我马上发给你们……你们要同时下副本吗？”
“没错，另外再拜托你一件事。”丛朔补充道，“从最近的世界树到最远的世界树需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赶到？”
“W市不算大，最远的A级世界树在市区另一边郊区边缘，开车过去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间隔两个小时，先后在这两棵世界树的范围内发出公告，就说这两棵世界树被Wonderland包下了。”丛朔勾了勾唇角，“我们尽量减小范围，把他包围起来。”
罗彦眨眨眼睛，明白过来：“你是说他会躲到其中一棵世界树里去？”
“没错，躲避的同时还能继续寻找刷道具的方法。”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
“会很麻烦吗？”
罗彦摇摇头：“这可是抓捕小丑的好机会，我们也在等着这个时候，等一下安排好了我会给丛先生发消息。”
他说完就挂断了通话，丛朔长出一口气，对陆偃道：“又要让你帮忙了。”
“没事，反正我也还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陆偃起身去楼上拿背包和补给，“还有个理由能继续赖在你们这里。”
“那么我们来分配一下人数，”丛朔拍拍手，算上编外人员陆偃，Wonderland现在也只有五个人，没有办法做到平均分配，虽然说在世界树里也有可能会偶遇其他地方被联结过来的玩家，但他们肯定还是更信任自己人，“要分成二人和三人的组队了吗？”
“不一定。”张其山想了想，“我去打个电话，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带回来一个消息：“我找到第六个愿意加入这次行动的队员了。”
……
半个小时后，在前往郊区世界树的车上，丛朔坐在副驾驶，纪风负责开车，两人不约而同看着路边疑似正在等待的另一位编外人员，纪风莫名有种不想踩刹车的冲动：“怎么是他？”
路边，隶属于十方公会的情报贩子俞林恩正戴着帽子拎着背包忐忑等在路边——他就是张其山找来的帮手？
“俞林恩？”车子到底还是停在了情报贩子身边，丛朔放下车窗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俞林恩紧张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两位，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这里？张其山找你来的？”
“咳咳，”俞林恩脸上有些红，也不知道是被寒风吹的还是害羞红了脸，“不是不是，我只是来带你们去见帮手的引路人。”——
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165章 重叠副本再现
在俞林恩的解释下， 丛朔才了解到原来不止有公会这种和世界树息息相关的组织，公会是被上面承认的正规组织，等到Wonderland达到一定等级后， 上面也会下发相应的资格证书。
而在公会的背面，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组织，大部分都没有名字，但也都靠着自己的努力和人脉在世界树的圈子里寻觅生存的方法。
“和普通工作比起来， 在世界树中穿行可能会更危险， 但风险大也就象征着收获大，”比起第一次第二次见面， 俞林恩说话也大方了许多， 看来顶着十方公会的名号和玩家们交换信息把他锻炼得不错，“我这次来W市并不是专门过来和几位见面的，吴会长托我过来找几个人。”
“和你要带我们去见的人是一伙的吗？”丛朔从后视镜看着他帽子下镜片后面一双拘谨但还算冷静的眼睛， 俞林恩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丛朔不明所以， “什么意思？”
“她之前和我要去见的人是一伙的， 他们是一个团队。”俞林恩斟酌着词句道， “不过那一伙人最近闹崩了， 听说团队也解散了……”
“吴遇让你来捡漏？”纪风似乎对这样的对话并不是很陌生，顺便给丛朔科普道，“这样的小团体解散是经常有的事， 每个团体里怎么都会有一个两个出类拔萃的，各大公会总会挑着这样的时机，来招兵买马。”
俞林恩点点头：“就是这么一回事，我要介绍给你们的人， 她情况比较特殊，等见到她你们就知道了。”
“特殊？残疾人吗？”丛朔猜测道，俞林恩摇摇头，还是重复那句话：“等见到她你们就知道了。”
三十分钟后，车子按照俞林恩的指示停在了在距离郊区的A级世界树还有二十分钟车程的路边，丛朔懒得从车里下来，只打开了窗户趴在车上，看向他不曾踏足过的这条街，感慨道：“好乱啊。”
和W市还在发展中的的规整冷清市区比起来，这里未免也太“热闹”了一点——丛朔面对着的路边小巷子里，两三个大汉正从一个小个子手中抢什么东西，小个子自然比不过这些人，没一会儿就被按在地上胖揍。
纪风侧过肩膀躲开从天而降的一块板砖，正想提醒俞林恩小心点，就看见书呆子脚下灵活走位，轻巧避开了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的一个啤酒瓶。
看着啤酒瓶砸在地上碎成碎片，俞林恩不好意思道：“我来了这里很多次了，已经习惯了。”
“你要找的人很难搞？”纪风听出了他言下之意，如果早就把十方公会想要的人给招募到手，他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往这种脏乱差的地方来了，俞林恩点点头，回头朝丛朔比了一个把车窗关上的手势。
丛朔看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下一秒两颗鸡蛋就砸在了他的车窗户上，炸开一片黄白相间的残液。
丛朔：“……”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看着两个妇女穿着围裙来到车边指责他们的车挡住了晒衣服的太阳光，丛朔抬头看雾蒙蒙的天空，心想太阳在哪儿呢？这不是碰瓷吗？
丛朔果断按下上锁的按钮，任由她们在外面跳脚，没一会儿一个大汉拎着一桶水冲了过来，看样子是想要替这两位女士撑场子，但还没等他抬手把这盆水泼到车上，那桶水就被一支弩箭穿透，虽说没有伤到人，但大汉浑身上下被脏水淋了个透，正要破口大骂是哪个不识相的，又一支弩箭从他脸颊边上射过去。
这下安静了。
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大汉看见了射出弩箭的人。
丛朔好奇地看着车头前一人上前来从已经被扔到地上的水桶上拔出弩箭，又走到路那边从墙上回收了第二支弩箭，回头时正好和车里的丛朔对上视线，两人都是一愣。
纪风打开了车门，没有了密封空间的声音隔绝，外面的嘈杂声差点把丛朔的耳朵吵死，他看着纪风坐了回来，身后后座也传来两声开门声，是俞林恩和那位弩手一起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之后，纪风立刻启动了汽车，车子如同脱弓之箭般没有任何预兆地冲了出去，丛朔被甩在了座位上，一脸懵问道：“我们为什么要逃跑？”
还没等纪风回答他，车后响起的撞击巨响就告诉了他答案——从后视镜可以看见两辆车紧追着他们的车屁股不放，但不知怎么回事轮胎突然打滑，两辆车先是撞在了一块，前头的车因为后车冲撞的惯力被往前一推，一头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仔细一看，地上油花花一片，原来是之前被弩箭射穿的桶里水带着油，车子轮胎打滑才会不受控制撞上。
车门陆续打开，下来好几个彪形大汉，看起来没人受伤，丛朔默默收回目光，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俞林恩身边两眼放光的……呃，少女？
丛朔被她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别说是他了，就连纪风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少女，人家满眼都是丛朔，根本没打算看他一眼。
“咳咳。”俞林恩大着胆子打破了沉默，就在丛朔和纪风以为他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开口道：“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就行。”
纪风的确把车停下来了，但在俞林恩准备下车的时候，他咔哒一声把车锁死了。
俞林恩：“……”
惊恐。
“人是他上楼带下来的，”在丛朔发问之前，纪风果断把俞林恩卖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小俞？”丛朔已经觉得那少女的目光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了，“她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这个……”
“丛会长！我是你的粉丝！”俞林恩还没说话，少女就一下子扑到了丛朔的车座后，她看起来很激动但还记挂着要礼貌待人，没敢直接扑上去，兴奋道：“从你第一次出现在副本里，我就成为你的粉丝了！”
原来这就是俞林恩说的特殊。
丛朔和纪风对视一眼，后者无言为俞林恩打开车门锁，看着俞林恩匆忙离开这个“火热”的空间，纪风伸胳膊戳戳丛朔——你的粉丝，你来解决。
不关我的事。
丛朔：“……”
他头疼道：“你多大了？”
俞林恩可别给他弄来一个小孩儿，他已经带过好多孩子了……
“二十二了！”少女拍着胸膛道，“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名字。”丛朔听见她的年龄，再看看她稚嫩的脸庞，显然有些不相信，但他也没有拂少女的热情，继续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九！”少女的情绪一直挺亢奋，显然见到偶像真的让她很激动，扒着丛朔的座椅不肯松手，丛朔让纪风先开车去世界树，拿出手机给张其山发了个消息过去。
——丛朔：？你介绍的是什么人？
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复，毕竟张其山和纪扬陆偃他们是提前出发的，而且还是去的距离更近的市中心世界树，怎么说也比他们这边要快得多，说不定早就已经进副本，收不到消息也没法回复了。
没想到几秒钟过后张其山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小九是世界树刚出现的时候被小丑团伙抓去准备培养成下线外加试验品的孩子，她认得小丑长什么样，也能替你们分辨，因为特殊原因，她只和情报贩子见面。
丛朔看见这些话愣了愣，转头看向正亮晶晶看着他的一双眼睛，没有再说话。
小九见丛朔没理她，也不在意，就在她坐回去准备调整一下弩箭的时候，腿上突然多出来一颗棒棒糖。
她惊喜抬头看向丛朔的后脑勺：“谢谢！”
纪风勾了勾唇角，低声道：“丛哥果然适合带孩子。”
丛朔扯扯嘴角，在手机上打字问张其山：你们那边什么情况，还没进副本吗？
——张其山：一言难尽，这边的是个重叠副本，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有人提前进了世界树，但是因为人数不够没法正常开启，被卡在里面了，我们被卡在外面了，还得继续等。
丛朔蹙起了眉头，对纪风道：“纪扬那边是个重叠副本。”
纪风眯了眯眼睛：“我们也到了。”
车子再次停下，在郊区卖不出去的别墅群边上，有一座占地面积挺大的湖泊，而他们要去的那棵世界树，就坐落在湖水中央。
丛朔打开车门下车来看向远处的世界树和周围的湖水：“我们要怎么过去？”
“有船。”纪风瞥见了河边的一抹黑影，两艘小船正随着湖水波纹漂漂悠悠。
“是罗彦准备的吗？”丛朔拿出自己的背包，又从后备箱把斜着勉强能放进去的生离拿出来，这一次副本他没有多带道具，只带了净化用的十字架项链和妹妹的玩偶，还有生离，虽然这一次没有世界树同化病人需要“治疗”，以防万一他还是带上了生命药水。
再者就是一些常见的符合世界树等级道具卡，虽然不怎么用得上，但带着总多一份保障。
纪风这次没有带他的长剑，而是带上了纪扬的投枪，这还是丛朔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纪扬手上用的武器。
“纪扬这次带的还是钢筋？”丛朔也是不久之前才想起来钢筋似乎是某一次副本之后，纪扬和吴妍做了交换才换来的，交换不认主的道具并不是常见的事，但只要双方同意，也不是不行。
纪风点点头：“那东西他用得很顺手。”
“小九？”丛朔清了清嗓子，回头看向穿着运动装的少女，后者朝他晃晃手中的十字//弩：“我是远程武器。”
“很好，那我们走吧。”丛朔踏上小船，两个大男人加上一个不算高的女孩儿，一艘船也够用了，随着他们踏入世界树副本大厅，市中心的张其山被纪扬推了推肩膀：“副本大厅可以进去了，走。”——
作者有话说：更新！
丛朔：我也有自己的脑残粉了啊……[化了][化了]
小九：哇偶像！[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66章 莫山精神疗养院1
距离上一次进去低等级副本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不过副本大厅内部一般都没有什么不同，纯白的色调铺天盖地袭来的瞬间，丛朔竟然也立刻适应了。
没有红色按钮。
世界树副本大厅门前也没有人数限制。
不知道纪扬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普通等级副本， 没有NPC真实化按钮。”纪风上前转了一圈，“事不宜迟，直接开始？”
“你来吧。”丛朔这次没抢着要去按按钮，点点头， 招手让小九靠过来， 他一手纪风一手小九，以免等会儿进了副本被分开。小九对于能和偶像牵手这件事很激动， 全程就没有停下过笑容， 丛朔也只能接受自己也有疯狂粉丝的事实，但一想到纪扬和纪风的粉丝脑残到某种地步，他顿时觉得小九顺眼多了。
随着纪风空出来的手按下按钮， 熟悉的下坠感袭来的同时，丛朔觉得两只手都猛地一松。
不像是被外力强行分开， 就像是纪风和小九突然从他手中消失了一样！
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丛朔还来不及反应， 下坠感停止的瞬间， 他被面朝下狠狠按在了垫着一次性手术床单的床上！
消毒水和各种器材特带的气息扑面而来， 因为被人按着后脑勺压在床上，丛朔只有一只眼睛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目测是医院，但这里的墙面和天花板又不是一般医院那样的纯白色， 病房的门也没有关上，在发现自己这间“病房”整体是米黄色的同时，他还看见了对门的“病房”主色调是蓝色。
很温馨但又有些幼稚的配色。
丛朔紧紧皱着眉头，试图挣扎， 下一刻腰上和双手也被另外的人按住，他立刻要蹬腿，没想到一条束缚带将他双腿绑在了床上！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A102，再乱动的话我就要给你注射安眠针了。”耳边有人声音沙哑威胁道，听起来不像是抽烟或是生病导致的嗓子哑，只是普通上了年纪后的嗓音磨损，“乖乖待着，测试完之后你就可以回去吃你的点心了。”
A102？安眠针？测试？点心？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在他愤怒又挣脱不得时，他看见一只眼熟的小虫子正趴在床边的小桌子上，充当一个摆件，只是一双小眼睛正战战兢兢盯着他的主人。
是上次那只跟随虫？
丛朔愣了愣，难道跟随虫也是固定的吗？因为分神精神放松下来后的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在扒他裤子！
他进副本的时候身上穿的是白色长款羽绒服和加绒休闲裤，脖子上还围着Wonderland全员同款的围巾，不过这会儿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换成了……丛朔垂眸看见了自己身上的白色病号服，衣服很薄，但穿着这衣服也不觉得冷。
要么副本里的季节和外界的冬天不一致，这是经常有的事，毕竟副本是独立空间，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再者就是这个地方的暖气开得很足，就算穿着这么薄的衣服也不怕冷。
按着他的有四五个人，刚才在他耳边说话的家伙这会儿没有动静，但丛朔被扒了一半裤子的屁股隐约有点不安——那个老家伙在干什么？！
这时他听见一声针尖戳破薄膜的声音，他从被纪风纪扬从副本里带出来到现在都没有去过类似医院的地方，自然不知道这是针尖正在从玻璃瓶吸取试剂或是药水的声音，但这不妨碍他内心慌乱——到底在做甚！
“上一次你试图逃跑被关禁闭，看来你并没有汲取教训，这次又带着别人一起逃跑……得给你点别的惩罚了。”老头儿终于又说话了，但伴随着他话语靠近的还有一股冰冷的寒意，随后丛朔屁股一凉，他身体一僵，正要开口质问，这会儿才发现他嘴里有个球。
可以方便他畅通呼吸但限制了他说话。
丛朔：“……”
王八蛋！
老头应该是用棉团蘸了消毒酒精或是别的什么液体涂在他臀上，棉团离开身体时丛朔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会发生什么，但他挣扎的力度被限制了很多，这时他瞥见自己的手腕上有个针孔。
——在把他按倒之前，他应该已经被注射过别的药剂了，怪不得他动弹不得。
丛朔卸了力气，但在屁股被扎上一针时，还是忍不住浑身僵硬，直到针尖离开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意识有些模糊，不至于到马上睡过去的程度，但整个人都疲惫了不少。
老玩意儿给他注射了什么鬼东西？！
按着他的几只手离开了他的身体，丛朔被翻了过来，这下他总算有机会看清楚这些人的模样了——穿着白大褂，身前挂着工作牌，但绝对不是医生。
——莫山精神疗养院。
丛朔看清了工作牌上的几个金色字，对他所处的环境有了一定的了解，精神疗养院，说白了就是精神病院，从刚才老头儿的话中他也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大概率是被送来接受治疗的精神病人？
那纪风和小九呢？
丛朔扫视一圈这些人，没有在其中看见他们，也许他们有别的“身份”，又或者他们和自己一样成为了精神病人？
如果是被送来接受治疗的病人，带着人逃跑又是怎么回事？
“给他穿上约束衣，绑紧一点。”老头指挥身边的医生给丛朔穿上了一身底色白色，黑色束缚//带捆绑的约束衣，这下就算没人按着丛朔，他也没法动弹了。
看着丛朔愤怒的眼神，老头上前来亲手摘掉了他的口//枷：“明白自己的错误了吗？”
丛朔小口喘着气，听见他的话，丛朔冷笑一声：“离我远点，你身上臭死了。”
老头顿了顿，重新给他把口//枷戴了回去：“把他送到禁闭室。”
两个医生把丛朔从病床上抬了下来，甚至没让他自己走路，就这么抬着他走出了病房，往走廊右侧的尽头走去，在他们路过对门病房时，丛朔侧目观察着里面的“病人”——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虽然没有像丛朔这样被浑身束//缚起来，但他全身上下被贴满了电击贴片。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那人朝丛朔投来渴望的求救目光，可下一秒随着电流声滋滋响起，他眼中的渴望变成了绝望。
让人心生恐惧的低吼声在身后渐渐远去，丛朔被安放在了走廊尽头的小黑屋里，在这两人把他放下之后，老头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蹲在丛朔面前拍了拍他的侧脸，诡异笑道：“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有你受的。”
丛朔眯了眯眼睛，随着小黑屋的房门被关上，他才松了口气，直起身来靠在墙上，脑袋在墙面上磕了两下——刚才给他穿约束衣的时候，有个医生故意弄松了口//枷带子的扣子。
随着咔哒一声，丛朔舌尖顶着口//球吐了出来，努力平复着呼吸，除了被打了两针不明效果的针剂，他现在的状态除了有点昏昏欲睡，别的倒也还好，至少还能思考。
衣服有点难解开，他暂且放弃。
目前看来，他身边没有道具，没有背包，没有队友，基本上是要狗带的结局。
但丛朔瞥了一眼乖巧跟在他身边的跟随虫——那些医生似乎没法看见跟随虫，这是好事。
“小家伙，帮我联系……”
“丛哥，我是纪风。”
在丛朔命令跟随虫帮他联系能联系上的队友之前，小虫子的肚子发出了令人心安的人声，丛朔点点头招呼小虫子过来，余光扫视一圈只有微光的小黑屋，确定没有监控之后才对小虫子道：“你在哪里？”
“你能说话就说明口//枷已经弄掉了，刚才我还帮你弄松了束//缚带，”纪风道，“你试一下，应该能弄开。”
丛朔闻言一边试探着扭动身体动作手臂，一边不解道：“你是刚才的医生？我怎么没认出你？”
“我好像顶替了这里固定的一个NPC。”纪风的语气也有对现在的局面有点不解，“我现在用的是他的身份，还有他的脸，你认不出来也正常……弄开了吗？”
“正在努力，你们刚才给我注射了什么玩意儿？”丛朔小声问道，“没有什么副作用吧？”
“我比你早到这里，你……”纪风犹豫道，“你成为你之前正在带着一个人逃跑，被抓回来之后注射了一针肌肉松弛剂，不过现在也差不多药效消退，该恢复了。”
虽然纪风的话说得奇奇怪怪，但丛朔听懂了，在他醒来之前，这具身体的主控权并不在他身上。
“丛哥？”
“我弄开了。”丛朔松了口气，双手能够自由活动的感觉真不错，“你看见小九了吗？有没有发现小丑？”
“还没有，”纪风道，“那个医生的意思是要把你关一夜让你长长教训，我们时间充足，你有什么计划？”
……
而在W市的另一棵世界树中，纪扬和张其山正行走在破败不堪的医院走廊上，到处都是散落一地的病历本和空针剂管，甚至还能看见床边耷拉着高功率电击器的贴片绳子，纪扬翻过地上被杂物盖住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莫山精神疗养院。
“偃师？”张其山往后看了一眼，“你有什么发现吗？”
陆偃背对着两人看向走廊的深处，他总觉得自己听见了熟人的声音，但当他靠近，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他抿了抿唇，还是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前，推开了门，里面比走廊要干净许多，地上有一件堆满了灰尘，皱巴巴的约束衣，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
在他离开这儿之前，陆偃瞥了一眼门上的信息栏，上面只有几个字母和数字的随机组合。
——D366
——F079
——A102
看不出来什么规律。
陆偃跟上了另外两个队友的脚步：“没发现什么，继续往前走吧。”——
作者有话说：更新！
丛朔：X的真是长见识了！[愤怒][愤怒]
纪风：丛哥不要说脏话。
第167章 莫山精神疗养院2
“D366，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纪风正带着他的小跟随虫站在床边打量着窗外一片雾蒙蒙的天空，这儿又是一处独立空间，倒是符合A级副本的基础设定， 中规中矩——无法离开独立空间，也就代表着离开副本的规则被藏在了这座精神疗养院中。
同样的，答案也在其中。
他正专注地装作被远处的天空吸引了注意力，顺便等待丛朔给他“回消息”， 距离他和丛朔沟通已经过去了几分钟， 但他没有办法获取准确的时间。
这里没有时钟，也没有手表， 一切病人可能触碰到的硬物和尖锐物品都被隔离在外， 以免病人受伤或是自杀，看起来的确非常关心病人们的状态，只有医生能够接触到那些“危险物品”， 相应的，一切惩罚和伤害也只有医生能够给予——针管， 药剂， 电击器， 手术器材……
纪风身上甚至没有裤腰带， 衣服上也没有扣子， 这两者都是患者可能会拿到手上对自己造成伤害的，而纪风胸前挂着的圆珠笔也随时被包装在棉花材质的外壳里。
就在他疑惑丛朔怎么还没有回应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纪风下意识要去摸投枪，随即想起来从进入副本开始，他们的背包和道具就都不见了。
纪风眉头紧了又松，他若无其事转过身， 看向刚才和自己一起在病房里按着同事的男人，他身前的胸牌上有着专属的编码——D284。
“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一下。”纪风收回落在他胸牌上的视线，扯了扯嘴角，“有什么任务安排吗？D284？”
“没事，今天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只要那些患者乖乖待着不乱跑就是给我们省大事了。”
看来这个D284是个话唠的性子啊，纪风似乎瞥见了机会，准备从他这里挖点有用的信息出来：“那个A102已经是第几次逃跑了来着？我都快记不清了。”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八卦的家伙，话唠的人掌握的消息也多，最拒绝不了八卦的邀请，果然，听见他这个问题，D284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也快记不清了，这个星期算起来已经是第二次了，他根本不长记性啊……也难免莫医生会亲自来为他治疗。”
莫医生，应该就是指莫山精神疗养院的院长或是创始人莫山了，这一点倒是不难懂，他会是Boss吗？
纪风正猜测着，就听D284凑过来小声道：“管控区出了大事，你知道吗？”
“管控区？”纪风不着痕迹瞄了一眼斜对面墙面上的“治疗区”三个字，表现出自己很有兴趣的模样，“出了什么事，我还没听有人和我说过？”
D284被人捧场，也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道：“听说A102今天试图把管控区最有研究价值的试验品带走，莫医生非常生气，因为他马上就能从院长那里拿到试验品的测试权利，结果今天出了这件事，院长直接把试验品的权限彻底封锁了，任何人不得接近。”
“试验品？”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D284本来还想说，正好这时两人迎面有同事经过，对于两人在这里偷懒投来了不满的目光，他也只好意犹未尽摆摆手：“我先去忙了，你继续清醒吧。”
纪风点点头，目送他离开——这次副本没有红色按钮，也就说明这些人都是负责提供关键线索信息以及在关键时候对他们动手的NPC，只需要从这些人的嘴里提取能用到的线索就够了，不用想太多。
管控区最有价值的试验品。
第一，这里分区管理，看样子并不像是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疗养院，肯定还有别的用途或是背景。
第二，最有价值的试验品……也就说明这里不止一件试验品？这儿用什么标准衡量试验品的价值？又要对试验品进行什么实验？
第三，看来莫山莫医生只是表面上的Boss，在他身后还有一个掌控所有的院长？要想办法见到他才行。
纪风正沉思着怎么找个机会去管控区看看，在路过的NPC们眼中看来他就像是吹风吹迷糊了，也没有人上来关心他一句。
他想着还要去找小九，顺便给丛朔提个醒，要注意点，别和这里的医护人员随意起冲突，毕竟目前一切条件尚不明确，但稳定形式总是没错的。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老鼠？
纪风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向被栅栏隔离开来的管道口，随后立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又回到了窗边，顺便把窗户推得更开一些，让风吹进来。
呼呼风声为他的话语作了完美的掩饰：“都听见了？”
因为通风管道要用作整座医院的排风系统，容量非常大，这会儿天冷用不上暖气，加上病房内部有暖空调，在管道里藏个人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丛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黑屋的通风管道口钻了进去，一路找到了这里。
他本身个子不算太突出，因为身体特殊，虽然长了点肉但看起来还是很瘦，一般人也不会抬头盯着通风管道看，这会儿他藏在里面根本不怕被发现。
听见纪风的话，他狡黠地笑道：“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呢，你找到小九了吗？”
纪风小幅度摇摇头，正好这时一个女医生上前来拍了拍纪风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匆匆离开。
她走向的方向是一处几乎没人去的电梯，进了电梯之后她也没有急着走，而是按着开门键对纪风道：“D366，快点——别忘了把窗户关上，会有人跳下去的。”
“她要带我去管控区，那里有试验品失控了。”纪风借着关窗户的间隙对头顶的丛朔道，“跟上来。”
……
“除了我们，这里好像没有别人。”
纪扬站在走廊墙上一张模糊不清的排班表前等待着另外两个队友从办公室里出来，低声道：“这个排班表很奇怪啊，上面没有名字也没有日期，只有一些编号，字母开头接三个不同的数字……”
“代码吗？”张其山拿着一个还没有解封，鼓鼓囊囊的肮脏文件夹从纪扬身边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凑上来看了两眼，发现自己也没有办法从中分辨出什么规律来，“开头的字母应该有象征的具体身份……”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病历本。”张其山指尖解开缠绕在一起，将文件夹紧紧固定住的丝线，只是还没等他控制住即将崩开的文件夹，里面的病历本就因为压得太紧实，哗啦一声从他手中散落在地，还有一些飞出去老远。
两人不慌不忙弯腰去捡，张其山只是单纯捡起来——以前在正秀公会，他下过的副本最高等级也只是S级，A级虽然不多但也能习惯，在Wonderland他更像是一个财务的存在，这还是他第一次以Wonderland公会成员，也是作为丛朔等人队友的身份下副本。
他还不确定自己要负责什么定位。
纪扬一边捡起来一边翻开看两眼，小声道：“额前叶切除疗法？这不是几十年前的老方法吗？但这个疗养院看起来年代不算长啊……”
“是啊，里面还有不少偏新款的器材。”张其山点点头，他捡起来差不多三分之一，打算先放在身后用来装卸医疗设备的小车上，等会儿再一起看，没想到这些病历本放了太久，干燥过头，最上面两本滑落下来，内页正好朝上掉在了地上。
他只好再次低头去捡，却在看见内页上的患者信息时愣了愣：“纪扬，这个照片……不是会长吗？”
“什么？”
“给我看看。”
纪扬和陆偃异口同声道，纪扬凑过来，陆偃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三人凑在一起看着张其山手上患者病历本内页第一页上，那张边缘已经开始泛黄的照片上，是个比丛朔的头发稍微短一些，眼神也更冷漠的男人，他的脸颊清瘦到有些凹陷下去，像是很久没有吃饱过饭，但他的目光直视镜头时，又让人心生冷意。
“这个样子……”纪扬有些恍惚，“看起来像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丛哥的时候，他就是这副表情。”
陆偃也看过那段直播回放，皱着眉头道：“但在一个A级副本里，为什么会有丛哥的照片？我们去的不是两棵不同的世界树吗？”
他说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和纪扬对视一眼——纪扬和纪风不同，他的性子比纪风更随和些，纪风和秦牧，陆偃过不去的时候，他反而更好相处些。
只是有纪风在身边时，不怎么有人会注意到他。
“重叠副本？”
“你是不是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两人的话语让张其山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到底还是跟不上这些大佬的思路，不过在两人解释之后，他也勉强明白过来：“你是说世界树连通了另一个平行线的莫山精神疗养院？”
纪扬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病历本上的信息，将这一本单独装进了背包里，又和两人继续整理起其他的病历本来。
他小声嘟囔着：“A101，是什么意思？”
而在此时此刻的世界树之外，谢予华正捂着嘴憋笑，看自家会长哭笑不得犹豫要不要撤热搜。
吴妍最近休学在十方公会帮忙，正好推门进来：“哥哥，我来送准备转移的器材目录……这是谁的……屁股？”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大屏幕上不算小的小图，那人被按在雪白的医疗床单上，强行扒下一边的裤子，看样子是要打针。
白白嫩嫩。
看起来挺翘。
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面对妹妹羞涩的不解，吴遇清了清嗓子：“Wonderland会长的屁股。”——
作者有话说：更新！
丛朔：你说什么？！[愤怒][愤怒]谁的pp！！
丛朔粉丝们：咳咳咳[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对不起，老大，你pp太可爱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68章 莫山精神疗养院3
丛朔还不知道自己的嫩屁已经上了热搜， 他这会儿正在通风管道里爬爬爬，他的身形刚好能够进退自如，不会被卡住， 只是偶尔有些灰尘会让人不太舒服，不过这儿的确是个监听监控的完美场所。
没有人能看见他，他却能从通风管道的微小缝隙中听见被空间放大数倍的声音，也能从栅栏之间看见底下走廊或是办公室里的人们在做什么。
虽然通风管道看起来有点像迷宫， 但丛朔发现了一件事， 这能帮助他寻找正确的前进方向，又能帮他躲开死角——管道的灰尘累积很重， 应该是有段时间没有清理过， 在这些灰尘覆盖的“道路”上，有不属于丛朔的痕迹。
很新。
在一到两天之内还有别人来过通风管道？
丛朔没有犹豫，当即打算去看个明白， 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背包和道具， 他目前被限制在这里， 如果有妹妹或者安心来帮忙侦查的话就会顺利很多。
想起安心， 他就想起自己戴着下本的眼镜在睁眼之后就不见了， 他讨厌这种清空他所有道具的副本， 可这种副本往往因为规则都是强制性清空玩家道具，他也没有办法。
先继续找吧。
他顺着不知名人士留下的痕迹一路来到了一间空无一人房间的天花板上方，这儿的空气不流通， 给人一种空气凝滞的不适感，尤其是在看清楚下方是什么之后，就连丛朔都抿了抿唇。
焚烧炉房？怎么没有烟囱？是很早就不用了，所以拆除了烟囱吗？
不， 虽然没看见烟囱，丛朔也很快发现了另一处出烟口，那是一个伪装成大柜子的排气管，连通了另一间屋，当丛朔爬向那边时，能闻到残留下来，不算好闻的，熏烤肉类的气味，还带着隐隐约约的焦糊味。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丛朔顿了顿，继续往前爬，这时被出烟口连通的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房门开合声，吱吱呀呀，非常刺耳，不像是普通病房的房门，倒像是一扇带着隔离层的大铁门。
丛朔很确定自己没有直上直下换楼层，而是一直保持着向前的状态，也就是说这两间房都在丛朔的病房和他被关的小黑屋同一层。
可这样的住院部为什么会有大铁门？
丛朔低头看了一眼此时没有运作的焚化炉，正要去隔壁看看，就见有两个穿着浅蓝色制服的男人推开焚化锅炉房的房门走了进来，他们两人合力抬着一具还没僵硬，甚至还带着热度的尸体，将尸体往地上一扔后，其中一人打开了焚化炉的炉门，念叨着道：“为什么非要跑呢？在这里有吃有喝的，还能治病有什么不好？他们家人也是花了钱才送他们进来的……现在倒好，死了还得我们来烧。”
“嘘嘘，别说了。”另一人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院长最近也盯上我们了，前两天D311就被降级为F311，去做最脏最乱的活了，我不想成为F，你呢？”
“我……我也不想。”最开始发牢骚的人闭上了嘴，和同事一起将尸体抬起来放在焚化炉的拖拉板上，推进了炉子里，他一边把炉门关紧，一边低声道：“你能当刚才什么也没听见吗？”
“当然，你出事的话我也没好果子吃，快点烧了去吃饭吧。”
“嗯。”
两人静静看着锅炉外温度仪表上的数字飞速飙升，焚化炉透明的可视厚玻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他们还得负责确认烧完之后关上炉子才行，清理的工作有另外的人来做。
可就在他们等待了十几秒后，焚化炉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都吓了一大跳，发牢骚那人惊愕道：“他还活着！我们得放他出来……”
“不，不行！”另一人吓得满头是汗，听着焚化炉里传出的惨叫声，求饶声和怒骂诅咒声，他不仅没有答应放人出来，甚至还不顾同伴的阻止上前去把温度又推高了一些。
“你在做什么！”
“我在帮他解脱！”那人松开了加高温度的推杆，喘着粗气看向玻璃后已经逐渐没了动静的火焰，“就算是我们搞错，把他放出来也没有人会救他，他犯了错！而且就算他没死，也会被关到隔壁去的！”
阻止同伴那人已经看呆了，直到同事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威胁道：“今天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
两人颤抖着手等到焚化炉里面的火焰逐渐消失，随后安安静静地收拾好了炉子，将一切归位成最开始的模样，静悄悄离开了这里。
如果不是焚化炉里还有火星噼噼啪啪跳动着，还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两人忌讳着的第三个人丛朔蹲在他们头顶的通风管道里，透过缝隙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隔壁。
听他们的意思，隔壁的“惩罚”可能比不上焚化炉，但也能让人生不如死？
丛朔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他跟着纪风和纪扬一块看过不少悬疑恐怖电影，里面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总会在最靠近真相之前的最后一秒被某些人或事拖住手脚，就这么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如果隔壁真的藏着什么秘密，丛朔可不会轻易错过这样的机会。
他爬过了焚化锅炉房，就在他准备去往隔壁的通风管道拐口时，他看见了一个手印。
手印很深，像是手的主人在这里犹豫了很长时间，手掌一直没有离开过这儿，才留下了这么明显的痕迹。
丛朔看着那个手印，从边上挤了过去——这可是个地标性的线索，在搞清楚还有谁来过通风管道之前，最好不要破坏掉。
他终于来到了隔壁的天花板上，这里的空气比焚化锅炉房还要让人难以忍受，随之而来的是更浓的，也更令人作呕的熏烤过却腐烂了的腐肉味。
丛朔捂着鼻子往下看了一眼，他瞳孔一缩，紧紧皱起眉头来。
这是一个更大的，也更恐怖的“焚化炉”，焚化锅炉房的烟囱横向通往这个房间，而这个房间里堆放着十几具被烟熏死甚至烤干的尸体。
锅炉房用来处理死掉的病人，而这儿大概是活着的病人最害怕的惩罚小屋，有来无回。
虽然丛朔知道副本里的NPC团体通常都不会当人，更何况是介于高等级和低等级副本之间，不上不下的A级副本，更是诡思横生，但他没想到，他们的道具和装备也被扔在了这里。
他目光所及之处不仅有焦尸，还有他的生离，以及被生离顶起来挂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妹妹人偶，纪风的投枪，和小九的十字//弩。
看见那把十字//弩，丛朔深吸一口气，用力掀开面前的栅栏隔板，用身上约束衣的绑带做成了一根能供他上下的绳子，一端绑在通风管道之中的架子上，一端垂了下去。
借助绳子丛朔跳进了焦尸堆里，他唯一庆幸的是这里的尸体都已经放了很久，他不用担心会踩到刚死没多久的病人尸体。
他小心翼翼地翻过每一具尸体的头颅，确认过这里没有小九的尸体后松了口气，这才转身拿起几人的背包和装备，挨个扔进了通风管道里，就在他准备把自己吊上去时，这间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两个身前有着D开头编码的工作人员把一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家伙扔了进来，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丛朔整个人倒挂在天花板上，小跟随虫乖乖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正在不停挣扎的家伙，回到了丛朔身边——它不会说话，不过丛朔已经认出了这人是谁。
小九正死命撕咬着把自己绑成粽子的约束衣，周围的焦尸没让她叫出声，可肩膀上突然出现的一只手差点把她吓晕过去，下一秒就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嘘嘘。”丛朔扶着她的肩膀，指尖竖在嘴边，小声道，“我现在把你的约束衣解开，你不许发出声音，能做到吗？”
小九眼中有些丛朔不能理解的疑惑，但还是乖乖点头答应下来，丛朔这才把捂着她嘴的手放下，迅速给她解开了约束衣，他脱这玩意儿已经有经验了，一回生二回熟。
好不容易把小九解放出来，丛朔正要带她上天花板一块逃走，就见小九往后退了两步，警惕道：“你是谁？”
“你不认得我？”丛朔愣了愣，这孩子不是他的偶像吗，怎么会认不出他？别是吓傻了吧？
“我……”小九犹豫道，“我刚才见过你了，你不穿这样，我分不清哪个才是你。”
丛朔紧紧蹙起眉头：“还有另一个我？”
“他，呃……”小九视线在他身上扫视着，终于让她找到了两个偶像身上的不同，“他身上的编码是A101，你是A102，你们不是同一个人，但你们到底谁才是真的？”
“我怎么知道？”丛朔也很恍惚，“怎么这么多我？”
算上之前见过的复制品丛朔，还有完美人生中见过面的小丛朔，这又冒出来一个“丛朔”吗？
“我不能相信你，”小九纠结万分道，“因为我觉得那个偶像更帅一点。”
丛朔：“……”
“带我去见他……不，等等。”丛朔头疼到差点胡言乱语，正好他有点饿了，用生离把自己的背包挑下来，拿出一根能量棒剥开就往嘴里塞。
小九还没问你是怎么从上面找到这里来的，一抬头就看见丛朔站在时不时散发出腐臭味的焦尸堆里黑着脸吃能量棒。
小九：“偶像！”
这个也像丛朔！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你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丛朔吃了两根能量棒，才好不容易安抚了他的胃，对小九道，“你犯了什么错？”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来找你们。”小九摇摇头，“他们说F就是这样不服管教才会成为F，连成为低等级试验品的机会都没有，就把我扔过来了。”
“你是F？”丛朔扯过她的衣服看，果然看见了F开头的编码，“F079……我想我知道这些编码是什么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
丛朔：到底有多少个我[托腮][托腮]
A101：我将是最帅的你[墨镜][墨镜]
丛哥正在一步一步拿回他的权柄和力量（误）
第169章 莫山精神疗养院4
“我大概明白这些编码是什么意思了。”
另一边， 陆偃将两人找回来的病历本做了简单分类后，重新又看了一遍，等到纪扬和张其山从隔壁两间办公室没找到什么线索回来时， 他也正好得出了结论：“A开头，作为字母表序位一，代表着重要性，这些A开头的病人要么是病重或是病症罕见的案例， 需要特别关注， 要么就是珍贵的试验品。”
“试验品？”张其山刚才钻进了柜子里试图寻找隐藏起来的线索，结果没有收获， 反而沾了一身灰尘。
纪扬已经有段时间没下A级副本， 不过在以前他和哥哥纪风还没把下S级副本的频率提到当饭吃的时候，A级副本也是日常一刷，对于在哪里可能会找到线索， 哪里根本不会出现线索，他还是比张其山多一些经验的， 所以他还没有傻到去钻柜子。
“嗯， 我看了一遍这些A开头病人的病历， 他们的治疗记录很少， 但是比起没有字母开头的普通病人来说， 他们被记录下来的治疗记录……很奇怪。”陆偃说着将之前那位A101的病历找了出来，翻到治疗记录的那一页，展示给两人看：“你们能看懂吗？”
上面的字迹很清晰但组合在一起， 纪扬就看不懂了：“我哥应该能看懂。”
“纪风现在又不在这里。”陆偃指尖点在其中一串英文上，“这个我还是知道一点的，是一种精神控制疗法，但这么频繁的治疗次数绝对超过了正常用量， 而且这里的医生从来没有成功控制过这位A101。”
“这么厉害？难道这个是Boss？”张其山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上面有记载下来的日期吗？”
“有。”陆偃将病历本翻到最后一页，这里有一个和旧时候图书馆借书条很相似的可抽拉式小卡片，上面记录了每一次治疗的日期和对应的页数，“A级副本不至于在这些细节上面欺骗我们，就算世界树的系统升级，A级副本的规则也更容易分辨。”
纪扬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上面记录最后的日期是十年前。”陆偃指着最后一行，轻声道，“如果这个A101真的是丛哥，我可以确定我们进入了一个重叠副本，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丛哥他们进入的A级副本和我们所在的这个副本连通了，但连通过程有些不同，才导致了这种时间跨度为十年的重叠副本出现。”
“也不排除这是世界树的新模式。”纪扬补充道，陆偃不置可否，他将A101的病历本重新收进背包，翻开了第二叠病历本：“这些是D开头的病人们，他们的身份是这个莫山精神疗养院的医生，护士和护工们。”
“什么？”张其山愣住了，“疗养院的工作人员也是精神病患者？”
“没错，他们自己可能也不知道这一点。”陆偃分给他们一人一份病历本，“上面的记录显示他们每一天的饭菜里面都被加入了相应份量的药剂，方便医院管理和控制他们，目前看来D开头的病人们是最好控制也是最听话的。”
“F开头的呢？”纪扬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病历本，他手上这本编码为D284医生的病历本后面几页都是空白的，他找到了最后记录的那一页，发现这位医生以失踪为结局，再也没有了任何记录。
“失败品，Failed。”陆偃耸耸肩膀，“这个是最好理解的，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D开头的病人是有可能被降级为F的。”
F开头的病历本并不算多，但比起A开头的还是多了不少，看着两沓病历本的数量对比，张其山咋舌道：“这些A开头的试验品，到底有多珍贵稀少？”
“我找到了，F079。”纪扬指了指陆偃的背包，“之前在值班表上看见的编码，F079，还记得吗？”
“我看看，”张其山凑过来看了一眼，“没有照片，被撕掉了吗？”
“F079也是失踪结尾。”纪扬蹙眉道，他又翻看了几本F开头的病历本，“这些F开头的失败品……几乎都失踪了。”
……
“那这么说，丛大哥你也是试验品？”
小九跟在丛朔屁股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在通风管道中往回爬去，小九的声音始终保持在一个固定的距离，这说明她没有出任何状况。
“应该是。”丛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约束衣上还没摘掉的A102编码小牌子，继续往前爬，“我们得找个地方离开这些管道，然后换个身份才行。”
“我作为失败品，在他们眼里应该不能出现了才对，会被发现的吧？”小九忐忑道，“我不想再被抓起来。”
“放心，我们不在明面上行动。”丛朔带着她回到了小黑屋上方的管道拐角处，低头看了一眼下面还没有被打开过的房门，看来那些家伙说的要关着他不给饭吃还真就不会来看一眼。
也许这也和A级副本以及没有出现红色按钮有关，NPC只会按照规定思维行动。
两人的跟随虫凑在一块，从后面看着两人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小虫子们也紧跟着飞过去，晃晃悠悠停在他们身边。
丛朔把通风管道口的盖子恢复原样，又让小九拿好武器，想了想又把她送回了管道中，丛朔抬着头看向小九：“你就在这里待着，等我走了之后，你去找一个编码为去D366的医生，他是纪风。”
“知道了。”小九点点头，“还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在找到纪风之后尽可能闹出大动静就够了。”丛朔握着门把手，用蛮力拧开之前，他叮嘱小九道，“他们一定还会来抓你，记得一定要告诉纪风武器在哪里。”
小九嗯了一声，躲回了管道里，过了一会儿又探头出来问道：“丛大哥你要去做什么？”
“我去找个人。”丛朔轻声道，在他刚睁开眼睛被按在床上打针的时候，那几个医生有提起过他试图带着一个人逃跑，而再后来，他又在通风管道，听着走廊里的纪风和“同事”聊天时，也提起了这件事。
而且他试图带跑的这位，似乎还是一个非常重要，极具研究价值的试验品，他的编码是A102，同样身为试验品，他打算去看看那位“差点被他拐跑”的试验品是个什么人。
小九听他的话像是有自己的计划，而她也得去办丛朔分配的任务，她缩了回去，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下一秒，丛朔用力拧开了小黑屋的门把手，长腿一跨，大大方方出现在了走廊里，但让他意外的是，他本来以为会有很多人惊慌失措来把他抓回去，可他居然一个人也没看见。
丛朔愣了一下，小跟随虫落在他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挠挠他的耳垂，给他指了个方向——那是一个挂在墙上的值班表。
“都是编码啊。”丛朔见四下无人，这儿也没有监控摄像头，直接站在这儿看了起来，“D366……吃午饭去了啊。”
他想了想，摘下自己的胸牌，放在了值班表空着的位置上，在众多D之中，一个A是如此显眼，可丛朔就像是要挑战NPC一样，把铭牌放上去，转身回到小黑屋，从小九那里拿回了自己的背包和武器。
小九看着他身形一晃二晃，没了影子，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听见了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是那些医生们吃过午饭聊着天回来了。
“管控区那些人也真是……等等，那个门怎么开了？”
“什么门？”
“关着A102的门啊！”
“我去，快点去通知莫医生和管控区，他一定又去找A101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撞上了后来的同事，互相通知之后，一部分人去找莫医生，另一部分人下楼去找管控区的领导，这会儿人群四散开来，也有几个人探头进来想看看A102是不是藏起来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的通风管道中，有个女人正握着十字//弩，箭头准确地瞄准了他们的脑袋。
只要扣下手指，就能悄无声息要了他们的命。
但这几个人很快就退了出去，小九松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指。
就在走廊上的人们低声议论着这一次A102又会给管控区带来多大的麻烦时，A102本人换上了一身白大褂，偷偷摸摸从楼梯间下了楼。
“A101？”丛朔快步往楼下走去，“和我就相差一位数字吗？”
他越来越好奇这个世界的自己，拼了命也要带着一起逃跑的人是谁了。
他往下走了两三层，窗外投射进楼道的光亮越来越微小，他的视野也逐渐昏暗起来，丛朔放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找出了眼镜戴上，又将妹妹的娃娃在墙上砸了一下——没有反应。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妹妹没有从玩偶变成实体了，这个A级副本居然也会限制人形道具！
他还不知道这个副本已经变成了重叠副本，只好把妹妹和背包藏在了楼道里一个无人踏足，铺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杂物间里，只带上了生离和两张定身卡，他很少使用卡牌类道具，偶尔用一下也不错。
就在他把卡片往白大褂底下的约束衣束缚带上塞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不是从外面传来，而是从他的背包里响起的。
他动作顿了顿，放下卡片，拉开了背包拉链，发现是小丛朔的小说本子正在发出铅笔的书写声。
他翻开小说本子，来到最后有笔迹存在的那一页，发现上面正一笔一划，由少年稚嫩的笔迹写下一个个字——
——“A101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他是更完美的我。”——
作者有话说：更新！
丛朔：我在收集自己的英雄碎片，目前已经得到世界树原木人偶＋1，高中生小丛朔＋1，接下来等待着我的是……
A101：终于见到你了，我完美的另一半[墨镜][墨镜]
丛朔：……这是啥[摊手][摊手]可以不要吗？
第170章 莫山精神疗养院5
管控区居然是在莫山精神疗养院的地下室， 怪不得丛朔越往下走越觉着周围光线昏暗，他站在挂着管控区，无关人员请勿靠近的牌子下， 抬头看向这个深蓝色底白色大字的牌子，除此之外下面还有一个更详细的值班表，但上面什么信息也没有。
“没有划痕，有很多灰尘。”丛朔伸出手指在上面摸了一下， 沾染了一手的灰色， “很久没使用过了吗？还是说管控区本身就没有什么NPC？”
带着这个疑问，他把生离扔进头顶的通风管道， 往前一推， 这才跳下来贴着墙放轻脚步，朝着管控区内部深入，很快他就听见了说话声， 只有一个人，声音听起来已经不算年轻。
他在被按在床上打针时见过莫山莫医生， 他虽然年老， 但声音绝对不是这样， 这会是那些NPC口中提到的莫山精神疗养院的院长吗？
从D284的话语中可以得知， 身为A102的丛朔曾经试图拐走院长手中最为珍贵的试验品， 而从小丛朔的小说本线索中丛朔又知道了试验品的代码——A101。
他会在哪里呢？
丛朔找了个还算隐蔽的拐角处，停下来细细听着那边的人在说什么。
“不用给麻醉，他已经有耐药性了。”
“但他挣扎太厉害， 万一控制不住他的话，院长你……”
“听我的就行了。”老人的声音道，“正好可以重新测试一下他的耐疼痛程度，这也是对他逃跑的惩罚。”
是在说A101？
丛朔蹙着眉头， 他们打算给A101不打麻醉做什么实验？
他从拐角处探出头往声音来源看去，没有看见任何人，这儿居然没有摄像头，不过就算是这样，丛朔也还是拉高白大褂的衣领，遮住自己的脸，才加快脚步朝那边走去，还没走两步，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你编号多少？来这里做什么！”
丛朔还在疑惑自己怎么会被认出来，回头瞥了一眼，原来两个部门的制服有所不同，这儿的工作人员身上穿的都是深蓝色的制服，他一个白大褂在这里当然显眼。
“A102又跑了，楼上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丛朔压低声音道，对方本来还想抓着他去见院长说个明白，一听这话也懵了，震惊道：“又跑了？！我就说不能把他放在楼上，莫山那家伙根本靠不住！”
叫住丛朔那人身前的胸牌编码是D021，丛朔看清楚之后心中一惊，居然是这么靠前的号码吗？他的身份和地位很重要？
“好了，你赶快回去，我去通知院长！”那人上前来带着表扬意味拍拍他的肩膀，自顾自朝着丛朔要去的方向跑去，没有注意到丛朔也跟了上去。
在他推开身边一个办公室房门的瞬间，丛朔身影一闪，进了隔壁的办公室，迅速找到通风管道口，幸好这里每个房间的布局都差不多，通风管道口更是为了方便，基本上不会做出变化的调整。
他钻进通风管道，往回走了两步，果然看见生离正乖乖躺在不远处，丛朔抬腿一勾，把生离勾了过来，这才往身后走去。
当院长和另外两个人离开办公室时，丛朔也正好来到了这间房的天花板上，他透过缝隙看向底下，一个黑发瘦削的男人正垂着脑袋，被绑着双手坐在金属质地的椅子上，他双腿也被上了好几层保险，通通用无法被轻易切断的金属固定在椅子腿上，就连他的脖颈也被用同样的方法固定住。
就在丛朔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的时候，男人忽然抬起苍白的脸，朝头顶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透过通风管道的缝隙相遇，都是一愣。
“……102，你怎么又来了？”
先开口的是黑发男人，他的脖子上皮肤很薄，几乎能看清楚每一根血管的流向，丛朔很担心他的脖颈下一秒就会断开。
“下来吧，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A101再次垂下了头，没几秒钟，头顶的管道口传来咔哒咔哒声，随后一双鞋出现在了他眼前，头顶是丛朔不解的疑问：“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从刚看见男人开始他就觉察出来了，A101虽然比现在的他要瘦很多，脸色惨白，头发也有些长，但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纪风和纪扬找到他之前，他大概就长这个样子。
只不过在离开世界树之后，不仅有纪风投喂，偶尔还会得到十方公会食堂阿姨的宠爱和偏爱，就算她的体质再怎么能吃不胖，也比最开始认识双胞胎时要健康圆润许多了。
脸上也有能捏起来的肉肉了。
而现在和A101面对面，他才发觉原来自己之前这么……凄惨吗？
听见他的话，A101缓缓抬起头，眼中是警惕和打量：“你又被他们改造过了吗？”
“改造？”丛朔愣了愣，“什么改造？”
“每一次你带着我或者我带着你逃跑，被抓回来之后，我们都会被分开。”A101沉声道，“每一次重逢，你都会不认得我。”
丛朔挠挠头：“我们俩这么没用吗？”
怎么一次也没成功过？
A101笑了起来，随着他笑声响起的还有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丛朔低头一看，他手上居然正在滴血：“你的手……！”
“没事，疼痛测试，已经没什么感觉了。”A101晃了晃手指，丛朔这才发现他身上有很多的伤痕，新伤叠旧伤，层层叠叠，很是触目惊心。
不是说他是最珍贵的试验品吗？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他？
丛朔在这样想的同时也在警告自己，面前的人很有可能只是一个NPC，不能太被他牵着鼻子走，可看着他那张脸，丛朔又狠不下这个心。
这是从前的他，过得一点儿也不好。
A101不像是小丛朔，身边虽然没有父母陪伴，但他有纪风和纪扬这两个同伴，也有好好上学，有还算完美的童年。
A101也不像是完美人生中的另一个丛朔，那个丛朔不用经历世界树带来的苦痛和折磨，也不用想这么多，会开车有驾照，还有纪风和纪扬陪伴在身边，就连陆偃都住在他隔壁，没事还能唠两句。
丛朔盯着A101流血不停的手臂，以及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和他面上无所谓的表情，心中有些烦躁：“我要带你走。”
“刚被抓回来就放这么大的话？”A101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完全是沙哑的，听起来并不好听，“这次你就一个人跑吧，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你之前是不是有尝试过走通风管道去找我？”丛朔打断了他了无生气的话，“我在通往焚化锅炉房的通风管道里看见了你的手印。”
他说着蹲在A101面前，抬起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掌贴上去——一模一样的大小，只是肤色和皮肤状态不同。
丛朔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就在他困惑的时候，A101忽然道：“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和你融合？”
丛朔一惊，愕然抬头看向他，小跟随虫也吓了一跳，钻进了丛朔的头发里藏了起来。
A101侧过脸，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遗憾道：“我不愿意和你融合——都说了，你一个人跑就好了啊，现在好了……”
丛朔还没搞清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身后就响起一阵脚步声，丛朔仿佛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他头顶的天花板，那儿有一个消防喷洒水龙头，其中有个红色光亮一闪一闪。
摄像头！
怪不得他在这一层都没看见摄像头，因为这一层需要监视的只有一个A101！
“A102找到了，准备抓捕！”
“抓到之后先给他戴上口枷！不允许他和A101沟通！”这是那位院长的声音，看来他们已经从楼上的乱局中反应过来这只不过是一场调虎离山的计谋了。
“发现A102！发现……啊！”来人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他手上的棍子还没招呼到丛朔身上，就被丛朔踢过来的生离打中了膝盖，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来，趴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丛朔上前把他手中的对讲机夺过来，一脚踩得稀巴烂，在安保惊恐的目光中，抬起生离朝着安保的脑袋砸了下去！
没有血花四溅，也没有惨叫声。
丛朔只不过是把他敲晕了而已。
“你应该下死手的。”A101在他身后笑着道，“你现在的心软，都会成为之后害死你的尖刀。”
“闭嘴。”丛朔啧了一声，正好这时那位院长也带着人找了过来，看见地上一动不动的安保，他正要发火，就见丛朔举起了双手：“我投降。”
院长根本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一时之间也不敢让人上前去，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丛朔将生离也踢到一边：“这样够了吧？”
“……去把他绑起来。”院长咬牙道，“绑得结实一点，不许再让他跑了。”
“是！”
他身后的安保们应声一步步上前来，就在他们准备把丛朔的双手控制住时，变故发生了——原本滚落在地的长铁棍忽然飞过来同时打在了两人的后脑勺上，只听两声闷响，安保齐齐倒地，丛朔张开手掌接住飞过来的生离，在门口院长惊愕的目光中，几步上前去一棍将他挑飞。
院长一把老骨头摔在墙上又掉在地上，差点没了半条命，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这家伙不是Boss？”丛朔蹙眉道，难道他和纪风都搞错了？
A101在他身后看得有些愣住，就看见丛朔转头看向自己，笑得灿烂：“这叫战术，白痴。”——
作者有话说：更新！
A101：这小子……什么时候变成战神了？[摊手][摊手]
丛朔：过去的我真是弱啊，怎么就是更完美的我了[托腮][托腮]
小丛朔：您就瞧好吧[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