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走出巷子,便又听到了熟悉的叫卖声,快步走了几步,远远得又看见了昨日卖包子的老伯。
“老伯,给我来两个肉包子!”白芷语气欢快,在老伯跟前晃了晃手。
“好嘞!”老伯这边掀开屉笼,热气便冒了出来,“给,姑娘”
白芷抬手接过,闻了闻“真香”
瞧见白芷的动作,老伯这才发现眼前的姑娘有些眼熟,仔细一想,与昨日的小公子有点相似。
白芷伸手从兜里掏出一锭大银子,递给老伯。白芷现在对银子还没什么概念,不清楚这一锭银子可以买多少东西,甚至可能是普通人家几个月或者是一整年的生活开销了。
“姑娘,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你家中可有兄长之类的?”老伯没再收白芷递出的银子,只是着急得问道。
“啊?”白芷看着老伯反应,想起昨日的自己“哦,对,我有一兄长”
“那对了,你与昨日的小公子长得极为相似,就像一个人似得”说完又从衣服拿出一包裹得极其严实的布袋子,一层一层得解开,露出一锭银子。
老伯将银子拿上递给白芷“姑娘,这银子太多了,我不能收,麻烦你转交给你兄长”
白芷看着老伯沧桑又真诚的面孔,笑了笑,“我不能收,我兄长既然给了你,必然也是有他的原因。你这包子做得好吃,定然是他觉得值得”
“唉,不值当!不值当”老伯连连说道“我这包子也就值几文钱,这给的实在太多”,说着还坚持将银子举在手中。
白芷看着老伯坚持,于是又道“老伯,我很喜欢你做的包子,真的,手艺很好。这锭银子就当是我与兄长的投资。你明日不要在这摆摊了,明日去长央街租一店面,开个包子铺,他日必定赚钱”。
主要还是白芷没有碎银子,她也不好随意白拿了包子去。
“包子铺?”老伯有些疑惑,他都五十多了,摆了这么多年的摊子,哪曾想过自己还能有铺子。
“对,待日后你赚了钱,再将盈利的一半分于我便可,若是亏损了,这一锭银子便当作送你即可,你可愿意?”白芷随口道,她也没想收老伯钱,只是若不说出个理由来,这固执的老伯怕是不会收。
老伯想了想,犹豫了好一会,“好,我做,那日后我如何能找到您?”
“大伯,你叫何名?”白芷又道。
“赵庭风,您唤我老赵就行”老伯又恭顺道,好似此刻已将白芷当作是老板。
“赵庭?”白芷嗫嚅了声,这名字还挺有诗意的,看着也不像是没有读过书的,怎么的也该是个寒门学子,“你可读书识字?”
说到这,老伯倒是有些惭愧起来“可读书识字,曾是个秀才,只不过得罪了地方官,一人来到了京城,现在也已早没了考试的心,想来做个普通人也挺好”
“嗯,或许眼下就是你最好的选择呢”白芷也只是简单的安慰了几句,毕竟她不清楚赵庭真正经历了什么,说再多或许也无用。
“嗯,多谢小姐。我会在长央街开个包子铺,名字就叫十里香,小姐记得来寻我”老伯说得异常认真。
白芷这边刚离开,想着晚上去成衣店看看,四处闲溜着,明日便是花灯节了,这外头氛围已经渐渐有了。
“姑娘,来看下发簪呀”
白芷走至摊前,拿起一支银色芍药发簪,在手上看了看,挺精巧的,虽然比不得府中的上等品,但好在清醒雅致。
“姑娘,可要试戴下,这支发簪看着很衬姑娘”摊主是为阿婆,见白芷拿着发簪端详,便介绍“这芍药花呀,寓意情有独钟,姑娘可有心悦之人?”
“心悦之人?”白芷心中默默道,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来得心悦之人。
摇了摇头,便道没有,抬手将发簪往头上戴上。
还未戴上,手腕突然被人抓住,白芷猝不及防得被吓了一跳,发簪上的铃铛也因着来人的动作摇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芷兰”
听着这声音,白芷回头,便见谢怀舟深情款款、欣喜急切得看着自己。看清来人,白芷慌乱的心跳声渐渐平息,又是这样的神情、又是芷兰。
白芷有些不明白了,这芷兰不是谢怀舟的白月光吗?怎的他还一而再得认错人?他既然那么喜欢,那应当是不会认错人的。还是说她真得和白月光很像?
想着想着白芷不由得神游,该不会她那个芷兰真是她的双胞胎姐妹不成,不行,她得找个时间问问白云祁是不是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
“芷兰?”谢怀舟又唤了声,于是轻柔,与先前对着自己那副高高在上、少言寡语的模样,相差甚远。
看着阿婆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和谢怀舟,突然又想起昨日在黄贺楼谢怀舟提着自己衣领的狼狈模样,白芷眼珠子转了转。
白芷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副抱歉又害怕的神情,“这位公子,虽然现在是大晚上,但是你也不能抓着一个未出阁姑娘的手”
阿婆一听两人不认识,看着谢怀舟的动作,此刻便觉得谢怀舟是个登徒子,随即面色不善得看着谢怀舟。
谢怀舟见周围有人张望过来,微微蹙眉,手上却依然不放心。
“芷兰,我是怀舟,你不记得我了”谢怀舟盯着眼前的人,耐心解释,她今日的装扮分明与之前救他时别无二致。同样的装束,同样的神态,他不可能认错人!
白芷动了动手腕,这谢怀舟怎的力气怎的如此大,她手腕都疼了,只能示弱安抚“谢怀舟,你先放手,我手疼”
听着白芷终于喊出自己名字,谢怀舟心中一喜,赶紧送了手,却拉着白芷的手腕瞧,果然手腕上多了一条淡淡的红痕。
顿时有些气恼自己失了轻重伤了她,“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白芷却不太满意谢华舟的道歉,昨日提她衣领就算了,今日还将她手腕掐红,她回去要是被瞧见,又得找理由敷衍。
见白芷貌似不开心,谢怀舟又轻声道“那附近有家药铺,我带你去上个药”
白芷撇撇嘴,不想理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阿婆“阿婆,银子给你”
阿婆一看,眼睛都瞪大了,有些为难,“这…太多了,我也没碎银子给兑的”
谢怀舟一看,朝从怀里掏出一粒碎银子递给阿婆。
白芷见谢怀舟掏了银子,朝将银子收了回来。拿着银钗便走,心中想着就当是给自己的补偿。
谢怀舟快步跟上,白芷也不理。
两人并行有些,路上倒是有人认出了谢怀舟“唉,那个有些眼熟,是不是豫王?”
“唉,好像是,就是前几日回京的青阳将军”
“他身边那个姑娘是谁?”
“不知道,还挺漂亮的,没准是豫王的心上人”
“可是豫王不是与那太傅之女,白芷有婚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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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街道上的议论声越来越重,白芷心道不好,转头见谢怀舟和没事人一般,好似议论的对象不是他。
白芷也没了逛的心思,这要是传出去,明天再被她爹白云祁听见,他那老爹恐怕又得心疼了。
于是加快步子,想离谢怀舟远一些,可白芷不论怎么走,谢怀舟都能不紧不慢、毫不见慌乱的走在她身侧。
白芷气恼得停下,瞪了一眼看着自己的谢怀舟,咬牙,抓着谢怀舟的手腕就跑。
谢怀舟见白芷抓着自己心中也欢喜,任由她拉着自己。一路跑着拐进了巷子,白芷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太累了!不行了!她就不是一个爱运动的人。
谢怀舟却从怀里掏出帕子,细细给白芷擦汗。
白芷有些惊恐,这谢怀舟越是贴心,她心里越打鼓。于是避开谢怀舟擦拭的动作,微微后退一步,颤巍巍得开口“谢怀舟,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见白芷终于愿意同自己说话了,谢怀舟欣然应道“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便言语,我定想办法帮你达成”
谢怀舟那语气好似一个被美色迷得昏头的人,好似在说“只要你开心,即便是水中月也能给你捞出”
谢怀舟越是这般,白芷越是心虚,于是努力为自己找补“你是不是有眼疾?”,不然怎么总是把她认错。
“你还记得?现在已经完全好了”谢怀舟心里有些感动,本来还为芷兰见到自己时装作不认识自己有些郁闷,这会子见她还关心自己,立马又开心。
“?”见谢怀舟这么说,白芷一怔,这谢怀舟还真有眼疾,难怪总是认错人,那这就好办了。
“你刚说的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对吗?”白芷再次确认。
“当然”谢怀舟语气轻柔,眼神中似乎又带着些莫名得期待。
早死晚死都得死,况且错不在她一人,白芷眼睛一闭,快速说道“我不是芷兰,我是白芷。从头到位我都没说过我是芷兰,是你自己认错人了。我为什么没和你说明,那是因为刚刚人太多了,说了就露馅了,而且你答应过我不能生气的!”
空气好似凝固了好几秒,迟迟等不到人回应,白芷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便见谢怀舟面色有些阴沉,刚刚的柔情早就没有了。
白芷被吓得又闭上了一眼睛。默默转身,抬步便想跑,可才抬脚,后脖领又被提住,谢怀舟阴测测得声音又传来“白大小姐,好玩吗?”
白芷憋嘴委屈,转头泪眼汪汪得看着谢怀舟“你刚说了不生气的,你怎么这么言而无信。况且错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你刚刚还把我手腕掐红了”
若是白芷此刻泼皮无赖样,恐怕谢怀舟没那么轻易饶她。但此刻白芷泪眼婆娑,委委屈屈得样子看着好不可怜。
谢怀舟松了手,有些不自然道“好了,别哭了,还没把你怎么的了,倒是先哭起来了”
没把她怎么的?白芷抬手,将袖子捋起,露出一截白色的手臂,手腕上赫然一道红色的痕迹。
谢怀舟看着白芷举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微微蹙眉,一个姑娘家,怎的如此不识礼数。抬手将白芷捋起的袖子又拉了下来。
白芷不悦,以为是这谢怀舟想赖账,又想将袖口掀开。却被谢怀舟拦住了动作,伸手连着袖口将白芷手腕握住,只不过这次力道比之前松了些。
“别掀了,这就带你去上药”谢怀舟有些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