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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作者:檀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俏特别想问他,你不知道自己过敏吗?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说吃就吃下去呢?


    但她一忍再忍还是没问。


    岑政望着自己手臂上的风团,看着带了点怒容的林俏,后知后觉为自己开脱:“吃过药了。”


    “那我还要夸夸你了?”林俏好不容易压下的气又起来了一点,她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让他落了个空:“吃了让自己过敏的东西,还知道再去买盒药吃。”


    林俏自己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她生气的时候,习惯瞪大一点眼睛,眼尾被带起弧度,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娇。


    岑政喜欢这样的她,莫名让他觉得久违,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一直到她坐回对面都没移开。


    林俏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被他这样盯着,回想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觉得别扭。她起身临走前叮嘱了他一句:“你要是不想吃饭,就别吃了,我回房间休息了。”


    她又跑也似的回了房间,岑政歪着头望她,忽然笑了。


    她关心他。


    林俏回房间后,感觉自己心跳还是有点快,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把刚才的事情驱散,然后静下心来梳理。


    她来到这里不过一个月,岑政已经抱过她了,也亲过她了。


    每次他要对她动手动脚,就是刚才那个眼神。林俏学过生物,长到这么大,该懂的也都懂,她也见过岑政的身体,精壮有力。靠在他的怀里,他身上散发的炽热气息,每次都让她不敢动。


    她苦恼地倒在床上,岑政性子再怎么冷,也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


    她害怕。


    还没等她说服自己,她的房间门突然被叩响,林俏猛地一下坐起来。


    “开门。”


    林俏起身去开门,中途用手给脸降温,她害怕被岑政猜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门被拉开,岑政站在门外,纳闷她怎么就开这一条缝。接着林俏把头露出来:“怎么了?”


    “我明晚不回来。”他黑眸向下转动,探究着什么。


    “嗯。”林俏点头,有要关门的趋势。


    可他却没有要从她房门走开的动作,林俏受不住他的眼神,低下头。


    “林俏。”他弯下腰找她的眼睛,反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直接叫她大名了,林俏轻轻啊了一声,眨了眨眼睛:“没有吧。”


    然后一把关上了门。


    岑政在门外慢慢站直身子,凤眸里蕴着丝笑。


    林俏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又去到卫生间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才慢慢给脸降下温度。


    其实也不算太坏,明天邱果、孟念、秦悦来北京找她玩,她明天一整天都空闲,只有个通告调整,要从下午六点拍摄到深夜。


    他不回来肯定是有事情,王绪也不会一直跟在她身边。


    今天一整天,她都在为找个理由明晚不回来犯愁,毕竟摆在岑政那里的通告单,她没有一天是需要干到超过晚上九点的。


    现在看,也算是迎刃而解。


    林俏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就匆匆离开,她做了个简单的早饭,离开前还把早饭一分为二,分了岑政一半。


    岑政起床洗漱完到厨房,和林俏做的那个歪七扭八的三明治对视时,林俏已经打车去到机场,和迎面而来的三个人抱成一团。


    后来打车,四个人两两一组,最终秦悦成了剪刀石头布的最终赢家,成功和林俏坐到一辆车上。


    一到车上秦悦就抱着她两眼泪汪汪,把深圳那边的公司,大到岑矜,小到公司门口的招财猫都狠狠骂了一通。


    “情场失意就算了,”秦悦抹去不太存在的泪水,“事业上也让我受挫。我漂亮美丽善良的俏俏啊,你可是我一个人带出来的,结果说被调走就调走了。”


    林俏从包里抽了张纸,温柔地笑着,帮她擦眼角,轻声:“是啊,我可是最厉害的秦悦大王带出来的。”


    秦悦破涕为笑,叭叽一口亲在她脸上,乐呵呵地搂住她脖子,毫无形象地躺到她怀里:“俏俏,我记得北京这边的分公司,是岑矜那个巨帅的弟弟在管,他手底下那么多公司,平时会去你们公司开会吗?”


    抽纸的动作一顿,林俏很快掩去情绪,她摇摇头:“平时很少看见他。”


    “我就说,”秦悦双手捧住林俏的小脸,嫉世愤俗般,“不过就是长得帅,身材好,有能力,有钱,家世好,有什么好骄傲的,竟然连公司都不去,没责任心!”


    林俏看出来,秦悦在深圳很受压迫了,她有点汗颜。其实她也不知道岑政去不去那个公司,毕竟她都没去过。


    “算了,”秦悦峰回路转,双手合十,十分虔诚道,“我替我下辈子,接这种人生。”


    林俏扑哧一声笑了,秦悦挑挑她下巴,促狭眨眨眼:“怎么样?我下辈子当他,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娶了,我们一起享受被钱权砸死的快乐吧。”


    “你要变得和他一样吗?”林俏问。


    秦悦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慷慨激昂点头:“下辈子一定!”


    林俏看着窗外,抿唇,声音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那你离我远一点。”


    秦悦没听见,继续和她聊天。秦悦这个人的实力恐怖如斯,可以从空气质量聊到恐龙是怎么灭绝的,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在她身边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四个人约在一家火锅店,原因无它,邱果、孟念和秦悦是火锅十级爱好者,浩浩荡荡点了一大桌子。邱果举起手机说要拍照,孟念低头调料汁,淡淡来了句:“这牛白死了。”


    秦悦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哈哈大笑。邱果愤愤不平拍好照片,摆到林俏面前:“俏俏,你说我拍的是不是特别有食欲?”


    林俏虽然很好奇邱果是用什么样的清奇角度拍出的照片,但为了照顾她的面子,还是点了点头。


    四个人围着冒着热气的锅涮火锅,林俏被辣得冒汗,孟念给她递了张纸。秦悦最后吃到需要邱果和孟念扶着,四个人又在不知名的路上散步,一路有说有笑。


    下午她们去商场逛街,一逛就是三个小时,秦悦、邱果、孟念皆剁手买了一支包包,林俏没买。


    她现在不缺钱,抛开岑政给过她一张卡,她到北京来工作一个月,昨天的工资条开出来,是她在深圳的三倍。


    她就是单纯不太需要。


    逛完街林俏又带她们吃了顿晚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她打车送她们三个去机场,临走前四个人抱在一起道别,秦悦没忍住真哭了,就差没把林俏一起薅走。


    林俏目送那辆车子隐没在车流,心里也有点失落。


    她又在冷风里呆了会散味,然后看李敬山给她发的消息,她得赶快去拍摄场地了。


    她打了辆车过去,不知不觉天色都沉了。


    她望向林立的高楼,突然想起岑政。


    他现在在干嘛呢?


    *


    王绪下午六点开车带着岑政,把车停在了大院门口,岑政兴致不太高,看了眼窗外天色:“你一会去接她。”


    “林小姐说今天不用,”王绪解释,“林小姐知道,她结束的时候和您的行程撞了。”


    “她问的?”岑政朝他看过去。


    “是。”王绪回,“林小姐昨晚第一次特地问了您的行程。”


    岑政收回目光,推开车门,冷风阵阵,他抬眸,突然感觉天色也没有这么差。他回头:“下次顺着她的来。”


    岑老爷子的房子在大院最东边,退休后专注摆弄花草,岑政是最先到的。他进到院子里,老爷子正给自己一朵花浇水。


    老爷子身体不好,一到冬天就坐在轮椅上,浇个水都费劲。岑政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接过他手里的工具帮他浇,老爷子斜眼看他,推了下老花镜:“你别给我浇坏了。”


    岑政当耳旁风,扯了下嘴角淡淡道:“看这花也不像活的久的。”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道浑厚的中年男声训斥道:“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


    熟悉的声音,岑政连个眼神都没给过去,当没听到,把水浇完。


    岑震浓眉皱起,脸上怒气横生:“没规没矩的样子!”


    “爸。”陈玢不冷不热唤了一声,抚着肚子走进院子。


    陈乔仪浑然不觉院子里气氛有异,她头顶盘了两个小丸子,扑腾着小短腿跑过去抱岑老爷子的腿:“外爷,生日快乐!”


    岑老爷子笑眯眯抱起乔仪,陈玢招呼着进屋吃饭。


    这事算是揭过去。


    偌大的餐桌上,加上阿姨也只有六个人,岑政垂着眼皮,很少动筷子,也很少说话。


    “小溪怎么没来?”老爷子问了句。


    岑震放下筷子回:“小溪养好伤之后,出国管理业务了,他妈妈身体一直不太好,他去国外也能照料照料。”


    岑溪当年被爆出来之后,他妈就被送去了国外,是温家那边出的手,这么多年没人敢谈,岑震也拧不过温家,除了这次就没提过。


    十月份岑震刚晋了一级,现在提很微妙。


    陈玢顿觉,吃不下去饭了,去看岑老爷子,岑政倒没反应,漫不经心夹了块青菜。


    大概过了漫长的十分钟,老爷子终于道:“慧兰在国外,你也不欠她的。”他摆摆手,“我这老头子,生日过到这就行了。”


    这顿饭吃的不是滋味,陈玢怀着孕,宁愿冒着黑回去,也不愿意在这住一晚,风风火火带着乔仪出门。岑政抬眸望了一眼,摸过手机送她出大院。


    陈玢挺意外,陈乔仪顺杆爬直接跳进岑政怀里,让他抱。


    岑政凉飕飕瞥了眼小家伙,乔仪不买账,他没辙,干脆抱了她一路。


    来接陈玢的车停在门口,岑政把乔仪先放进去,陈玢站在他身旁,侧目直视着他:“领了个姑娘回来?”


    岑政微微皱眉,可有可无:“不是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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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真的?”陈玢挑挑眉,脸色凝重,“你别犯糊涂,爸爸一直在青越内部打压你,爷爷常年老好人,岑溪背地里小动作不断,自己想清楚。”


    岑政不搭腔,转身直接走了。


    回到岑老爷子那,警卫员直接让他上书房,他站在原地,脸色明显冷了,吸了口气,上楼懒洋洋推开书房门。


    他爸刚跟老爷子述完职,看见岑政进来了,脸色骤然沉了,老爷子也不说话,专心练字。


    “从三月份回国到今天,没去过我那一次,”岑震先发制人,“一个月前撂下青越的事务,跑去青城!这几个月在青越内部裁下去多少人!知会过我吗?!你这是要上天?”


    “说完了吗?”岑政眸光淡淡,波澜不惊,“说完我回房间了。”


    “你跟谁说话呢?”岑震怒气更甚,“怎么着?”他轻蔑一笑,“你是仗着温家那边,分不清到底姓什么了?”


    “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岑政扯扯唇角,难得正眼打量他,脸上是玩味的笑,“不是您当年拦着不让我过去,不然我这现在姓什么还真不好说。”


    岑震脸色发青,老爷子手里的毛笔晕开一大块墨迹,沉沉凝着他:“小政。”


    “你以为温家就是好东西?你外公那头就好?一个多月前方家那事,是他们捅出来的!四年前你爷爷亲自打电话到青城,动用多少关系把那事压了下来!结果呢,一个月前温家给捅了出去!”岑震怒极反笑:“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当年有谁是真的想要你?要不是看你自己在国外做出了成绩,你看温家搭不搭理你。”


    “你那个妈,现在还在国外,恬不知耻的和鬼佬谈恋爱,她问过你一句吗?你不听我的话,跑去和温家交好,简直是倒反天罡!”


    岑震不喜欢这个儿子,原因无它,他和他母亲太像,永远的高高在上,再难堪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再难听的话砸在他身上,他也永远不会露出半分难以适从,半分难过。


    就像现在,他把最伤害人的话一口气说出来,书房里气氛凝重,可岑政只是神色漠然听完了全部,没有急赤白脸的和他争论


    这样显的他更像小丑。


    “我当然知道没人想要我”岑政挑挑眉,漆黑的眸子微动:“不仅如此,我也知道,我小时候也不招人喜欢,经常被你打的跟烂泥一样。”


    “我最后再问一遍,你说完了吗?”岑政摩挲着手里的打火机:“说完我回去睡觉了。”


    “你!”岑震夺门而出:“不可理喻!”


    门咣当一声被关上,伴随最后一点声响消失,岑政收起了打火机,脸色绷的发冷。


    老爷子放下毛笔,深深看着面前的孙辈,终于问:“怨过吗?”


    他到底是老了,嗓音沙哑,轻轻叹息着。


    岑政眼睫微颤,眼里蕴去一切:“无所谓了。”


    老爷子沉沉叹气:“你要是真的没怨过,怎么会把你叔叔送进去,你奶奶去世都不愿意去医院看她最后一面,当年那件事,我们岑家做的不对,可你母亲也不是完全没错。”


    “你爸爸说话说的不好听,但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你年纪还小,小打小闹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自己把握好度,青越的担子要你来接,你别怪我总是提起小溪,有个人和你争一争,到时候赢了坐上去,才让人心服口服。”


    老爷子言尽于此,岑政出书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阳台半晌,看着一望无际的夜色,吹了不知道多久的冷风,自嘲一笑,凤眸深处一点伤色。


    他一直都知道,确实没人想要他,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可他不觉得自己可怜,他受钱权滋养,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游乐场。


    这么多年听了这么多次,早就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本事,至于心底蜿蜒的一点痛。


    他转身离开,突然想到一个人,每次他回去,她就在客厅里探出脑袋,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开车回璟澜府,路上他想,那点痛或许也可以慢慢被瓦解。


    他回到璟澜府站在门前,像往常一样摁门铃,他摁了三次,没有人来开门。


    他自己解锁迈进房子,黑暗沉默吞噬着他,这是他原本的生活。


    可他很久没有这样过了,自从林俏搬过来,不论多晚,哪怕自己熬不到等他回来,也会给他留盏小灯。


    他望着林俏的房间,已经没了一点光亮,他想,她应该睡了,可他突然想看一眼她。


    于是他走到她房门前,骨节分明的手覆上门把,轻轻转动,开了一点缝。


    然后,他眸色变深,直接放开了整个门。


    摁开了她房间的灯。


    空旷整洁的房间,平整干净的床。


    就是没有她。


    岑政想起今天王绪跟他说的话,怪不得要问他的事。


    喉咙里逸出一道气声,大概觉得灯光刺眼,他仰起头。


    连林俏也要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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